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三年了。苏晚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陆知衍。这个名字,
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倒刺,拔不出来,一碰就疼。她住在这座南方沿海小城,
开了一家小小的画廊,日子过得像温吞水。没有爱,也没有恨。直到今天。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画廊门口,与小镇的宁静格格不入。车门打开,走下来的男人西装革履,
身形挺拔,俊朗的眉眼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矜贵与疏离。是陆知衍。他瘦了些,
眉宇间的戾气却更重了。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她下意识想躲,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知衍的目光穿过玻璃门,精准地锁定了她。那眼神,像猎人看到了失踪已久的猎物,
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性。他推门而入,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苏晚的心尖上。画廊里很安静,只有海风吹动风铃的清脆声响。“苏晚。
”他开口,声音比三年前更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苏晚垂下眼眸,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她不想理他。她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手里的一个青瓷花瓶,
仿佛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一团空气。陆知衍的耐心显然不好。他几步上前,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花瓶,重重地放在一旁的桌上。“砰”的一声,吓了苏晚一跳。
“跟我回去。”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苏晚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先生,你认错人了。”陆知衍被她这副陌生的样子刺痛,心头无端升起一股燥火。
他找了她三年。三年前,她一声不吭地消失,带走了他世界里所有的色彩。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几乎把整个国家翻了一遍,才在这里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他以为再次见面,她至少会有些情绪波动,或哭或闹,或质问。可她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他们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苏晚,别跟我玩这种把戏。
”陆知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你以为躲到这种地方,就能抹掉过去?
”苏晚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木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后退一步,
拉开距离。“过去已经抹掉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在我离开京城的那一刻,
就抹掉了。”陆知衍眼底的墨色翻涌。“玩够了就该回家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扔在桌上,“这家画廊,还有这条街,
我都可以买下来给你。别再闹了。”又是这样。他总是这样。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可以抚平所有伤害。苏晚看着那张黑卡,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嘴角也真的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陆总真是财大气粗。”“只是,”她顿了顿,
抬眼直视他,“我的世界,你买不起。”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陆知衍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都仿佛降到了冰点。“苏晚,你非要惹我生气?
”他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苏晚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躲开。
她的反应彻底激怒了陆知衍。三年的寻找,三年的煎熬,在他看到她的那一刻,
本以为可以画上句号。可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让他所有的期待都变成了笑话。
他不再有任何耐心,长臂一伸,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她的手腕很凉,凉得像一块冰。
“放开我!”苏晚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开始挣扎。他的触碰,让她觉得恶心。“跟我回去。
”陆知衍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了,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苏晚疼得蹙起了眉,
可她没有求饶。她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陆知衍,
你疯了!”“是,我疯了。”陆知衍低吼,眼底布满红血丝,“三年前你把我变成疯子,
现在你倒装起无辜了?”他拽着她,就往画廊外走。苏晚拼命挣扎,
高跟鞋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不回去!我死也不会跟你回去!
”她的尖叫声回荡在空旷的画廊里,带着绝望的哭腔。陆知衍的脚步顿住。他转过身,
死死地盯着她。“你再说一遍?”苏晚迎着他骇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
我死也不会跟你回去。”空气凝固了。陆知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像是压抑着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他拽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苏晚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断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先生,画廊打烊了。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看到被陆知衍钳制住的苏晚,眉头微微皱起。陆知衍侧头,冷冷地瞥了过去。
来人是沈慕安,镇上的医生,也是苏晚为数不多的朋友。沈慕安放下保温桶,快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陆知衍,目光落在苏晚泛红的手腕上。“苏晚,你没事吧?”苏晚摇了摇头,
脸色有些苍白。沈慕安这才转向陆知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这位先生,请你放开她。”陆知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他的目光在沈慕安和苏晚之间来回扫视,
眼底的占有欲和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是我的朋友。”苏晚冷冷地开口。“朋友?
