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订婚宴上的羞辱六月的海市,热得人心浮气躁。
我在半岛酒店三楼宴会厅门口站了三分钟,才把手里的订婚宴请柬递出去。门童看了我一眼,
眼神在我那件米白色连衣裙上顿了顿——裙子剪裁不错,但料子普通,不是什么大牌。
他礼貌地点点头,侧身让开。我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衣香鬓影。
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男人们西装笔挺,女人们珠光宝气。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顾北辰——白色手工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钻石袖扣,
正端着香槟跟几个长辈说笑。那是和我谈了三年恋爱的男人。我没急着过去,
在角落里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着。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我拿了杯橙汁。“听说了吗?
林婉儿今天从法国回来了。”“哪个林婉儿?”“林家独女啊,顾北辰那个初恋。
当年分手闹得挺大,后来出国学艺术,据说现在是小有名气的画家。”“真的假的?
那今天这订婚宴……”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我知道林婉儿是谁。
顾北辰的微信头像至今还是林婉儿画的油画,他的手机密码是林婉儿的生日,
他喝醉了会抱着我喊“婉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三年了,他留在我身边,
那就够了。“晚晴?”我抬头,顾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皱着眉看我,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米白色的连衣裙,裸色的平底鞋,脸上没化什么妆,
头发就随便披着。“你怎么穿成这样?”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你去年说我穿白色最好看……”“今天什么场合?”顾北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林家、王家、周家的人都来了,你穿成这样,我怎么介绍?”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什么情绪:“算了,你待会儿就站这儿,别乱走。
等我忙完再找你。”他转身就走。我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橙汁突然有点苦。七点整,
订婚仪式开始。主持人站在台上,笑容满面地说着开场白。我被人群挤在最外围,
踮着脚才能看见台上的顾北辰。他站在那里,意气风发。“下面,
有请今晚的女主角——”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我看见了。
一个女人从侧门走进来。白色鱼尾裙,锁骨处镶着碎钻,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向顾北辰,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目光上。林婉儿。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热烈的掌声。我手里的橙汁杯掉在地上,冰块和液体溅了我一脚。
顾北辰接过林婉儿的手,对着麦克风说:“感谢各位今天来见证我和婉儿的订婚。
”嗡——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落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兴奋。“那不是顾北辰的女朋友吗?
”“什么女朋友,早就分了。人家林婉儿才是正主。”“那她来干嘛?自取其辱?
”我站在那里,脚边的冰块正在融化。顾北辰终于看向我。他牵着林婉儿,穿过人群,
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林婉儿依偎在他身侧,笑容温婉:“北辰,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妹妹?”顾北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晚晴,你是个好姑娘。”他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但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婉儿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辜负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顾北辰,我们在一起三年。”“我知道。
”顾北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生意,“这三年我没亏待你。房子给你住着,
卡里的钱你也随便花。但你要明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婉儿能给我的,你给不了。
”林婉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北辰,别这么说。妹妹肯定很难过,
是我不好……”她说着,眼眶就红了,一副随时要落泪的样子。顾北辰立刻心疼了,
搂着她的肩膀,语气软下来:“没事,跟你没关系。”他再次看向我,
眼神又冷下来:“晚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走吧。”保安已经站在旁边,
等着“请”我出去。我没有哭。我只是看着顾北辰,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开始不耐烦。
“行。”我点点头,声音很平静,“顾北辰,我记住了。”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林婉儿的声音:“北辰,她不会有事吧?要不我去送送她……”“不用。
”顾北辰说,“她就是这种性格,闹两天就好了。”我脚步一顿,然后加快速度,
走出了宴会厅。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掏出手机,发出一条微信。“爸,计划有变。
我准备回家了。”三秒后,手机震动。“车在楼下。你妈炖了汤。
”第二章 苏家大小姐海市郊外,云山别墅。我刚下车,管家陈伯就迎上来,
眼眶红红的:“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我拍拍他的手臂,笑了笑:“陈伯,三年不见,
您头发都白了。”“能不白吗?老爷夫人天天念叨您。”陈伯接过我手里那个小行李箱,
皱眉,“就这么点东西?”“嗯,没什么好带的。”客厅里,我爸苏建明和我妈赵韵芝都在。
我爸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两三个烟头。我妈看见我进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妈。”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我回来了。
”我妈一把抱住我,眼泪掉下来:“你这死丫头,说什么要去体验生活,一去就是三年,
电话也不打几个,你知道我多担心吗?”我拍拍她的背:“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我爸把烟掐了,声音闷闷的,“那个姓顾的怎么回事?”我站起来,
坐到沙发上:“没什么,不合适就分了。”“不合适?”我爸冷笑,“我苏建明的女儿,
被人在订婚宴上退婚,这叫不合适?”我一愣:“爸,你怎么知道的?”“我怎么知道?
”我爸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顾氏集团太子爷订婚,神秘初恋空降抢婚,
配图正是我站在人群外围、一脸苍白的照片。“这张照片拍得真丑。”我说。
我妈气得捶我:“你还开玩笑!”“好了好了。”我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爸,妈,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我明天就回公司上班。”我爸看着我,目光里有些心疼。他这女儿,
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十五岁出国读书,十九岁回来跟着他学做生意,
二十岁能独立操盘几个亿的项目。三年前突然说想去外面看看,换了名字、换了打扮,
跑去海市一家小公司上班。我知道他是心疼我去体验生活受了委屈。但他不知道,
今天晚上这件事,我不可能不在乎。“行。”我爸说,“回来就好。明天跟我去公司。
”我点点头,起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我听见我妈在下面小声说:“老苏,那个顾家,
你得给点教训吧?”我爸没说话。我也没回头。一周后。海市财经圈炸了锅。
顾氏集团筹备了三年的城南科技园项目,临签约前被投资方撤资。
据说投资方只给了一句话:风险评估不通过。顾北辰的父亲顾海山气得摔了三个茶杯。
这些消息都是我从周正那里听来的。周正是苏氏集团海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四十出头,
戴着眼镜,做事稳妥。那天他约我在咖啡厅见面,把情况一一汇报。“大小姐,
顾家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周正递过来一份文件,“城南那个项目,我们的人评估过,
确实有问题。那块地以前是化工厂,土壤修复成本至少两个亿,顾家的预算里根本没这一项。
”我翻了翻文件,点点头:“那就让他们自己玩去。”周正笑了笑:“大小姐这一手,
挺狠的。”“狠吗?”我把文件放下,“我只是实话实说。项目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跟顾家是谁没关系。”周正看着我,目光里有些感慨。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年前我说要出去体验生活的时候,他大概觉得我是吃饱了撑的。现在他应该明白,
我是去历练了。“对了。”周正想起什么,“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海市商会主办的。
顾家应该也会去。大小姐要不要……”我喝了口咖啡,想了想:“去。”周正一愣。
我看他一眼:“怎么,怕我打起来?”“不是不是……”他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