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只道是寻常

我的未婚夫裴印和小秘书车震碰上交警检查时。

我混在围观人群中，冷眼看着衣着凌乱、脖颈上尽是唇印的男人。

手机里还存着几小时前，裴印跨洋的晚安短信。

听到那个爱了六年的男人，神色自然吐出一句“夫妻关系”，我眼前逐渐模糊。

我没上前拆穿。

只是独自背负着行李，在冬雪覆盖的街头走了一夜。

直到天亮，我照常去早餐店，要了碗清汤面。

腾腾热气，凝结了清晨的霜，和我与裴印六年的感情。

咽下第一口面，我想起多年前，那个青涩腼腆、只请得起一碗面的少年。

冻通红的手被我使劲摁在灼热的面碗壁上。

我摇摇头，把某些翻烂的记忆画面甩出脑海。

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就见裴印带着被包裹成球的陈月，走进早餐店。

大概一夜和谐，裴印的脸上满是餍足感。

他给陈月整理着围巾。

陈月微微嘟唇，向裴印伸手示意。

裴印自然而然地伸手，包裹住她的手，轻轻搓手、哈气。

我平静看着眼前一幕，突然想起，裴印也曾对我这样。

胃里一阵翻涌，我紧攥筷子，指关节发白、微颤。

裴印和陈月之间黏糊甜蜜的氛围，惹得周围人纷纷投去目光。

直到，裴印突然偏头。

四目相对——

他脸上温柔宠溺的笑容还没收回，便迅速变成了错愕惊慌的表情。

裴印松开握着陈月的手，朝我快步走来。

“纤纤？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去接你……”

陈月跟在他身后，撇撇嘴。

对上我的眼神，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裴印来到我面前，脸上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

“刚顺路碰到陈月，我想着时间还早，干脆带她一起来吃个早饭。”

我望着隐没于他围巾里的某些激烈痕迹，扯了扯嘴，不置可否。

陈月突然插入。

“纤纤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帮我分担老板的爱，我可愁死了……”

她朝裴印娇嗔道：

“冬天养肉，还天天带我吃各种好吃的，我都胖了……”

裴印闷声笑得宠溺。

“你太瘦，该好好养。”

陈月嘟唇不满。

“哎呀你坏！人家肚子上好多肉……”

“哪有什么肉，我可摸不出来……”

我冷眼看两人你来我往，心口闷堵。

突然，陈月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

“纤纤姐，你吃面呀。”

她拿起桌上的醋瓶，背对着裴印，对我笑得恶劣。

“吃面不吃醋，滋味少一半。”

“看我给你好好调味。”

说着，她猛地往我碗里灌醋。

清汤瞬间被污染。

看着碗里的混杂物，我忍无可忍，起身一把夺过醋瓶。

我拧了瓶盖，直直朝陈月泼去。

瞬间，她的头发、羽绒服全脏污，发出阵阵酸臭味。

陈月失声尖叫，围观顾客都看向我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憋回眼眶里的热意，冷笑一声。

“我可不吃醋。”

“也就你，什么都吃，还扒着别人的男友！”

说这话时，我没收声。

有大妈闻言，回过味儿来了，毫不客气冲陈月翻白眼。

“我当谁呢，原来是个三儿啊。”

“这么不要脸，和男人当众调情。”

“泼得好！就她该！”

……

裴印脸色沉了下来，想也没想朝我大吼：

“许思纤你干什么！”

“陈月对你一直都恭恭敬敬，还帮你加醋，你就这样欺负人家小姑娘！”

陈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委屈地看着裴印，脸上布满泪痕。

“老板大人，我不是小三。”

“对不起，是我让纤纤姐误会了，是我打扰你们了……”

她呜咽着跑出了门。

裴印长腿一迈就要追，却被我拉住。

“裴印，你要走就……”

我被毫不犹豫地甩开。

手肘撞到面碗，差一点，整碗面都要被撞翻。

裴印看着我，眼含失望和怒气。

“许思纤，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一回来就撒气？”

“我不想和你吵，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毫不犹豫转身，追着陈月离开。

我坐在原位，顶着围观者同情或笑话的眼神，继续吃脏了的早餐。

凉透的面混着油水和醋，恶心极了。

我一口、一口咽下。

直到嘴里莫名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