”陆知衍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苏晚,你长本事了。才三年,
就找好下家了?”这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她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沈慕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挡在苏晚身前,将她护在身后。这个动作,
彻底点燃了陆知衍的怒火。“滚开!”陆知衍一把推开沈慕安。沈慕安踉跄着后退几步,
撞到了画架,发出一声闷响。“沈医生!”苏晚惊呼。她甩开陆知衍的手,
冲到沈慕安身边扶住他。“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陆知衍看着她紧张另一个男人的样子,
眼里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他从未见过苏晚如此紧张一个人。
即便是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股陌生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大步上前,
再次抓住苏晚的手臂,用力将她拽向自己。“苏晚,你给我看清楚,谁才是你的男人!
”他的力气太大,苏晚根本无法挣脱。沈慕安稳住身形,再次上前。“放手!”这一次,
他的声音里带了怒意。陆知衍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死死盯着苏晚,一字一句道:“苏晚,
跟我回去。”第2章“我不回。”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
刺破了陆知衍所有的强势。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三年前的爱慕与依赖,
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疏离。陆知衍的心脏像是被这股寒意冻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为什么?
他不懂。他找了她三年,念了她三年,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只要他找到了她,把她带回去,
一切就能回到原点。可现在他才发现,回不去了。有些东西,在她消失的那一刻,
就已经彻底碎了。“为什么?”他固执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就因为那个男人?”他的目光扫过一旁脸色沉静的沈慕安,充满了敌意。
苏晚觉得可笑至极。到了现在,他依然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别人。
他永远看不到自己身上的错。“与他无关。”苏晚挣脱他的手,这一次,
陆知衍竟然没有再强行抓住。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
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苏晚走到沈慕安身边,低声说:“沈医生,对不起,
给你添麻烦了。”沈慕安摇摇头,温声说:“没事。我给你带了些安神的汤,记得喝。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陆知衍,又对苏晚说:“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沈慕安转身离开,经过陆知衍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什么也没说。
画廊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死一般的寂静。陆知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门框上,
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英俊却憔悴的脸。“晚晚。”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我们之间,真的就这么结束了?”晚晚。这个称呼,像一把生锈的钥匙,
猛地撬开了苏晚尘封的记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她拿着一张化验单,
上面写着“妊娠6周”,满心欢喜地想告诉他这个消息。可她等来的,
却是他和另一个女人并肩而立,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的画面。
标题刺眼——“陆氏集团总裁陆知衍与著名钢琴家白若雪好事将近”。画面里,
他温柔地为那个叫白若雪的女人披上外套,护着她躲避记者的镜头。那一刻,
苏晚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
她一个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模糊间,只看到电视里他温柔的侧脸。后来,
她在医院醒来。医生告诉她,孩子没了。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身体本就虚弱,
导致了先兆流产。她躺在惨白的病床上,了无生气。手机里,是他发来的信息。
“若雪身体不舒服,我需要照顾她一段时间。你乖乖的,别闹。”乖乖的,别闹。
苏晚看着那几个字,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的孩子没了,他却让她乖乖的,别闹。
原来,在他心里,她的痛苦,她的孩子,都比不上白若雪的一句“身体不舒服”。原来,
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玩偶。原来,他所有的深情,
都给了另一个人。而她得到的,不过是残羹冷饭。心死,大概就是那一瞬间的事。
她拔掉手上的针管,不顾医生的阻拦,走出了医院。外面下着瓢泼大V雨,她没有伞,
就那么走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和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卖掉了他送的所有东西,换了一笔钱,然后买了一张去往南方的单程票。
她要离开那座城市,离开那个男人,离开所有让她窒息的回忆。她要开始新的生活。
一个没有陆知衍的生活。……“苏晚?”陆知衍的声音将她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
他不知何时已经掐灭了烟,走到了她面前。“你在想什么?”他问,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苏晚抬起头,眼神空洞。“我在想,
我当初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知衍的心上。
他脸色一白,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我说,”苏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陆知衍,
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这五个字,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
陆知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剖开,鲜血淋漓。“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爱我,你明明是爱我的。”他记得她看他时亮晶晶的眼睛,
记得她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温柔,记得她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那是以前。”苏晚冷漠地打断他的幻想,“以前的苏晚,已经死了。
”“死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陆知衍瞳孔骤缩。三年前的雨夜?他记得,
那天是他陪白若雪去做复查。若雪的心脏病很严重,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被记者拍到了。他怕影响到若雪的病情,
所以才……他当时给苏晚发了信息,让她别多想。难道就是因为那件事?“就因为那张照片?
