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锤锻尽山海经

一锤锻尽山海经

作者: 步练师96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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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步练师9673的《一锤锻尽山海经》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大锤,白七,墨羽的玄幻仙侠,民间奇闻,励志,古代小说《一锤锻尽山海经由网络作家“步练师9673”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480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22 09:46:3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一锤锻尽山海经

2026-03-22 12:03:29

## 一、楔子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天地之间的事,也是一般模样。

自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这世间便有了人、神、妖、怪并存的光景。

到了大禹治水那会儿,他将天下分作九州,

又命人将九州之内一切奇珍异兽、山精水怪、神仙鬼魅的来龙去脉,统统铸在九只大鼎之上。

这便是后世所说的《山海图》。可这《山海图》太过玄妙,

寻常人看一辈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大禹怕这东西落在歹人手里,

便将其一分为二——图藏于人间帝王处,文藏于深山秘境中。千百年来,

不知有多少人打这图的主意,可大多连门都摸不着,便死在了荒山野岭里头。咱们这个故事,

要从一个叫陈大锤的年轻人说起。## 二、打铁铺里的少年陈大锤这名字,

听着就不怎么仙风道骨。他爹是个铁匠,生他那年正给镇上的土地庙打一口大钟,

锤子抡得正欢,媳妇在铺子后头就生了。接生婆跑出来喊:“是个带把儿的!”他爹一高兴,

手里锤子往砧子上一砸,说:“就叫大锤!”这名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大锤生在渝州城外一个叫铜锣镇的地方。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靠着一条长江支流过活。

他爹的铁匠铺子开在镇口,旁边是一棵歪脖子黄葛树,树底下常年坐着个算命的老瞎子,

人称瞎半仙。瞎半仙是真瞎,两个眼窝子凹进去,看着怪瘆人的。可他算命又确实准,

镇上谁家丢了牛、谁家媳妇怀的是男是女,他一掐一个准。唯一不准的,

是没人见他给自己算过。陈大锤从小就跟着他爹打铁,十二岁就能抡八斤大锤,

一口气抡三百下不带喘气的。他长得也像打铁的——膀大腰圆,虎背熊腰,

一张黑脸上满是憨厚。可这小子有个毛病,就是爱听瞎半仙讲故事。

瞎半仙肚子里装着说不完的稀奇事。什么北山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钦,

其名曰狰,食人。什么东海之外,大荒之中,有青丘之国,有九尾狐,能化人形,媚惑众生。

什么钟山之神,名曰烛龙,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身长千里。

陈大锤听得如痴如醉,每次抡完锤子,满手是汗地往瞎半仙旁边一蹲,递上一碗凉茶,

说:“半仙,再讲一个呗。”瞎半仙接过茶碗,

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陈大锤的方向“看”了看,忽然问了一句:“小子,

你信不信这世上有妖怪?”陈大锤挠挠头:“信吧……您讲的这些,总不全是编的吧?

”瞎半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编的?我这对眼珠子,

就是被妖怪挖去的。”陈大锤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那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瞎半仙慢悠悠地说,“我在巴蜀一带的山里头赶路,误入了一座古墓。那墓里葬的不是人,

是一只成了精的蠃鱼。那东西长得像猪,却长着鱼的身子,肋下生着一对翅膀。

我撞见它的时候,它正在吃人。它一翅膀扇过来,我这双眼珠子就没了。”“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装死,它吃完了人,也就走了。我从墓里爬出来,一路要饭到了这里,

就再也没离开过。”瞎半仙叹了口气,“小子,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世上的事,

眼睛看见的未必是真的,眼睛看不见的,也未必是假的。”陈大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候,镇东头的王屠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见了人就喊:“出事了!出大事了!长江里头——长江里头出了怪物!

”镇上的人呼啦啦围了上去。王屠户喘着粗气说:“我今儿一早去江边收鱼,

看见江心冒出来一个东西——好大的个头,黑黢黢的,像一座小山!它在水里翻了个身,

掀起来的浪头把岸边三条渔船都打翻了!船上的老李、张拐子和赵家小子,全……全没了!

”人群顿时炸了锅。有人不信:“老王,你是不是喝多了?长江里头能有多大的东西?

”王屠户急得直跺脚:“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叫我明天就死!

那东西——那东西长着九个头!”“九个头?”“对!九个脑袋,像蛇又像龙,

在水里搅得天翻地覆!”陈大锤听到“九个头”三个字,

脑子里突然闪过瞎半仙讲过的一个故事。他猛地回头看向瞎半仙,

只见老瞎子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恐惧,有仇恨,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相柳。”瞎半仙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什么柳?

”陈大锤没听清。“相柳,”瞎半仙提高了声音,“蛇身九首,所过之处,地陷为泽。

这是《山海经》里记载的上古凶兽。当年大禹治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斩杀。

它的血流过的地方,五谷不生,草木尽枯。这东西……不该还活着。”镇上的人面面相觑,

大多数人压根没听说过什么相柳。可长江里出了怪物,船翻了,人没了,这是实打实的事。

铜锣镇的里正姓钱,是个精明的老头儿。他当即拍板:上报县衙,请官府定夺。

可县衙的回复三天后才到,说是已经上报州府,让镇上先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去江边。

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三、江中怪物怪物出现的第二天,长江的水就开始变了颜色。

原本清凌凌的江水,一夜之间变得浑浊不堪,还散发着一股腥臭味。水里漂上来大量的死鱼,

白花花的一片,看得人心惊肉跳。到了第三天,江面上开始冒泡。

一个个水泡从江心翻涌上来,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破裂之后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镇上的人闻了这气味,一个个头晕目眩,上吐下泻。钱里正又往县衙递了文书,

可这次连回音都没有了。后来才知道,不光铜锣镇出了事,沿江好几个镇子都遭了殃。

有一整个村子,一夜之间连人带房子都没了踪影,只剩下一个大水坑。

陈大锤他爹陈铁匠是个闷葫芦,平时不怎么说话,可这次他开了口:“大锤,

你这几天哪儿都不许去,就在铺子里待着。”“爹,我想去江边看看。”“看什么看!

