导语:摔断腿那天,我妈,一个不在市场上流通的金牌阿姨,收到了她顶流雇主太太的指示。
“让你儿子来照顾我女儿,我带你环游世界。”挺好,富婆大气。
如果她儿子不是我分手两个月的前男友,就更好了。门一开,陆见深倚在门框,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哟,好久不见,我的……前病号?
”第一章我,姜又,一个平平无奇的网文写手,人生在今天,裂开了。字面意义上的。
医生举着我的X光片,指着那道清晰的裂痕,语气沉痛:“胫骨骨折,姑娘,
你这得好好养着,一百天不能下地。”我躺在病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全勤奖没了。我妈姜秀兰女士,
一个能把清汤寡水做出米其林三星风味的家政界传奇,正一边削苹果一边给我老板,
也就是她现在的雇主林女士,打电话请假。“林姐,真不好意思,我家又又腿摔断了,
我得回去照顾她一段时间。”电话那头传来林女士中气十足又带着一丝抓马的惊呼:“什么?
秀兰你要走?不行!绝对不行!我刚从法国空运回来的松露,就等你给我做松露烩饭呢!
”我妈一脸为难:“可是又又她……”“别可是了!”林女士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我不能没有你,我的胃也不能。这样,你不是要照顾女儿吗?简单!我让我儿子去!
”我正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差点没从病床上弹起来。“妈!别!
”我妈已经捂住了手机,压低声音跟我商量:“又又,林姐说让她儿子来照顾你,
人家是高材生,心细,肯定比我这个粗手粗脚的强。”我头摇得像拨浪鼓。开什么国际玩笑?
林女士的儿子?那个传说中常年霸占财经杂志封面,长得比明星还好看,
但气场冷得能让北极熊穿棉袄的陆见深?让他来照顾我?是想让我伤口加速冻结,
还是想让我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度日如年?“不行不行!妈,我一个伤员,
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陆总。”我垂死挣扎。我妈显然被林女士说动了,
她对着电话那边热情地说:“那怎么好意思呢,
见深那么忙……”林女士的声音大得我隔着手机都听得一清二楚:“忙什么忙!
他再忙能有我重要?我下半辈子的口福都系在你身上了!秀兰,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不是一直想去欧洲看看吗?我刚好多一张环球旅行的头等舱票,明天就出发。你女儿,
包在我儿子身上!”“嘟嘟嘟……”电话挂了。我妈握着手机,看着我,
脸上露出一个慈祥又带着一丝“搞定了”的微笑。“又又,你看林姐多好,
还让你陆大哥来照顾你。”我眼前一黑。我叫的不是陆大哥,我叫的是救护车。两天后,
我被救护车送回了我那六十平米的出租屋,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像一根刚出土的白萝卜,
被安放在了客厅的沙发床上。我妈一步三回头地被林女士的司机接走了,
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听陆大哥的话”。我听个锤子。
我只想听外卖小哥的电话。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我躺在沙发上,
思考着是点一份小龙虾还是麻辣烫,门铃响了。来了。我的阎王爷,来了。我深吸一口气,
用遥控器打开了智能门锁。门缓缓打开。门口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服,
身形挺拔修长。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又冷漠,
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陆见深。我的前男友。分手两个月零三天。他倚在门框上,
目光在我打着石膏的腿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缓缓上移,对上我惊恐的视线。
他薄薄的嘴唇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全是凉飕飕的嘲讽。“哟,
好久不见啊,姜又。”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他慢条斯理地走进屋,
反手关上门,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立在玄关。他扫视了一圈我乱糟糟的客厅,
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
像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商品。最后,他停在我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不大,
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所以,分手两个月,你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德行?