”陆知衍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就因为我和若雪被拍到?苏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我跟你解释过,我和她只是朋友!我照顾她,
是因为我答应了她哥哥!”苏晚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到了现在,
他还是不明白。症结从来都不是那张照片,不是白若雪。而是他。是他的理所当然,
是他的漠不关心,是他的自私冷血。“陆知衍。”苏晚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说完,她转身,走向画廊的里间,不再看他一眼。
陆知衍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不就是一张照片吗?不就是一个误会吗?至于让她恨他到这种地步?
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无力感席卷了他。他怕了。
他怕苏晚真的不要他了。他冲上前,从身后抱住她。“晚晚,别这样,别不要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苏晚的身体僵住。
他的怀抱曾经是她最贪恋的港湾,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窒C息。她用力挣扎,想要推开他。
“放开!”“我不放!”陆知衍抱得更紧,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除非你答应跟我回去。”苏晚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陆知衍。”“嗯?”“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三年前,我怀孕了。”陆知衍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苏晚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是你的孩子。”“后来,没了。”陆知衍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孩子……他和苏晚的孩子……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苏晚轻轻推开他。这一次,他没有再抱紧。他只是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站在那里。
苏晚走到门口,打开了画廊的门。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现在,你可以滚了。
”她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里间的卧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知衍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画廊里,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孩子……他们的孩子……没了……他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滑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冲到那扇紧闭的门前,
用力地拍打着门板。“苏晚!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孩子没了?!
”第3. 章门内,一片死寂。苏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门外陆知衍的嘶吼和拍门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模糊而不真切。她抱住双膝,
将脸深深埋了进去。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本想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成为她一个人永远的伤疤。可当陆知衍再次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质问她时,她还是没忍住。
她想看他痛苦。她想让他也尝尝,心被撕裂是什么滋味。可说出口的瞬间,最疼的,
依然是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每当午夜梦回,
她都会梦到一双小小的手,抓着她的手指,软软糯糯地叫她“妈妈”。然后,
她就会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门外的拍门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
是陆知衍压抑着痛苦的低吼。“苏晚……你开门……”“你告诉我,
这不是真的……”苏晚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是真的。比什么都真。
她不知道陆知衍是什么时候走的。当画廊里彻底恢复安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晚从地上站起来,双腿麻木,几乎站不稳。她走到窗边,看到那辆黑色的宾利已经不见了。
他走了。苏晚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失落。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
像往常一样打开画廊的门,准备开始一天的营业。阳光很好,洒在身上,
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没过多久,沈慕安就来了。他手里依旧提着那个保温桶。
“昨晚……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沈慕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苏晚摇摇头,
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谢谢你,沈医生。”“叫我慕安就好。
”沈慕安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我给你熬了些粥,你趁热喝点。”他的眼神清澈而温暖,
像小镇的阳光,让人觉得很舒服。苏晚没有拒绝。她昨晚一夜未眠,水米未进,确实饿了。
粥是小米南瓜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带着一丝丝甜味,暖了她的胃,也似乎暖了她的心。
“谢谢。”苏晚低着头,小口地喝着粥。沈慕安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那个人……是你前夫?”沈慕安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苏晚的动作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嗯。”“他看起来……很爱你。”沈慕安说的是事实。
昨天陆知衍眼里的占有欲和失而复得的疯狂,他看得清清楚楚。苏晚闻言,自嘲地笑了笑。
爱?陆知衍的爱,太廉价,也太伤人。她要不起。“都过去了。”她不想多谈,岔开了话题,
“对了,下周画廊会有一场小型的画展,你要来看看吗?”沈慕安见她不想说,
也很识趣地没有再问。“好啊,我很期待。”他笑着说。两人又聊了些关于画展的细节,
气氛渐渐轻松起来。送走沈慕安后,苏晚开始整理画廊。她把要展出的画一幅幅挂好,
调整好灯光。忙碌可以让她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然而,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下午,
一个不速之客再次打破了画廊的宁静。来人不是陆知衍,而是一个穿着干练的职业女性。
“苏小姐,你好。”女人对苏晚点了点头,递上一张名片,“我叫陈琳,是陆总的特助。
”苏晚看着名片上“陆氏集团”的烫金大字,只觉得刺眼。她没有接。“有事吗?