”陈铁匠一巴掌拍在儿子脑袋上,“你长了几个脑袋?够那怪物吃的?”陈大锤摸摸脑袋,

没敢吱声。可他心里头那团火,怎么都灭不了。他从小听瞎半仙讲那些山精水怪的故事,

心里头早就种下了一颗种子——他想亲眼看看这些传说中的东西。不是看热闹,

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就好像一个打铁的人,天生就该抡锤子一样,

他觉得自己天生就该跟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打交道。当天夜里,陈大锤偷偷溜出了家门。

他没有直接去江边,而是先去找了瞎半仙。老瞎子住在镇子最东头一间破庙里,

平日里靠给人算命糊口。陈大锤敲开门的时候,瞎半仙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碗冷茶。

“来了?”瞎半仙好像早就知道他要来。“半仙,我想去江边看看那怪物。

”瞎半仙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陈大锤。陈大锤接过来一看,

是一块巴掌大的骨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铁还重。

“这是啥?”“这是我的命根子,”瞎半仙说,“当年我从那座古墓里爬出来的时候,

手里攥着的就是这个。三十年了,我一直没弄明白它有什么用。但我能感觉到,它不是凡物。

你带着它,说不定能保你一命。”陈大锤把骨头揣进怀里,道了声谢,转身就往江边跑。

铜锣镇的码头在镇子南边,平日里渔船云集,热闹非凡。可这会儿码头上空无一人,

连拴船的桩子都被拔起来了好几根,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江面上黑沉沉的一片,

月光照在上面,连个倒影都没有,好像那水能把光也吞进去。陈大锤蹲在码头边上,

睁大眼睛往江心看。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他正觉得自己可能是白跑了一趟,

怀里那块骨头忽然烫了一下。不是普通的烫,是那种像被烙铁摁在胸口上的灼热。

陈大锤“嘶”了一声,伸手去摸,手指刚碰到骨头,眼前猛地一黑——然后他看见了。

江心深处,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游过。那东西有多大呢?这么说吧,

陈大锤见过最大的东西是镇上粮仓,三间屋子那么大。可这个黑影,至少是粮仓的十倍。

它游动的时候,整条江都在跟着颤抖。九个长颈从水底探出来,每一条都有水缸那么粗,

顶端长着一颗三角形的脑袋,头顶上各有一只幽绿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像九盏鬼火,在水面上飘来飘去。

陈大锤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码头上。这时候,

那九个脑袋中的一个,忽然转向了他。绿幽幽的眼睛直直地盯过来,

陈大锤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

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又一个送死的。”陈大锤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蛮劲,

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啊——!”这一嗓子吼出去,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打铁多年,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吼更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吼得码头上尘土飞扬,

吼得江面上荡起了涟漪。那九个脑袋齐齐一愣——大概它们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猎物,

不跑不逃,反而冲着自己大吼大叫。就是这一愣的工夫,陈大锤撒腿就跑。

他一口气跑回了瞎半仙的破庙,推开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看见了?

”瞎半仙问。“看见了……”陈大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九个脑袋,绿眼睛,比粮仓还大。

半仙,你说的那个相柳,就是这东西?”瞎半仙点点头:“错不了。

可我想不通——相柳早该被大禹斩杀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除非……”“除非什么?

”“除非有什么东西把它引出来的。”陈大锤不明白:“什么东西能引出这种东西来?

”瞎半仙没有回答,只是把那碗冷茶端起来,一饮而尽。他空洞的眼窝对着窗外的夜空,

“看”了很久很久。“小子,”他终于开口了,“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这些东西——山精水怪、上古凶兽——都只存在于《山海经》里?

为什么现在的人看不见它们了?”陈大锤摇摇头。“因为大禹把它们封住了,”瞎半仙说,

“九鼎不仅仅是记载,更是封印。每只鼎上都刻着《山海图》,图在,封印就在;图若乱了,

这些东西就会跑出来。”“你的意思是……封印松了?”“不止是松了,

”瞎半仙的声音变得很低,“我觉得,有人在打九鼎的主意。有人想解开封印,

放出这些凶兽。”“谁?谁这么想不开?”“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九鼎出了事,这天下就要大乱了。”陈大锤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问了一个让瞎半仙意想不到的问题:“半仙,你说的那个九鼎,在哪儿?

”瞎半仙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想去看看。”“你疯了?”“我没疯,

”陈大锤认真地说,“半仙,你想啊,如果真的是有人在搞鬼,那光躲着有什么用?

我是打铁的,我知道一个道理——铁砧上的铁,你不锤它,它永远成不了器。

现在这怪物就在家门口,你不去管它,它迟早把整个镇子都吞了。

”瞎半仙盯着他看了很久——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个“盯”的动作,

让陈大锤心里直发毛。“你跟我来。”瞎半仙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破庙后面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大石头盖着。瞎半仙让陈大锤把石头搬开,陈大锤一使劲,

石头滚到一边,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下去。”“下……下去?