”我:“……”我怀疑他不是来照顾我的。他是来给我补刀的。第二章陆见深,
一个活在云端的人。而我,姜又,一个活在网线里的废人。我们俩的恋爱,
始于一场荒唐的意外,结束于我的理智尚存。我至今都记得我说分手时,
他脸上那副错愕又带着一丝“你在无理取闹”的表情。他说:“姜又,给我一个理由。
”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我说:“陆总,我们不合适。
你的人生是私人订制的高定,我的人生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咱俩在一起,
是对消费主义的巨大讽刺。”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摔门而去。
结果他只是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用一种极度疲惫的语气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好。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没有纠缠,没有质问,体面得让我觉得我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现在,这个体面的前男友,正站在我的客厅中央,用审视的目光巡视着我的领地。
他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我手边的零食袋上,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在养伤,还是在养老?
”他问。我默默地把薯片往身后藏了藏:“……劳逸结合。”他没理我,径直走到窗边,
一把拉开了我紧闭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我下意识地眯起眼。“需要通风。
”他言简意赅。然后,他开始动手收拾我的客厅。他把我的零食分门别类,一部分收进柜子,
一部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这些是垃圾食品。”他头也不抬地说。我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我双十一刚囤的货!紧接着,他把我散落在沙发上的小说、参考书、抱枕,
全部整理得井井有条,连抱枕的摆放角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的。不到十分钟,
我那充满生活气息也就是乱的狗窝,变得像个一尘不染的酒店样板间。而我,
就是那个样板间里唯一的、格格不入的垃圾。做完这一切,他洗了手,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今天起,我负责你的饮食起居,直到你康复。”他的语气,
像是在宣布一项商业决策。我缩了缩脖子:“那个……陆总,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我自己可以……”“你可以什么?”他打断我,“自己从沙发上滚到厕所,
还是用念力让外卖飞进屋里?”我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了看表:“下午四点,
距离晚饭还有两个小时。你有什么需要?”我求生欲极强地摇头:“没有没有。”“很好。
”他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我那小小的厨房。我松了一口气,
以为第一回合的交锋就这么结束了。然而,半小时后,我感到了强烈的生理召唤。
……我想上厕所。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试着单脚跳,但刚一动,
腿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绝望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陆见深正在里面叮叮当GANG地不知道在搞什么。开口求他?
让我求我的前男友带我去上厕所?这比杀了我还难受。我拿起手机,
颤抖着手点开我和闺蜜的聊天框。我:救命!我想上厕所,但我前男友在外面!
我该怎么办!在线等,非常急!闺蜜秒回:?你前男友为什么在你家?他想复合?
我:一言难尽,重点是我现在膀胱要炸了!
闺蜜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这不就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吗?让他抱你去啊!公主抱!
想象一下,你虚弱地倒在他怀里,他感受到你的脆弱,
保护欲爆棚……我面无表情地打字:想象了一下,他可能会把我直接扔进马桶里冲走。
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陆见深从厨房里出来了。他手里端着一杯……绿色的液体。
他走到我面前,把杯子递给我。“喝了。”我看着那杯颜色可疑的东西,
闻到了一股青草混合着泥土的味道。“这是……什么?”“芹菜苹果黄瓜汁,补充维生素。
”他面不改色。我感觉我的脸也绿了。就在这时,我的生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我捂着肚子,
脸憋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蝇:“那个……陆见-……陆总……”他挑了挑眉:“嗯?
”我闭上眼,心一横,视死如归地说了出来:“我想……上厕所。”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会因为尴尬而原地蒸发。然后,
我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麻烦。”他说。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弯下腰,
一手穿过我的膝弯,一手环住我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我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的胸膛很硬,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雪松味钻进我的鼻腔。
那是他身上惯有的味道。我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的视线垂着,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是我眼花了吗?他抱着我,稳稳地走向卫生间,全程一言不发。卫生间的门很窄,
他侧着身才把我抱了进去。然后,他把我放在马桶上。我刚松了一口气,
就听到他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需要我帮你吗?”我:“…………”我的脸“轰”的一下,
炸了。我猛地抬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出声:“不用!你快出去!