”她的语气很冷。陈琳也不尴尬,收回名片,开门见山地说:“陆总希望您能跟他回京城。
”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觉得可能吗?”“苏小姐,陆总很有诚意。”陈琳说,
“他愿意满足您的一切要求。只要您肯回去。”“我唯一的'要求,
就是让他从我的世界里消失。”苏晚毫不客气地说。陈琳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苏小姐,
陆总这三年……过得并不好。”她试图打感情牌,“您走之后,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地找您。
他……”“他过得好不好,与我何干?”苏晚冷冷地打断她,“陈助理,如果没什么事,
请你离开吧。我这里不欢迎陆氏集团的人。”陈琳碰了一鼻子灰,却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苏D小姐,或许您该看看这个。”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
递到苏晚面前。视频里,是陆知衍。他坐在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憔悴。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苏晚的照片。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她的脸,
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情和痛苦。“晚晚……”他喃喃自语,“回来吧……”苏晚的心,
猛地一颤。她有多久没见过陆知衍这副模样了?记忆中,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是意气风发的。可视频里的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脆弱得不堪一击。“苏小姐,
陆总对您的感情,是真的。”陈琳在一旁适时地开口,“三年前的事,或许另有隐情。
您真的不愿再给他一个机会吗?”另有隐情?苏晚在心里冷笑。能有什么隐情?
难道她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都是假的吗?她关掉视频,将平板电脑还给陈琳。“拿走。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陈琳有些意外。她以为这段视频至少能让苏晚心软。看来,
她还是低估了苏晚的决心。“苏小姐……”“滚。”苏晚只说了一个字。
陈琳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收起平板,深吸一口气。“苏小姐,希望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总的耐心是有限的。”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画廊。苏晚看着她的背影,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她知道,陆知衍不会就这么算了。以他的性格,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就一定会不择手段。果然,第二天,画廊的房东就找上了门。“小苏啊,真是不好意思。
”房东一脸为难地说,“这铺子……我不能再租给你了。”苏晚心里一沉:“为什么?
”“有人……有人把整条街都买下来了。”房东叹了口气,“给了我一大笔钱,
让我立刻收回铺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陆知衍。他总是用这种粗暴又直接的方式,
来彰显他的权力和控制欲。“我知道了。”苏晚没有为难房东,“我会尽快搬走的。
”送走房东,苏晚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画廊里,只觉得一阵无力。她可以离开这里,
去另一个城市。可陆知衍能找到她一次,就能找到她第二次,第三次。她能躲到哪里去?
难道她这辈子,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吗?不。她不甘心。苏晚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喂?”“是我。”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晚晚?真的是你?你终于肯联系我了!”“林薇薇,
”苏晚打断她的激动,直接说,“帮我个忙。”“你说!”“帮我查一个人,白若雪。
”电话那头的林薇薇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晚晚,你……见到陆知衍了?