”“你刚才对着相柳大吼大叫的胆子哪儿去了?”陈大锤一咬牙,

顺着井壁上的凹槽爬了下去。井不深,也就三四丈的样子,底下是一层厚厚的枯叶。

他脚刚落地,就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蹲下来摸了摸,是一个木箱子。箱子不大,

一尺见方,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陈大锤一拳把锁砸开,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卷发黄的兽皮。他把兽皮展开,借着井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看见上面画满了山川河流的图形。图的中央,标注着九个位置,每个位置上画着一只鼎。

“这是……”陈大锤的声音都在发抖。“九鼎方位图,”瞎半仙的声音从井口传下来,

“我花了三十年,才把这幅图复原出来。”陈大锤爬出枯井,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兽皮。

他看着瞎半仙,忽然觉得这个枯瘦的老瞎子,远比他自己说的要复杂得多。“半仙,

你到底是谁?”瞎半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姓归,叫归无涯。三十年前,

我是大禹后人——夏氏的门客。我奉命守护九鼎的机密,可我护不住。

那年在古墓里遇到蠃鱼,就是因为有人先我一步,找到了封印相柳的其中一只鼎。

”“那现在……”“现在,”归无涯深吸一口气,“我老了,瞎了,走不动了。

可你不能不去。因为——”他顿了顿,“那块骨头上有你的命。”“什么意思?

”“那块骨头是烛龙的脊骨碎片。烛龙,钟山之神,身长千里,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它的骨头有一个特性——只会认一个主人。它选择了你,

说明你的命格跟这件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不去,它也会找上你。

”陈大锤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骨头,又看了看手里的兽皮,

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得像一座山。可他这个人有个好处——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

他爹打铁的时候常说:“铁烧红了就锤,想那么多干什么?”他现在就是这么个心态。“行,

”他把兽皮揣进怀里,“我去。可我得先跟我爹说一声。”“不用说了,”归无涯摇了摇头,

“你爹已经知道了。”“啊?”“你以为你爹真的只是个铁匠?”陈大锤愣住了。

## 四、打铁匠的秘密陈大锤一路小跑回到铁匠铺,推开门,

发现他爹陈铁匠正坐在炉子前,手里拿着一把锤子,不紧不慢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

“爹——”“别说话,过来坐下。”陈铁匠头也没抬。陈大锤乖乖地坐在了旁边的马扎上。

陈铁匠把手里那块铁敲完,放在水里淬了一下,“嗤”的一声,白烟升腾。

他把锤子放在砧子上,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是陈大锤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爹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两鬓已经斑白。

可那双眼睛——他以前从没注意过——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大锤,”陈铁匠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因为……打铁?”“不全是。”陈铁匠站起身来,走到墙角,搬开一堆废铁,

露出下面一块青石板。他把石板掀开,底下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

陈铁匠把布包拿出来,一层一层地打开。最后一层布揭开的时候,

陈大锤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柄锤子。可这锤子跟他爹平时用的铁锤完全不一样。

锤头只有拳头大小,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在火光下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锤柄是一截不知名的木头,摸上去温润如玉,上面缠着已经发黑的丝线。

“这是……”陈大锤伸手想摸,被他爹一把打开了手。“别乱碰。这柄锤子叫‘破山’,

是当年大禹治水时用来劈山开路的法器之一。后来传到了咱们陈家手里,一代一代传下来,

到我这儿已经是第四十七代了。”陈大锤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咱们陈家,

”陈铁匠的声音很平静,“从大禹那会儿起,就是铸鼎的工匠。九鼎上的《山海图》,

有一半是我们陈家祖先錾刻上去的。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九鼎,确保封印不破。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打铁?”“因为四十七代了,九鼎一直没事。守着守着,也就松懈了。

我爹——你爷爷——觉得与其在深山老林里守着一辈子不出事的鼎,

不如到人世间过点正常日子。所以他带着我来到了铜锣镇,开了这间铁匠铺。

”“可你不是说九鼎的封印松了吗?”“是,”陈铁匠的表情变得凝重,“因为我感觉到了。

破山锤和九鼎之间有感应,最近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鼎上的力量在流失。有人在动九鼎。

”“所以你要去?”“我不去,”陈铁匠看着儿子,“你去。”“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年轻,因为你有力气,因为你脑子虽然不怎么灵光但心地纯正——最重要的是,

因为烛龙的脊骨选了你。”陈大锤这时候才明白,瞎半仙和爹之间,恐怕早就认识。

他看了看破山锤,又看了看他爹:“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陈铁匠没有回答,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陈大锤。陈大锤翻开一看,

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画满了图。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这是咱们陈家祖传的《山海图录》,

上面记载了所有《山海经》里出现的异兽的特点、弱点、以及应对之法。

你把这本册子背熟了,比什么都强。

把册子揣进怀里——现在他怀里已经揣了三样东西了:烛龙骨、九鼎方位图、《山海图录》。

“还有一件事,”陈铁匠犹豫了一下,“你要去找一个人。他叫白七,

住在巫山十二峰中的松峦峰上。他是个怪人,脾气不好,但本事很大。你找到他,

把这个给他看。”陈铁匠从暗格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环,通体碧绿,

中间镂空雕刻着一条蟠龙。“这是信物?”“对。你见到白七,什么都不用说,

把玉环给他看就行了。他会明白的。”陈大锤接过玉环,小心翼翼地系在了脖子上。“爹,

你不跟我一起去?”陈铁匠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我要留在这里。相柳已经出现了,

它迟早会盯上这个镇子。我得在这里……挡一挡。”“你一个人怎么挡得住相柳?

”陈铁匠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豪气:“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我是陈家的铁匠。

铁匠嘛,不就是打铁的?相柳再厉害,也不过是块没锻好的铁。我一锤子一锤子地敲,

总能把它敲服帖了。”陈大锤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知道,

他爹说“挡一挡”,其实就是“死守”的意思。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我走了。”“走吧。记住——锤子抡圆了,别手软。

”## 五、上路陈大锤离开铜锣镇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背着一个包袱,

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袋子干粮、一个水葫芦,还有他爹特意给他打的一把短刀。

那短刀是他爹用陨铁打的,刃口锋利得能吹毛断发,刀背上錾着四个字:“宁折不弯”。

他先去找了归无涯,跟老瞎子告了个别。归无涯坐在破庙门口,

手里摩挲着那根用了三十年的拐杖,说:“小子,我送你一卦。”“什么卦?