”他似乎被我过激的反应逗笑了,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姜又,你现在的样子,
像个被煮熟的虾。”说完,他转身带上了门。我坐在马桶上,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哪里是照顾伤员。这分明是大型社死现场直播。我发誓,
从今天起,我每天只喝一滴水。我再也不要上厕所了!第三章事实证明,
人不能立flag。尤其是在生理需求面前。晚饭时间,陆见深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放在了我的小餐桌上。我伸长脖子一看,心凉了半截。一盘是水煮西兰花和鸡胸肉,
白花花的,看着就毫无食欲。另一盘……是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我颤抖地指着那坨黑色的不明物体:“这……这是什么?
”陆见深坐到我对面,拿起筷子,表情十分淡定。“黑松露炒蛋。
”我:“……”我看着那盘蛋,又看了看他那张英俊却毫无愧色的脸,
由衷地发问:“你确定这不是厨房爆炸后的遗骸?”他夹了一筷子黑色的“蛋”,放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然后,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火候稍微过了一点,
但营养还在。”他说。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邪教头子。
我默默地推开那盘黑松露遗骸,只夹了一根西兰花。寡淡无味,像在啃草。我艰难地咽下去,
然后真诚地看着他:“陆总,商量个事。我们点外卖吧,我请客。”“不行。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外卖重油重盐,不适合伤员。
”“可是你做的这个……”我委婉地措辞,“……也不适合人类。”他抬起眼皮,
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有的吃就不错了。”我闭嘴了。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吃草。一顿饭吃得我如同上刑。吃完饭,他收拾碗筷,我则瘫在沙发上,
感觉人生无望。我摸出手机,开始在我的作者群里疯狂吐槽。我:姐妹们,我快饿死了。
我前男友做的饭,狗都不吃。作者A:你前男友?那个传说中的霸总?他还会做饭?
我:会的,会把厨房变成案发现场。作者B:图呢?让我康康,是怎样的黑暗料理。
我偷偷拍了一张餐桌上剩下的黑松露炒蛋残骸,发了过去。群里沉默了三秒钟。
作者A:……这是煤球吗?作者B:看着像沥青。作者C:同情你,姐妹。
要不你装晕吧,饿晕的,看他怎么办。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正当我酝酿情绪,
准备随时两眼一翻的时候,陆见深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他在我面前站定,
问:“晚上要洗澡吗?”我身体一僵。洗澡?我这个样子怎么洗澡?我腿上还打着石膏呢。
“不……不用了吧,我擦擦就行。”我结结巴巴地说。“不行。”他又一次无情地拒绝了我,
“医嘱说要保持个人卫生,防止感染。”说完,他就径直走向卫生间,不一会儿,
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我心里警铃大作。他想干什么?难道……几分钟后,
他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大卷保鲜膜和一个塑料凳。“进去。”他命令道。我看着他,
一脸懵逼:“进去干嘛?”“洗澡。”他言简意赅。然后,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抱了起来,
再次走向那个让我充满心理阴影的卫生间。他把我放在塑料凳上坐好,然后蹲下身,
开始用保鲜膜一圈一圈地缠我的石膏腿。他缠得非常仔细,生怕漏进一点水。昏黄的灯光下,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一份上亿的合同。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我看着他的头顶,发丝柔软,能闻到他洗发水清爽的味道。
我突然想起,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我感冒发烧,也是这样,他照顾了我一整夜。
那时候的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冷漠。“好了。”他站起身,打断了我的回忆。
保鲜膜已经把我的石膏腿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春卷。他把花洒递给我,水温已经调好了。
“自己可以?”他问。我连忙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绝对可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然后,他转身准备出去。就在他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
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陆见深。”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我看着他,
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旋了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会答应来照顾我?
