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孟怡穿了。 穿到一个女尊世界,当了十六年内定的下一任家主,然后眼睛一闭一睁,
又穿了。 这次是1970年的农村,土坯房,漏风的墙,挣工分的年代。
孟怡心态稳得很——当家主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穷不算啥。 直到那天,
村里来了一群下乡知青。 她一眼就看到队伍最后那个男生:白得发光,瘦得跟竹竿似的,
偏偏眼神又倔又傲,像一只炸毛的猫。后来,这猫成了她的人。
全村人都等着看笑话:孟怡那么能干的姑娘,咋找了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城里娃?
只有阮向文知道—— 他媳妇有多宠他。第一章 胎穿1954年的冬天,
东北某生产大队的土坯房里,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接生婆把浑身皱巴巴的孩子往产妇身边一放,嘴里念叨着:“是个丫头,长得周正,
将来准是个能干的。”没人知道,这个刚出生的女婴脑子里,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孟怡只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处理家族事务——那个女尊世界的孟家,她是内定的下一任家主,
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十六年来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下一秒,
她就被人从一个逼仄的通道里挤了出来,眼前一片刺眼的亮光,耳边是嘈杂的人声,
身上冷得要命。她张嘴想喊人,发出的却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孟怡:“……”行吧,又穿了。
上一次穿到女尊世界,她花了三年才接受现实。这次心态稳多了,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她睁着还没完全发育好的眼睛,模糊地打量着四周。土墙,茅草顶,昏黄的煤油灯。
一个满脸疲惫的女人躺在旁边,正在被人伺候着喝红糖水。
还有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棉袄的男人,凑过来看她,眼睛里带着笑:“孩他娘,咱闺女真俊。
”女人虚弱地笑了笑:“像你。”男人嘿嘿直乐,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
孟怡在心里叹了口气。得,这次不是世家了。看这房子的条件,顶天就是个普通农家。
她闭上眼睛,开始盘算: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水平明显不如女尊世界,物资应该很匮乏。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长大了再说别的。至于什么家主梦、大业梦——先放放吧。谁能想到,
这一放,就是十六年。第二章 队长1970年,秋。孟怡站在地头上,手里拿着一把镰刀,
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妇女。“二婶,你这垄割得有点歪,回头公分不好算。
”她冲着一个中年妇女喊了一声,语气不重,但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听的劲儿。二婶回头,
嘿嘿一笑:“知道了怡丫头,就你眼睛尖。”旁边几个年轻姑娘捂着嘴笑。
有人小声嘀咕:“妇女队长就是不一样,说话比大队长还管用。”孟怡假装没听见,
弯腰继续割麦子。十六年了,她已经彻底习惯了这个身份——孟家大丫头,
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她从小干活利索,办事公道,
去年被推举成了妇女队长,带着队里的妇女们挣工分。
没人知道这个说话办事比大人还稳当的丫头,脑子里装着两辈子的记忆。“队长!
”一个姑娘跑过来,喘着气说,“大队长让你去村口,说是城里来的知青到了,
让咱们妇女队安排一下住宿。”孟怡直起腰,把镰刀往地头一插:“走。
”她其实不太理解这个年代的知识青年下乡政策,
但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她:看不懂的事少打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村口停着一辆解放卡车,灰扑扑的车厢里跳下来十几个年轻人,男男女女都有,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迷茫和疲惫。孟怡扫了一眼,正要上前跟带队干部交接,
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那是个男生——不,应该叫男青年,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干干净净的,跟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人比起来,
简直像一只误入鸡窝的白天鹅。但这只白天鹅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他站在队伍最后面,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偏偏眼神倔得要命,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跟谁较劲。孟怡多看了两眼。
带队干部已经开始念名单了,念到谁谁就跟着对应的队长走。念到最后,还剩下三个人,
其中就有那个白天鹅。“这三个,分到你们二队。”干部对孟怡说。孟怡点点头,
招呼自己队里的人:“走吧,先去安顿下来。”她注意到,
那个白天鹅走路的时候脚步有点飘,但硬撑着一声不吭。有点意思。孟怡想。
第三章 摔倒第二天一早,孟怡照例去地里。刚到地头,就听见一阵哄笑声。“哎哟喂,
这城里来的娃娃,连扁担都不会拿?”“你看他那样,瘦得跟鸡崽子似的,能挑得动啥?