”“你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可只要你心里那口气不散,就死不了。”归无涯顿了顿,

“还有,记住一句话——眼睛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您说过这话。”“那就再说一遍。

因为你会遇到很多让你分不清真假的事。到时候,别用眼睛看,用心。”陈大锤点点头,

转身踏上了出镇的小路。他走出没几步,身后传来归无涯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像是风吹过枯枝——“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

其名为鹏……”陈大锤没有回头,可他的眼眶热了。从铜锣镇到巫山,

走陆路的话要翻过好几座大山,少说也得十来天的路程。陈大锤平日里最远只去过县城,

这会儿一个人走在荒山野岭里,心里难免有些发毛。可他一想到爹一个人在镇子里对着相柳,

心里那点火苗就“噌”地窜上来了。他加快了脚步,走得虎虎生风。头三天还算顺利,

走的都是官道,偶尔还能遇到几个赶路的行商。他跟着一个往夔州去的盐帮走了两天,

到了夔州城,跟盐帮的人分了手,独自往巫山方向走。第四天,他进了山。山路崎岖难行,

两边的树木遮天蔽日,大白天也阴森森的。陈大锤把短刀别在腰间,

手里攥着烛龙骨——这东西自从那天晚上在江边发烫之后,就一直微微温热着,

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不至于烫手,但暖烘烘的。他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像是什么东西在吞咽液体。陈大锤放轻了脚步,猫着腰,

拨开前面的灌木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他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旁边,蹲着一个人形的东西。说它“人形”,

是因为它确实有手有脚有躯干,可它的脑袋……是一颗鸟头。灰褐色的羽毛,长长的喙,

两只眼睛圆溜溜地长在脑袋两侧,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一个东西看。它蹲在那里,

用一双长满了鳞片的手,捧着一个……人的头盖骨。它正在从头盖骨里吸吮什么东西。

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就是这么发出来的。陈大锤的胃猛地翻了个个儿。他强忍着恶心,

脑子里飞快地翻着《山海图录》里的内容——“有鸟焉,其状如枭而人面,名曰狌狌,食人。

”不对,狌狌是长着人脸的鸟,这个是长着鸟头的人身。“有兽焉,其状如禺而鸟喙,

名曰……名曰……”他想起来了——鸱。《山海图录》上记载:“鸱,人躯鸟首,食腐,

性怯。见人则遁。其骨可入药,治蛊毒。”性怯?见人则遁?陈大锤深吸一口气,

猛地从灌木丛后面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嘿!”那鸱吓得一哆嗦,

手里的头盖骨“啪”地掉在了地上。它扭头看了陈大锤一眼,那双圆溜溜的鸟眼里满是惊恐,

然后——它真的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钻进了林子深处,不见了踪影。

陈大锤长出了一口气,走到那块大石头旁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头盖骨。

骨头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东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他叹了口气,

用树枝在地上刨了个坑,把头盖骨埋了进去。“兄弟,”他对着那个小土包说,

“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可入土为安,你就安心去吧。”说完,他继续赶路。可没走几步,

他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他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再走几步,

那种感觉又来了。他猛地转身——还是什么都没有。第三次的时候,他没有转身,

而是假装弯腰系鞋带,从胯下往后看。他看见了。离他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

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正悬浮在半空中。那个轮廓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

可依稀能看出是一个人的形状——有头、有身子、有四肢。陈大锤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鬼。他见过怪物,可没见过鬼。那团人形烟雾似乎发现陈大锤在看他,犹豫了一下,

竟然慢慢地飘了过来。陈大锤想跑,

可脚又不听使唤了——他心里骂自己:你这腿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那团烟雾飘到他面前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烟雾渐渐凝聚,竟然慢慢显现出一张人脸来。

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面色苍白,眼神哀戚。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陈大锤忽然明白了——这是刚才那个头盖骨的主人。

鸱吃了他的脑子,他的魂魄无处可去,就一直在附近游荡。“你……”陈大锤咽了口唾沫,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那张人脸露出了一个感激的表情,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飘了几步,

又回头看着陈大锤。“你是想让我跟你走?”人脸上下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陈大锤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那鬼魂带着他离开大路,钻进了一条岔道,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来到了一处山崖下面。山崖底下有一个很小的洞口,

被藤蔓和杂草遮得严严实实。鬼魂飘到洞口前,停了下来,用那双哀戚的眼睛看着陈大锤。

“这里面有东西?”鬼魂点了点头。陈大锤抽出短刀,砍断了洞口的藤蔓,猫着腰钻了进去。

洞不大,只有一人来高,往里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头。洞底是一个小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放着一个石匣子。陈大锤打开石匣,里面是一卷竹简,还有一面铜镜。

竹简上写满了字,陈大锤大字不识几个,看不太懂。

可那面铜镜却引起了他的注意——镜子只有巴掌大小,背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鸟,

镜面虽然蒙着一层铜绿,可隐约能照见人影。他把竹简和铜镜都收进了包袱里,爬出了洞口。

那鬼魂还在外面等着。“你放心,我会把这些东西带到有人能看懂的地方去的。”陈大锤说。

鬼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然后那团烟雾开始慢慢消散,像晨雾在阳光下蒸发一样,

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了。陈大锤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是他第一次跟鬼打交道。说不上害怕,就是觉得……唏嘘。一个人死了,

连魂魄都不得安生,就因为有一件未了的心事。这世上的事,还真是说不清楚。

他重新回到大路上,继续赶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看见路边有一座破败的亭子。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正在喝酒。那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看不出多大年纪——说三十也行,说五十也行。他面前摆着七八个酒坛子,有的已经空了,

有的还剩一半。他手里拎着一个酒坛子,正往嘴里灌。看见陈大锤走过来,

那人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来,喝一杯。”“多谢,我不喝酒。

”陈大锤说。“不喝酒?”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年头,

不喝酒的人比三条腿的蛤蟆还少见。你是什么人?”“赶路的。”“赶路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陈大锤一眼,目光忽然停在了他腰间的短刀上,“这把刀……谁给你打的?