”我以为他会说“因为我妈逼的”,或者给我一个冷嘲热讽的眼神。但他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淡淡地说:“因为我妈说,如果我不来,
她就要扣掉我下个季度的所有分红。”我:“……”好家伙。原来不是来渡我的,
是来渡劫的。资本的力量,真是该死的强大。我默默地转过头,打开花洒。行吧,
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原谅你的黑松露炒蛋了。第四章和前男友同居的日子,
每一天都在社死和即将社死的边缘反复横跳。陆见深是个极度自律且有强迫症的人。
早上七点,他会准时把我从梦中叫醒,然后端来一杯依旧散发着青草味的绿色液体。
上午九点,他会把我抱到阳台,让我“进行光合作用”,美其名曰补钙。中午十二点,
准时开饭,菜色依旧是水煮一切,偶尔会有一盘充满想象力的“创意料理”,
比如上次的黑松露炒蛋,和今天的“低温慢煮分子鸡胸肉”。
我看着那盘粉红色、质感诡异的肉,感觉自己的食欲和智商一起被按在地上摩擦。下午三点,
是下午茶时间,茶点是一小碟坚果和一杯……温水。晚上七点,晚饭。晚上九点,洗漱。
晚上十点,准时熄灯睡觉。我的生活,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像一张精准到秒的课程表。我,
一个自由散漫的网文写手,过上了比高中生还规律的生活。我试图反抗。有一次,
我趁他出去买菜是的,他坚持每天买新鲜食材,偷偷点了一份炸鸡。我算好时间,
让外卖小哥放在门口。等我确认陆见深还没回来,正准备撑着拐杖去门口拿我的精神食粮时,
门开了。陆见深提着两大袋蔬菜水果站在门口,脚边,是我那份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炸鸡。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弯腰,拎起了那份炸鸡。我心头一紧。“那个……”“你的?
”他问。我疯狂摇头:“不是我的!绝对不是!可能是邻居的!”他挑了挑眉,拿出手机,
点了几下。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外卖平台的推送消息:“您的吮指原味鸡套餐已由‘陆先生’代收。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最后,他拎着我的炸鸡,走到垃圾桶旁,松手。
“咚”的一声,我的快乐掉进了深渊。“伤员不能吃油炸食品。”他云淡风轻地说,
仿佛扔掉的不是炸鸡,而是我的灵魂。从那天起,我断了所有念想。我开始怀疑,
他分手时说的“好”,其实是“好的,你给我等着”的意思。这根本不是照顾,
这是蓄意报复!这天下午,我照例在阳台“光合作用”。百无聊赖之下,我开始观察陆见深。
他正在书房里处理工作,隔着玻璃门,我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金丝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阳光下,
镜片偶尔会反射出细碎的光。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有种该死的魅力。我撇了撇嘴,
收回视线。再帅也不能当饭吃。尤其是当他做的饭狗都不吃的时候。这时,我看到他起身,
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文件夹。他翻开文件夹,看得非常认真,眉头时而蹙起,
时而舒展。我好奇心起。什么文件能让日理万机的陆总看得这么投入?
难道是几个亿的大项目?我趁他不注意,悄悄把我的轮椅滑到书房门口,
从门缝里偷偷往里看。只见他一手拿着笔,一手翻着文件,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努力地竖起耳朵。“骨折初期,
食应以清淡、易消化为主……忌辛辣、油腻、生冷……”“……可适量补充优质蛋白和钙质,
如鱼肉、牛奶、豆制品……”“注意事项:保持伤处清洁干燥,避免负重,
定时翻身防止褥疮……”我:“……”我石化在原地。他看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合同。
印得整整齐齐的、还用荧光笔划了重点的……《骨折病人家庭护理指南从入门到精通》。
他还在那份指南的空白处,用他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做了批注。比如,在“推荐食谱”那一栏,
他用水煮鸡胸肉划掉了我最爱的红烧肉,旁边备注:热量过高,pass。
在“心理疏导”那一栏,他写道:患者情绪可能不稳定,易怒,需保持耐心。
可适当进行语言安抚,但避免过度纵容。语言安抚?是说我像煮熟的虾那种吗?