”“嗯。”“那个渣男又欺负你了?”“你先帮我查。”苏晚说,“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特别是三年前,她和陆知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要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她要的,是一个真相。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的真相。挂了电话,苏晚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辆熟悉的宾利,再次停在了画廊门口。陆知衍从车上下来,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没有昨天那么咄咄逼人。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径直向画廊走来。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走到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隔着玻璃门,
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复杂得让苏晚看不懂。有痛苦,有悔恨,还有一丝……祈求。
他举了举手里的食盒,用口型对她说。“吃饭。”然后,他把食盒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上车,离开了。苏晚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
再给一颗糖?她走到门口,看着那个食盒,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想理会。
可胃里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打开了门。食盒是保温的,打开盖子,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都是她以前最喜欢吃的。苏-晚的眼眶,
一下子就红了。她痛恨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只是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示好,
她的心就会动摇?她用力地关上食盒的盖子,像是要隔绝掉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响了。是林薇薇打来的。“晚晚,我查到了!”林薇薇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又带着一丝愤怒,“那个白若雪,她……”“她怎么了?”苏晚的心提了起来。
“她三年前根本就没什么严重的心脏病!都是装的!”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我找人黑进了那家医院的系统,调出了白若雪三年前所有的就诊记录。
她确实有先天性心脏病,但根本不严重,就是普通的室间隔缺损,平时注意一点,
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所谓的‘病情危重,不能受刺激’,
全都是她和她那个主治医生联合起来演的一出戏!”林薇薇越说越气:“那个主-治医生,
前年就因为学术造假被吊销了执照,现在在国外呢!我猜,
肯定是陆知衍或者白家给了他天大的好处,他才敢这么做!”“最恶心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三年前陆知衍陪她去医院那天,根本不是什么复查!是她故意装病,把陆知衍骗过去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记者拍到,逼你离开!”“这个女人,心机也太深了!简直就是个顶级绿茶!
”林薇薇在电话那头义愤填膺地骂着。苏晚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装病?演戏?所以,她失去孩子的那天,陆知衍守护的,
只是一个骗局?而她,和她那个无辜的孩子,就成了这个骗局的牺牲品?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席卷了她。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撞翻了桌上的食盒。
饭菜和鸡汤洒了一地,狼藉不堪。苏晚却看也没看一眼。她冲出画廊,
不顾一切地朝陆知衍离开的方向跑去。她要问清楚!她要当面问问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她跑得很快,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也吹得她眼泪直流。就在街角,她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宾利。车没有走远,就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陆知衍正靠在车里抽烟,神情落寞。看到苏晚疯了一样地跑过来,他愣了一下,
随即掐灭了烟,推开车门。“晚晚?”苏晚跑到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呼吸不畅,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陆知衍。”她的声音,
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白若雪的病,是装的。”“你知道吗?
”第4章陆知衍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苏晚通红的眼睛,
和她脸上混杂着愤怒与绝望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晚晚,
你……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不稳。白若雪的病是装的?这怎么可能?
他亲眼见过她的病历,亲耳听过医生说她的情况有多危急。他答应过她哥哥,他最好的兄弟,
要在他死后好好照顾他唯一的妹妹。这些年,他一直把这当成一个沉重的责任。“我说,
白若雪骗了你!”苏晚的情绪有些失控,她上前一步,抓住了陆知衍的衣领,
“她根本就没什么严重的心脏病!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演出的一场戏!
一场把你和我当成傻子的戏!”陆知衍被她的话震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反驳,“我亲眼……”“你亲眼看到的就是真的吗?
”苏晚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陆知衍,你真是太天真了!
还是你根本就不愿意相信,你悉心守护了那么多年的‘白月光’,其实是个满腹心机的骗子?
”“你为了她的一个骗局,牺牲了什么?你牺牲了我们的感情,牺牲了你的妻子,
还牺牲了……”苏晚的声音哽住了,那个词,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牺牲了他们未出世的孩子。陆知衍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他想伸手抱住她,
安抚她,可双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晚晚,你冷静一点。”他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误会。若雪她不是那样的人。”又是这句话。白若雪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苏晚呢?她苏晚就是天生该被怀疑,该被牺牲的吗?苏晚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她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缓缓后退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她的眼神,从刚才的激烈,
瞬间变得空洞而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陆知衍心慌。“好。
”苏晚点了点头,“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她拿出手机,
将林薇薇发给她的那些证据,一张一张地展示给陆知衍看。白若雪真实的体检报告。
那个主治医生学术造假的黑料。甚至还有一段匿名发来的录音,是白若雪和那个医生的对话。
“……只要陆哥哥相信我病得很重,他就不会离开我。苏晚那个女人,凭什么霸占他?