”“我爹。”“你爹是谁?”“打铁的。”那人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醉意,

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意味:“打铁的?哈哈哈……打铁的能打出这种刀?

你爹恐怕不只是个打铁的吧。”陈大锤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别紧张,

”那人摆摆手,“我没有恶意。我就是个喝醉了酒的过路人。你既然不喝酒,那就算了。

你走吧。”陈大锤没有走。他看着这个白衣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荒山野岭的,

一个人坐在破亭子里喝闷酒,身边还摆着七八个酒坛子——这些东西是谁给他搬来的?

“你在看什么?”那人问。“我在想,你一个人喝这么多酒,不闷吗?”“闷?

”那人又笑了,“怎么会闷呢?我有朋友陪着。”“什么朋友?

”那人指了指四周的山林:“你看不见吗?这山里有的是朋友。那边那棵松树上,

蹲着一只长着六条腿的麋鹿。那边那块石头后面,躲着一只长着人脸的猴子。

还有那边那个水潭里,有一条长着翅膀的鱼。

”陈大锤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可烛龙骨忽然剧烈地烫了一下。

陈大锤猛地收回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人。

烛龙骨只有在遇到非人之物的时候才会发热——而且发热的程度跟对方的力量成正比。

上次在江边遇到相柳,骨头只是温了一下。这次,它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铁。

这个人……不是人。“你到底是谁?”陈大锤把短刀拔了出来。白衣人看着他手里的刀,

又看了看他胸口——那里被烛龙骨烫得衣服都冒烟了——忽然收敛了笑容,

正色道:“你把烛龙骨露出来给我看看。”陈大锤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有烛龙骨?

”“因为我闻到了它的气味。钟山之神的骨头,那股味道比酒还冲。”陈大锤犹豫了一下,

把烛龙骨从怀里掏了出来。那块骨头在日光下散发着幽幽的暗光,上面的符文像活了一样,

缓缓流转。白衣人盯着烛龙骨看了很久,忽然长叹一声:“果然。归无涯那个老瞎子,

到底还是把东西交出去了。”“你认识归无涯?”“认识。三十年前,我们一起喝过酒。

那时候他还不瞎,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陈大锤的心跳加快了:“你到底是谁?

”白衣人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着陈大锤拱了拱手:“白七。

”陈大锤差点把手里的刀扔出去。“你就是白七?”“怎么,不像?

”“我爹说……我爹说你住在巫山十二峰的松峦峰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七翻了个白眼:“我在松峦峰上住腻了,下山喝顿酒,不行吗?

倒是你——你爹让你来找我,对吧?把玉环给我看看。

”陈大锤连忙把脖子上的玉环取下来递过去。白七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点点头:“没错,是老陈家的东西。你爹还活着?”“活着。

”“不容易,”白七感慨道,“陈家四十七代守鼎人,能活到老的没几个。

你爹是个有福气的。”他把玉环还给陈大锤,又坐回了亭子里,拎起酒坛子灌了一口。

“说吧,出什么事了?”陈大锤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相柳出现在长江里,

九鼎封印松动,归无涯的卦象,他爹让他来找白七。白七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脸上的醉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凝重。

“相柳出现了……”他喃喃自语,“看来,那个人终于动手了。”“哪个人?

”白七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九鼎上的《山海图》是谁画的吗?

”“不是大禹命人铸的吗?”“铸是铸的,可图不是大禹画的。画图的人叫伯益,

是大禹的臣子,也是这天下最了解异兽的人。伯益画完《山海图》之后,并没有死。

他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写成了一本书,藏在了一个地方。

那本书里记载了一个秘密——”白七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一个控制所有异兽的方法。

”陈大锤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有人找到了那本书,就能解开九鼎的封印,

放出所有被镇压的异兽。到那时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而这个人的最终目的,

是找到烛龙。”“找烛龙干什么?”“烛龙是钟山之神,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它的力量足以重塑天地。如果有人能控制烛龙,那就等于控制了整个天下。

”陈大锤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他一个打铁的,

怎么忽然就卷进了这种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里头?“那我们要怎么办?”“我们要做的,

”白七放下酒坛子,站起身来,“是抢在那个人的前面,找到伯益留下的那本书,把它毁掉。

同时,加固九鼎的封印。”“那个人到底是谁?

”白七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还记得我说过,

这山里有长着六条腿的麋鹿、长着人脸的猴子、长着翅膀的鱼吗?”“记得。

可我什么都没看见。”“因为你没有那本书上记载的‘灵目术’。

而我——”白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见,是因为我不是人。

”陈大锤的呼吸停了一瞬。“我是青鸟。”白七平静地说,

“《山海经》里记载的青鸟——西王母的使者,负责传递天地的信息。我活了三千年,

见过大禹治水,见过夏桀亡国,见过商汤革命,见过武王伐纣。三千年来,

我一直在暗中守护九鼎的秘密。”“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九鼎的封印需要守鼎人来维持,我不能插手太多。

这是我们这一族跟大禹的约定——青鸟只传递信息,不直接干预。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因为那个想得到伯益之书的人,跟我一样——也不是人。

”陈大锤的心沉了下去。## 六、同行白七决定跟陈大锤一起上路。

他嘴上说的是“顺路”,可陈大锤看得出来,这个活了三千年的老妖怪,

其实是放心不下他一个毛头小子独自闯荡。两人沿着山路往巫山方向走。

白七走路的时候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摔倒,可速度一点都不慢。

陈大锤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白七前辈——”“别叫我前辈,叫我老白就行。”“老白,

你说你不是人,那你是什么?青鸟?青鸟长什么样?”白七瞥了他一眼:“你见过青鸟?