”“别说了别说了,人家脸都红了。”孟怡拨开人群走过去,
就看见那个白天鹅——她后来知道他叫阮向文——正站在一堆粪桶旁边,浑身狼狈。
扁担横在地上,两只粪桶歪倒着,桶里的东西洒了一地,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阮向文站在原地,身上溅了不少粪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周围人的笑声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他攥着拳头,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孟怡皱了皱眉。
她走到他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那是她平时干活擦汗用的——递过去:“擦擦。
”阮向文一愣,没接。孟怡也不在意,把布塞到他手里,然后弯腰把扁担捡起来,
又把两只粪桶扶正:“第一次都这样。去换身衣服,这活我来干。”阮向文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孟怡已经拎着桶走了。她一个人把洒了的粪水铲干净,
又挑了两趟,把该干的活干完了。整个过程利落得很,
看得周围几个等着看笑话的大娘都有点不好意思。“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二婶挥挥手,把看热闹的人赶走了。阮向文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孟怡的背影。
他下乡三天了,第一次有人帮他。不是可怜他,不是嘲笑他,就只是……帮了他。
第四章 刺猬从那之后,阮向文发现,
那个妇女队长好像总能“恰好”出现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割麦子,他落在最后面,
手被麦芒划得全是口子,腰疼得直不起来。一抬头,孟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割到他旁边了,
正从另一头帮他往这边割。“不用你帮。”他梗着脖子说。孟怡头也不抬:“我没帮你,
我割自己的。”“那你怎么割到我这边来了?”“这边麦子长得密。
”阮向文:“……”他无话可说,只能闷头继续割。做饭就更别提了。知青点是集体开火,
轮到他做饭那天,他把锅烧糊了,米饭底下黑乎乎一层,上面还是夹生的。
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碍于情面没说什么。阮向文端着碗蹲在灶台旁边,
一口一口嚼着夹生饭,嚼得腮帮子都酸了。第二天,他正在灶台前发愁,
孟怡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包。“尝尝。”她把纸包往他手里一塞。
阮向文打开一看,是一块咸菜疙瘩,切得整整齐齐的,上面还带着辣椒丝。“我家自己腌的。
”孟怡说,“你上次帮我干活,算还你的。”“我什么时候帮你干活了?”阮向文一愣。
“上次挑粪,你忘了?”“那不是……”阮向文想说那明明是你帮我干活,
但孟怡已经转身走了。他攥着那块咸菜疙瘩,站在灶台前愣了好久。
后来他才从别人嘴里知道,孟怡家人口多,自留地种的菜都不够吃,咸菜更是稀罕东西。
那块咸菜,是她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阮向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在意这个妇女队长了。第五章 炸毛在意归在意,该炸毛的时候,
阮向文一点没含糊。那天下午收工,他正蹲在河边洗衣服,听见几个大娘在不远处唠嗑。
“……那个姓阮的知青,长得倒是怪俊,就是干活忒不行。”“可不是嘛,
比我家那口子还废物。这种城里娃娃,也不知道下乡来干啥,净拖后腿。
”“人家成分听说也不好,家里是读书人,现在正挨批斗呢。”“哎呀,那可不能沾边,
回头别连累咱们大队……”阮向文手里的衣服掉进了河里。他蹲在那里,
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往耳朵里钻,手指攥得发白。他想站起来反驳,想说他爸妈不是坏人,
想说他不是废物——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人家说的都是真的。
他就是干活不行,就是拖后腿,就是成分不好。他蹲在那儿,盯着河水,眼睛发酸。忽然,
一块石头落在不远处的水里,“扑通”一声,溅起的水花打断了他的思绪。“二婶,
你家自留地那垄玉米该浇水了,再不浇今年收成得少一半。
”孟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河岸上,正跟那几个大娘说话。二婶一拍大腿:“哎呀我给忘了!