”“放心吧白小姐,一切都安排好了。陆总那边,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证据确凿。
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像一把利刃,将陆知衍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事实”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的……崩溃。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怎么会这样?他一直当成责任去守护的女孩,
竟然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他为了这个骗局,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现在,你信了吗?”苏晚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笑话。陆知衍张了张嘴,
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道歉,想解释,
可是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苏晚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哀。“陆知衍。”她轻声开口,“我们之间,
到此为止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你买下的那条街,
还有我的画廊,我明天就会搬走。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两不相欠?
怎么可能两不相欠!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孩子的命!
“不……”陆知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猛地抓住苏晚的手,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晚晚,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不会什么?
”苏晚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嘲讽,“不会让你的‘白月光’受委屈,还是不会让我失去孩子?
”“孩子……”陆知衍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这才想起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消息。他看着苏晚,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晚晚,孩子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求求你告诉我……”他想知道。他迫切地想知道,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苏晚看着他痛苦悔恨的表情,心底那道结了痂的伤口,又被重新撕开,鲜血淋漓。告诉他?
她要怎么告诉他?告诉他,就在他陪着另一个女人演戏的时候,他们的孩子,
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她的身体里流逝?告诉他,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签下那张流产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有多绝望?告诉他,这三年来,她没有一天能睡个好觉,
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个孩子吗?不。她不能说。那太残忍了。不仅是对他,更是对她自己。
“已经不重要了。”苏晚闭上眼,逼回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陆知衍,放手吧。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疲惫和沧桑。陆知衍的心,
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疼得几乎要窒息。放手?他怎么可能放手!他找了她三年,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现在又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知道了自己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手!“我不放!”他固执地摇头,眼眶通红,像个无助的孩子,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补偿你,
让我用一辈子来补偿你!”补偿?拿什么补偿?他能还给她那个已经化为血水的孩子吗?
苏晚的心,彻底冷了下去。她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比任何指责和谩骂都更让陆知衍感到恐慌。仿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她已经走远了。走到了一个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地方。“苏晚!”他失控地低吼,
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你不准走!我不准你再离开我!”他的怀抱很用力,
带着绝望的力道。苏晚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反抗。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良久,她才轻轻地开口。“陆知衍。”“你知道吗?”“我曾经,
真的很爱你。”爱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爱到可以容忍他所有的缺点。可是现在,那份爱,
已经被他亲手磨灭了。连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被埋葬在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陆知衍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僵住。他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
不是一个温热的身体,而是一块正在慢慢变冷的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晚晚,
你看着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不要说这种话,
我害怕……”苏晚看着他眼底的恐慌和无助,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平静地,
一字一句地,将那把最锋利的刀,插进了他的心脏。“陆知衍,我们离婚吧。”说完,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画廊的方向走去。这一次,陆知衍没有再追上去。
他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风化的石像。离婚……她要跟他离婚……这两个字,
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风吹过,
带来一丝凉意。他突然想起,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办过婚礼。她嫁给他的时候,
他正忙着公司一个重要的并购案,只是抽空去民政局领了个证。他答应过她,
要补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可是一拖再拖,直到她离开,这个承诺也没能兑现。现在,
她却要跟他离婚了。陆知衍的心,像是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晚离去的方向。不。他不同意。他绝不同意离婚!他迈开长腿,
疯了一样地朝她追了过去。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然而,当他跑到画廊门口时,
却看到另一个人影,先他一步,走到了苏晚的身边。是沈慕安。他脱下自己的外套,
轻轻地披在苏晚单薄的肩上。然后,他伸出手,温柔地牵住了她的手。苏晚没有挣脱。