”“没有。”“那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奇嘛。”白七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伸出一只手。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比女人的手还好看。然后,

他的手背上忽然生出了一层青色的羽毛——那羽毛的颜色极为纯粹,

像是把整个春天的颜色都浓缩在了上面。羽毛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

可陈大锤已经看呆了。“好漂亮。”白七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耳根子微微泛红:“少拍马屁。赶路。”两人走了大半天,太阳偏西的时候,

来到了一条大河边。河上没有桥,水又急又深,游过去是不可能的。“怎么办?”陈大锤问。

白七看了看河面,忽然皱起了眉头:“不对。这条河不应该在这里。”“什么意思?

”“我三百年前来过这一带,那时候这里根本没有河。这是一座山谷,两边是山,

中间是平地。怎么忽然多出了一条河?”陈大锤蹲下来看了看河水,水很清,

能看到河底的石头。可他总觉得那些石头的排列方式有点奇怪——太整齐了,

像是被人刻意摆出来的。“老白,你看河底的石头,是不是有点像……鱼鳞?

”白七凑过来一看,脸色骤变:“快退后!”两人刚往后退了几步,河面忽然炸开了。

一条巨大的鱼从水里跃了出来。那鱼有多大呢?这么说吧,它跃出来的时候,

把整条河的河水都带了起来,像是一面水墙从天而降。鱼身通体银白,

在夕阳下闪着刺目的光芒。它的背上长着一排骨刺,每一根都有一丈来长,锋利得像刀刃。

最骇人的是它的嘴——那张嘴张开的时候,足可以吞下一整间屋子。

嘴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三排牙齿,每一颗都有人的前臂那么长。“蠃鱼!”陈大锤脱口而出。

《山海图录》上记载:“蠃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

”可眼前这条蠃鱼跟书上画的不太一样——它没有鸟翼。“不是蠃鱼,”白七冷静地说,

“是鳋鱼。《山海经》上说,‘鳋鱼,其状如鱼而鸟翼,出入有光,其音如鸳鸯,

见则其邑大水。’这东西比蠃鱼大十倍,也更凶。”鳊鱼在空中翻了个身,

巨大的尾巴朝着两人横扫过来。那尾巴带起的劲风,把岸边的石头都吹得飞了起来。

陈大锤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白七的胳膊,往旁边一扑。两人摔倒在地,

堪堪躲过了尾巴的横扫。那尾巴扫过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这东西怎么对付?”陈大锤喊。白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它的弱点是眼睛。

鳋鱼的眼睛长在头顶上,视力极差。但它靠声音定位——你别发出太大的声响。

”“可我刚才已经喊了——”话还没说完,鳋鱼的脑袋就转了过来,

那张巨嘴正对着他们的方向。鱼嘴一张一合,发出一阵“嘎嘎嘎”的声音,

像是几百只鸭子在同时叫唤。陈大锤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鳋鱼歪着脑袋,似乎在倾听。

它的尾巴在水面上轻轻拍打,激起一圈圈涟漪。过了一会儿,它似乎觉得没有危险了,

慢慢地沉回了水里。河面恢复了平静。陈大锤和白七蹲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确认鳋鱼不会再冒出来了,才敢开口说话。“老白,”陈大锤压低声音,

“这鳋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海里吗?”“这就是问题所在,

”白七的表情很凝重,“鳋鱼是深海鱼类,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在内陆的河流里。

它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故意把它引过来的。”“又是那个人?”“除了他,

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他为什么要拦我们的路?”白七沉默了一会儿,

说:“也许不是拦路,是试探。他想看看——归无涯选中的这个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陈大锤握紧了拳头:“那就让他看。我陈大锤别的不行,打铁——打妖怪,我都不怕。

”白七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你跟你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你认识我爹年轻时候?”“当然认识。四十年前,你爹也像你这么大,

也是一个人背着锤子满世界跑。不过你爹比你聪明多了,至少他不会对着相柳大吼大叫。

”陈大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都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白七说,

“这三千年来,天下发生的大事小事,没有我不知道的。这就是青鸟的宿命——看得太多,

记得太多,想忘都忘不掉。”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像是活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倦意。陈大锤忽然觉得,活得久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 七、夜宿荒村两人绕过了鳋鱼盘踞的河段,沿着山脊走了大半夜,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那是一个被废弃的小村子。村子不大,

二三十户人家的样子,可所有的房子都是空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

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屋顶上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

“这村子什么时候荒废的?”陈大锤问。白七看了看四周,说:“大概五六十年前吧。

你看那些房子的样式,是前朝的风格。”两人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推门进去。

屋子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家具和陶罐。

陈大锤把一张歪倒的桌子扶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把包袱放在了上面。“你先睡一会儿,

”白七说,“我看着。”“你不睡?”“我不需要睡觉。青鸟一族,三千年不眠是常事。

”陈大锤也不客气,靠着墙根坐了下来,把短刀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太累了,

几乎是脑袋一沾墙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上。

天是暗红色的,地是黑色的,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山,山顶上盘踞着一条龙。那条龙通体漆黑,

鳞片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它闭着眼睛,盘成了一座山那么高的圆环。它的呼吸缓慢而沉重,

每一次呼气,天地间就刮起一阵寒风;每一次吸气,寒风就停了。

陈大锤知道这是谁——烛龙。他在梦里朝着烛龙走过去,走了很久很久,

可那座山似乎永远那么远。他走啊走啊,走到双腿发软,走到气喘吁吁,还是到不了。忽然,

烛龙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天地间亮如白昼。那光芒刺目到了极点,

陈大锤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灼瞎了。他本能地抬起手挡住眼睛,可那光穿透了他的手掌,

穿透了他的眼皮,直接照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宏大而悠远,

像是从时间的尽头传来的——“守鼎人,你终于来了。”“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

”“烛龙?”“我是钟山之神,是昼夜的交替,是四季的轮回。我是开始,也是终结。

”“你要干什么?”“我要你做的事,你以后会知道。现在,

醒来吧——”陈大锤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白七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似乎在看着什么。“老白?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陈大锤站起来,走到门口,顺着白七的目光看过去——村子的中央,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口井。昨天夜里他们进村的时候,绝对没有这口井。

村子就这么大点地方,一眼就能看个大概,根本没有什么井。可现在,村子的正中央,

赫然出现了一口青石砌成的井。井口上盖着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三角形里面又套着一个点。

白七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伯益的印记。”他的声音很低。

“伯益的印记?你是说,这口井跟伯益有关?