避免过度纵容?是指扔掉我的炸鸡吗?所以,这几天来我经历的一切,那些反人类的健康餐,
那些精准到秒的时间表,那些让我社死到想当场去世的瞬间……都不是他的蓄意报复。
他……他只是个严格按照说明书操作的、毫无感情的执行机器?一个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我。
我看着书房里那个还在认真研究“如何给病人进行有效心理建设”的男人,
突然觉得没那么气了。甚至……有点想笑。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
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男人,在“照顾前女友”这件事上,
竟然像个拿着说明书组装家具的笨蛋新手。我悄悄地滑回阳台,拿出手机,
点开了我和闺蜜的聊天框。我: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闺蜜:什么?
他终于承认对你旧情难忘,想和你再续前缘了?我:不。我打字的手微微颤抖。
我:我发现他可能不是人,他是个AI。闺-蜜:???
我:型号大概是……家政服务型机器人,但厨艺模块可能出了bug。
第五章自从发现了陆见深的秘密“操作手册”后,我再看他,眼神就变了。
从前的“阶级敌人”,变成了现在的“地主家的傻儿子”。他再端来绿色汁液的时候,
我虽然还是一脸抗拒,但心里已经没了怨气。——“他只是在执行程序罢了。
”他再给我上水煮一切的时候,我虽然还是难以下咽,但已经能平静地拿起筷子。
——“他只是个没有味觉的机器人。”甚至有一次,他抱着我去卫生间,
我不小心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身体明显一僵,耳朵又红了。我以前以为是错觉,
现在我懂了。这一定是他的程序过热,导致散热系统出了点小问题。我对他,
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类似于对人工智能的同情。这天晚上,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躺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雨声,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点低落。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却怎么都不舒服。
陆见深正在客厅的另一头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我不想打扰他,
只能咬着牙忍着。但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怎么了?
”他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睁开眼,看到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正蹙眉看着我。“没事。
”我声音有点发颤。他没说话,弯下腰,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他的指尖很凉,
触碰到我的皮肤,让我激灵一下。“你脸色很白。”他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腿疼?
”我咬着唇,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叫幻肢痛。
忍一忍就过去了。”我:“……”很好,这很AI。连安慰都带着一股“操作手册”的味道。
我泄气地把头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知道了。”我以为他会转身继续去工作。但他没有。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睡不着?”他问。我“嗯”了一声。
“要不要……我给你读点东西?”他问得有些不确定。我愣了一下,从枕头里抬起头,
怀疑地看着他。“你给我读东西?”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推了推眼镜:“……《护理指南》上说,适当的睡前阅读有助于患者放松情绪,进入睡眠。
”果然。我就知道。我自暴自弃地闭上眼:“行吧,你读吧。
”我以为他会读什么财经新闻或者商业报告。结果,他拿起我放在床头的一本书。
那是我最近在看的一本……沙雕小甜文。书名是《霸总别虐了,
夫人只想继承你的蚂蚁花呗》。我:“!!!”我猛地睁开眼,想去抢救我的书,
但已经来不及了。陆见深已经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播音腔一般标准、但毫无感情的嗓音,
开始朗读。“‘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男人邪魅一笑,将她逼至墙角,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我死了。请把我连同这张沙发一起火化。
用我前男友的声音,听我自己写的这种羞耻文字,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公开处刑!
“别……别读了!”我涨红了脸,伸手去捂他的嘴。他微微一侧头,躲开了我的手,
但朗读声停了下来。他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怎么,
不好意思了?”“这不是不好意思的问题!”我快抓狂了,“这是对文学的亵-渎!
你快放下!”“我觉得写得挺好。”他淡淡地说。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顿,重复道,“写得挺好。”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看着我,
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姜又,你一直都很有才华。”我的心,漏跳了一拍。认识这么久,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对我的肯定。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