她只是抬起头,对沈慕安露出了一个苍白而脆弱的微笑。那一幕,像一根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陆知衍的眼睛里。第5章嫉妒。疯狂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住陆知衍的心脏,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看着沈慕安牵着苏晚的手,看着苏晚对他微笑,
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那个微笑,
本该是属于他的。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才出现了几天的男人,
就能轻易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放开她!”陆知衍冲了过去,一把挥开沈慕安的手,
然后将苏晚用力地拽到自己身后,摆出一种保护者的姿态。他的动作粗暴而直接,
充满了原始的占有欲。苏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撞在他坚实的后背上,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沈慕安被他推得后退一步,但很快就站稳了。他看着陆知衍,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陆先生,”沈慕安的声音依旧温和,
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你弄疼她了。”陆知衍回头看了一眼苏晚。她的脸色苍白,
手腕被他抓出的地方已经红了一圈。他的心一紧,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但依旧没有放手。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陆知衍冷冷地对沈慕安说,
语气里的敌意毫不掩饰。“外人?”沈慕安闻言,轻轻地笑了笑,
“在苏晚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你在哪里,陆先生?”“在她生病难过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她一个人苦苦支撑着这家画廊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沈慕安的每一个问题,
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知衍的心上。是啊。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在陪着另一个女人。他在为了一个可笑的骗局,而忽略了自己真正的妻子。
陆知衍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他无力反驳。因为沈慕安说的,
都是事实。“所以,陆先生。”沈慕安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现在,
你才是那个外人。”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陆知衍最后一道防线。他像是被激怒的雄狮,
一把将苏晚推到身后,自己则上前一步,揪住了沈慕安的衣领。“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低吼着,眼底猩红一片。苏晚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住他。“陆知衍,
你放手!你疯了吗!”“对,我疯了!”陆知衍回头看着她,
眼里的痛苦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苏晚,你告诉我,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在一起了?所以你才那么急着要跟我离婚?”他的质问,
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苏晚的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
只觉得无比陌生和可笑。到了现在,他还在怀疑她,还在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是。
”苏晚忽然不想再解释了。她累了。她看着陆知衍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陆知衍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我说,是。
”苏晚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爱上他了。我要和你离婚,
然后和他在一起。”她就是要让他痛。既然他让她痛了那么久,那他也要尝尝这种滋味。
果然,陆知衍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缓缓地松开了揪着沈慕安衣领的手。他后退一步,踉跄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晚晚,你骗我的,
对不对?你只是在气我,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他看向沈慕安,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希望他能否认。然而,沈慕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在陆知衍看来,
就是默认。“呵……”陆知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报应。
这都是他的报应。他曾经让苏晚尝过的滋味,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看着苏晚,
那个他爱入骨髓,也伤得最深的女人。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对他的爱恋和依赖。
只剩下冷漠和决绝。他知道,他真的要失去她了。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
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然后用力地搅动着。疼。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好。”良久,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我同意离婚。”苏晚的心,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一缩。她本以为自己会感到解脱,会感到轻松。可为什么,
心口会这么闷,这么堵?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陆知衍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什么条件?”“孩子的事,
你必须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偏执,“我要知道,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他要知道,那个他从未谋面的孩子,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没的。
这是他作为父亲,唯一能做的事情。苏晚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要她说吗?
要把那段最痛苦,最不堪的回忆,重新挖出来,血淋淋地展示在他面前吗?她做不到。
“我……”“如果你不说,”陆知衍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那这个婚,就别想离。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无耻。用离婚来威胁她,是她最不屑的手段。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去一切。他要知道真相。哪怕那个真相,会把他彻底摧毁。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和疯狂,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她看向一旁的沈慕安,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慕安,
你先回去吧。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决。”沈慕安看着她苍白的脸,有些不放心。
“我在这里陪你。”“不用了。”苏晚摇摇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我没事。
”沈慕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