”“伯益当年在游历天下、绘制《山海图》的时候,每到一个重要的地方,

就会留下这种印记。这个符号代表着‘源头’或者‘起源’的意思。”“也就是说,

这口井下有东西?”“有可能。但也有可能——这是一个陷阱。”陈大锤走到井边,

试着推了推井口上的石板。石板纹丝不动,像是焊死了一样。他又加了几分力气,

还是推不动。“别白费力气了,”白七说,“伯益的印记不是靠蛮力能打开的。

需要特定的方法。”“什么方法?”“你身上有没有跟伯益有关的东西?”陈大锤想了想,

忽然一拍脑袋——昨天从那座山洞里找到的竹简和铜镜,他还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看呢。

他连忙从包袱里翻出那卷竹简,递给白七。“你看看这个。这是一个鬼魂托付给我的。

”白七接过竹简,展开来看了几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这是伯益的手稿!”“什么?

”“你看这字迹——这种古篆写法,只有伯益那个时代的人才会用。而且这上面的内容,

记载的是各种异兽的习性特征,比《山海经》还要详细。这绝对是伯益的原作!

”白七快速地翻看着竹简,越看越激动,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天哪……这上面记载的东西,

连我都不知道。你看这一段——‘鳋鱼者,深海之怪也,其目在顶,其耳在鳃,闻声则怒,

见光则遁。’这就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条鳋鱼的弱点!见光则遁——它怕强光!

”陈大锤恍然大悟:“所以只要用强光照射它的眼睛,它就会逃走?”“对!

还有这一段——‘相柳者,九首之蛇也,其血所污之地,五谷不生。然其心有毒,

其胆可解百毒。’原来相柳的胆能解百毒,这一点连我都是第一次知道。

”白七把竹简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符号——跟井口石板上刻的一模一样,

一个圆圈套一个三角形,三角形里一个点。“就是这个,”白七说,

“这是伯益的‘归元印’。打开它的方法,

需要三样东西——伯益的血脉、伯益的遗物、以及伯益的真言。我们没有血脉,

但我们有遗物——这卷竹简就是。至于真言……”他在竹简上找了找,

果然在最后一页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归元之印,心诚则开。”“就这么简单?”陈大锤有点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伯益是个实在人,不喜欢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说心诚则开,那就是心诚则开。

”白七把竹简放在井口石板上,然后退后一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念诵那四句话。

他念了三遍。第三遍念完的时候,石板上的符号忽然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石板无声无息地滑开了,露出了黑洞洞的井口。

一股凉风从井底吹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陈大锤探头往井里看了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捡了一块石头扔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咚”的一声——水花的声音。“很深,”他说,“得用绳子。

”两人在村子里找了找,在一间屋子里找到了一捆旧麻绳。

陈大锤把绳子一头系在井边的石头上,另一头扔进井里,然后抓住绳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井壁上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空气潮湿而阴冷。陈大锤下滑了大约五六丈,

脚忽然踩到了水面。他低头一看,井水没过了他的膝盖,水温冰凉刺骨。

他掏出火折子吹亮了,往四周照了照——井壁上有一个拱形的洞口,大约一人高,

往里延伸进去,不知道通向哪里。“老白,有洞口!你下来吧!”白七轻盈地滑了下来,

脚不沾水地悬浮在半空中——他毕竟是青鸟,能飞。两人钻进洞口,

沿着一条狭窄的甬道往里走。甬道两边刻满了壁画,

的是各种各样的异兽——九尾狐、毕方鸟、穷奇、饕餮、混沌、梼杌……每一只都栩栩如生,

仿佛随时会从墙壁上跳出来。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甬道忽然变宽了,

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足有一座祠堂那么大,四壁镶嵌着夜明珠,

散发出幽冷的白光。石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匣。玉匣通体洁白,

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装着一样东西——好像是一卷帛书。

“找到了……”白七的声音都在发抖,“伯益之书。”陈大锤正要走过去,

白七一把拉住了他。“等等。你看地上。”陈大锤低头一看,

石室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组成了一幅巨大的图案。那图案复杂到了极点,

像是一个迷宫,又像是一张星图。“这是……阵法?”“不是普通的阵法,”白七说,

“这是伯益设下的‘困兽阵’。任何人踏入这个阵法,都会被阵法中幻化出的异兽攻击。

而且——这些幻化出的异兽,跟真实的异兽具有同样的力量。”“也就是说,

我们要跟一堆看不见的异兽打架?”“不是看不见,是阵法会根据你的内心,

幻化出你最恐惧的东西。”陈大锤咽了口唾沫:“我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我爹手里的锤子。小时候不好好打铁,

他就拿锤子敲我脑袋。”白七嘴角抽了抽:“那你倒是省事了。”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迈步走进了阵法。## 八、困兽阵脚刚踏上阵法的第一根线条,整个石室就变了。

夜明珠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暗光。四壁上的壁画开始蠕动,

那些画中的异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从墙壁上挣脱出来,落在地上,

变成了一头头真实的怪物。首先扑过来的是一只九尾狐。

那九尾狐的体型比普通狐狸大了十倍不止,通体火红色,九条尾巴像是九条燃烧的火焰。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它张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陈大锤下意识地拔出短刀,摆好了架势。