走走走,赶紧回去浇水。”几个大娘散了个干净。阮向文愣愣地抬头,看着孟怡。
孟怡也看着他,表情淡淡的:“衣服飘走了。”阮向文一低头,
发现刚才掉河里的衣服真的飘远了,赶紧跳下河去捞。等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捞回来,
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孟怡已经走了。只有河岸上,放着一个窝窝头。阮向文站在原地,
浑身滴着水,手里抱着湿衣服,看着那个窝窝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第六章 流言流言这种东西,传起来比风还快。没过多久,
大队里就有人开始嘀咕:那个姓阮的知青,成分不好,干活不行,凭什么吃救济粮?
凭什么分一样的工分?有人开了口子,后面的话就越说越难听。“资本家狗崽子,
也配跟咱们挣一样的工分?”“让他下乡是接受改造的,咱们凭啥养着他?”“这种人,
就应该单独算,干多少活给多少粮,不能让他占便宜。”大队会上,
有人正式提了出来:重新核定阮向文的工分,按照实际劳动量计算。阮向文坐在角落里,
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他听着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自己,像在议论一只牲口。
大队长有点为难,看了看阮向文,又看了看那几个挑头的:“这个……政策上是说按劳分配,
但他也确实干了活……”“干了多少活?一个人顶别人半个,凭什么拿全工分?
”“就是就是!”气氛越来越僵。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孟怡站起来,走到屋子中间,不紧不慢地说:“从阮向文下乡到现在,
他上工从未迟到早退。分配的任务,再慢也做完了。他干活是不如老把式,
但他从来没偷过懒。”“那也不能拿全工分……”有人嘀咕。
孟怡看了那人一眼:“他刚来的时候,连扁担都不会拿。现在能自己挑粪、割麦、锄草,
三个月学成这样,你们谁做到了?谁天生就会干农活?不会可以教,但寒了人心,
以后谁还敢来咱们大队?谁还愿意为建设农村出力气?”她说话的声音不大,
但句句都在理上,堵得人没法反驳。大队长咳嗽一声:“那个……妇女队长说得有道理。
这事儿先放放,回头再说。”会散了。阮向文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板凳边缘。
他听见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听见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走远了。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刻,
有个人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第七章 落水阮向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河边的。
他只知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蹲在河边了。夏天的傍晚,河水泛着粼粼的光。
他看着水里的倒影——一个瘦弱的、苍白的、狼狈的自己。今天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想,也许那些人说得对。他就是个废物,就是个拖后腿的。要不是家里出了事,
他也不会被赶到乡下来。他本来应该读书、考大学,像他爸妈希望的那样,
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可现在呢?他蹲在那儿,越想越难受,眼前渐渐模糊。
他站起来想回去,脚下忽然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了河里。河水比他想象的冷,
一下子就把他淹没了。他不会游泳,手脚乱蹬,呛了好几口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上拽。他被人拖上岸,
瘫在草地上,拼命咳嗽,把肺里的水咳出来。“怎么样?有没有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向文抬头,看见孟怡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
正蹲在他旁边,皱着眉看他。“你……你怎么……”他想问你怎么在这儿,
但一张嘴就呛得直咳嗽。孟怡没回答,上下打量他一遍:“能动吗?”阮向文点点头,
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脚发软,又瘫了回去。孟怡叹了口气,也不管他同不同意,
一把把他扶起来:“走,回去换衣服。”阮向文被她半扶半抱着往回走,浑身打着哆嗦,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孟怡一愣:“怎么了?
”阮向文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
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孟怡没说话。
阮向文继续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在发烫。他想把话收回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转身就跑——但腿软得动不了。他只能低着头,不敢看她。
孟怡看着眼前这个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冻得直打哆嗦,偏偏还红着脸问她这种问题。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女尊世界,那些被家族保护的男子,从来不敢这样直白地问一个人。
而眼前这个人,明明脆弱得像一张纸,却敢在这样狼狈的时刻,问出这句话。
她心里软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语气认真的不能再认真:“是。我心悦你。
”阮向文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孟怡看着他,笑了笑,
继续说下去:“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阮向文愣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