可九尾狐并没有攻击他——它绕过了他,直奔白七而去。白七冷哼一声,右手一翻,

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青色的光芒。那光芒化作一支青色的羽箭,“嗖”的一声射向了九尾狐。

九尾狐灵巧地一闪,躲过了羽箭,九条尾巴同时甩出,像九条钢鞭一样抽向白七。

白七腾空而起,避开了尾巴的攻击,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青鸟——通体青碧色的羽毛,

长长的尾羽拖在身后,双翼展开足有两丈宽。青鸟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双翼一震,

无数青色的羽毛如同飞刀一般射向九尾狐。九尾狐躲闪不及,被几根羽毛射中了身体,

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团烟雾消散了。可这只是开始。

不断有异兽挣脱出来——长着人脸的狌狌、长着牛尾的狰、长着蛇尾的肥遗……一只接一只,

越来越多。陈大锤这边也终于迎来了他的对手。他面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锤子。没错,

就是一柄锤子。跟他爹打铁用的锤子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几百倍。那锤子悬在半空中,

锤头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上面还沾着铁屑和火星。陈大锤愣住了。他最恐惧的东西,

居然真的是他爹的锤子。那锤子“呼”的一声砸了下来,陈大锤赶紧往旁边一滚。

锤子砸在地上,把石板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四溅。“这也太离谱了吧!

”陈大锤一边跑一边喊。锤子追着他满石室跑,砸一下就是一个坑。

陈大锤狼狈不堪地躲闪着,好几次差点被砸成肉饼。“老白!救命啊!”青鸟在空中盘旋,

一爪抓碎了一只肥遗的脑袋,低头看见陈大锤被一柄大锤追得满地跑,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你最恐惧的东西就是这个?”“别废话了!快帮我想想办法!”“阵法幻化出的东西,

是你内心的投射。你越害怕它,它就越强大。你要战胜它,就得先战胜自己的恐惧!

”陈大锤一边跑一边琢磨这句话——战胜自己的恐惧?怎么战胜?他从小就怕他爹的锤子,

这都怕了二十年了,怎么可能说战胜就战胜?可他又想起了一件事——他爹说过,

锤子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打铁的。铁烧红了,一锤子下去,火花四溅,

那是世间最美的事情。他停了下来。大锤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他的脑袋。

他没有躲,而是仰起头,看着那柄巨大的锤子,大喊了一声:“你打不了我!

因为我是打铁的!”锤子在离他头顶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它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像是在犹豫。然后——它开始缩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柄正常大小的锤子,

“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陈大锤弯腰把锤子捡了起来。锤子入手的一瞬间,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身体,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锤子——锤头上刻着两个古篆字:“破山”。

这不是他爹的那柄破山锤吗?不对——这是阵法幻化出来的。可它跟真实的破山锤一模一样,

连重量都分毫不差。陈大锤握着锤子,

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他的曾祖父……陈家四十七代守鼎人,

他们的力量都凝聚在这柄锤子里。他转过身,面对着一群扑上来的异兽,抡起了锤子。

“来啊!”第一锤砸下去,一只狌狌被砸得粉碎。第二锤横扫出去,三只狰被拦腰打断。

第三锤从上往下砸,地面上的阵法线条被砸得寸寸碎裂,整个石室都在颤抖。

白七化作的青鸟在空中看得目瞪口呆——这个打铁的小子,一锤之威竟然如此恐怖。

陈大锤越砸越顺手,越砸越起劲,嘴里还喊着号子:“一二三!嘿!一二三!嘿!

”那些阵法幻化出的异兽在他的锤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一碰就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石室里所有的异兽都被砸了个干干净净。地面上的阵法线条也彻底碎裂了,

夜明珠重新亮了起来,石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陈大锤拄着锤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上下全是汗水。白七落回地面,恢复了人形,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刚才用的那几锤……是你爹教你的?”“不是。我瞎抡的。”“瞎抡的?”“对啊,

打铁不就是这样吗?铁烧红了,一锤子下去,它自己就会告诉你该往哪儿砸。

”白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你们陈家的人,真是……不讲道理。

”陈大锤嘿嘿一笑,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了玉匣。玉匣入手温润,像一块暖玉。

他轻轻打开匣盖,里面果然是一卷帛书。帛书的质地极为细腻,摸上去像丝绸一样光滑,

可又比丝绸结实得多,上面的字迹历经千年依然清晰如新。

帛书的开头写着四个大字——《异兽全录》陈大锤翻了几页,

发现这本书比《山海经》详细了不知道多少倍。

每一种异兽的起源、习性、弱点、甚至它们的食物偏好和繁殖方式,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书的最后一部分,更是详细描述了九鼎的铸造过程和封印方法。“这就是伯益毕生的心血,

”白七感慨道,“有了这本书,就等于掌握了天下所有异兽的秘密。

”“可这本书如果落在坏人手里……”“那就会天下大乱。”陈大锤把帛书重新装进玉匣,

塞进了包袱里:“那我们就好好保管它,绝不能让任何人抢走。”“恐怕已经晚了,

”白七忽然警惕地看向石室的入口,“有人来了。”石室的入口处,

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急不缓,从容不迫,像是一个在自己后院里散步的人。

一个人影从甬道里走了出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清瘦,

颌下三缕长须,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眼神温和而深邃。可陈大锤看到他的第一眼,浑身上下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烛龙骨——烫得像是要烧穿他的衣服。“两位,辛苦了。”中年男人彬彬有礼地拱了拱手,

“在下墨羽,在此恭候多时了。”白七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墨羽……你是墨羽?

”“白七兄,三千年不见,别来无恙?”白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那种愤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墨羽!你这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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