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了个摔倒的老太,反被讹二十万。面对她儿子的威胁,我反手撕了调解书,
并郑重承诺:“叔,你放心!这孝我替你尽了!”当晚,我扛着铺盖卷就住进了他家客厅。
第一章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被我捏得皱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起了倒刺。后背抵着调解室冰冷的墙面,我浑身的血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烫,喉咙堵得发紧,
连眼眶都烧得发疼。“我真的没撞她!”我咬着牙,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骑着共享单车路过,看见她摔在马路牙子上,额头都磕破了,才停下来扶她,
还用她的手机给你们打了电话,我车轱辘都没碰到她一下啊!”“放屁!
不是你撞的是谁撞的?”对面的男人,老太的儿子史文良,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他指着我的鼻子吼,“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你个大学生学雷锋学傻了?还主动垫付一千块医药费?你心里没鬼你垫什么钱!
”我往前迈了半步,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红着眼吼回去:“我只是做了件该做的好事!她满头是血倒在地上,围了一圈人没人敢动,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吧?就因为我伸了把手,就要被你们当成肇事的冤大头?
”“少在这儿装你妈的好人!”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史文良的老婆夏淑芬,
叉着腰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差点喷在我脸上,“白纸黑字的认定书在这,二十万!
医药费、营养费、我婆婆的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不赔钱,我们就去你们学校闹,
让你档案上记一辈子!我看你以后怎么考公考研!”我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颠倒黑白的嘴脸让我胃里一阵翻涌。胸口的火气混着刺骨的委屈直冲头顶。我没偷没抢,
没做错半分事,只是出于最基本的人性扶了个人,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史文良见我被气得说不出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他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
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看你个学生也不容易,给你打个折,十八万,今天之内拿出来,
这事就算了了。”我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行,行啊。不就是想要钱吗?
不就是觉得我一个学生好欺负吗?想玩是吧?忽然,我笑了。我松开紧攥的拳头,
一步步走到桌前,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拿起了那张皱巴巴的责任认定书。然后,
当着他们的面,刺啦——我把认定书撕成了两半。再刺啦——撕成了四半。
史文良和夏淑芬都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你干什么!你疯了!
”史文良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我大骂。我没理他,将纸屑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转向他,
脸上是我这辈子都演不出来的真诚和愧疚。我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叔,阿姨,
对不起。”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你们骂得对,都怪我,是我骑车太快,
吓到了老人家,才让她摔倒的。我不是人!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这一下,
轮到史文-良和夏淑芬傻眼了。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我抬起头,
眼里含着“泪”,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握住史文良的手。“叔,你放心!
钱不钱的太俗气了,也弥补不了我对甄善良奶奶造成的伤害!”“从今天起,
我就是你们的儿子!奶奶的孝,我替你尽了!我会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她,
直到她完全康复为止!”我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又补充了一句。“你们放心,
我现在就回学校办休学,然后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史文良的手僵在半空,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变成了见鬼一样的惊恐。
想讹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第二章当天晚上,
史文良和夏淑芬一家人刚吃完晚饭,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门铃响了。
夏淑芬不耐烦地喊:“谁啊?”门外传来我阳光开朗的声音:“阿姨,是我,杜正经!
我来尽孝了!”史文良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脸都绿了。
只见我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左手扛着一卷铺盖,右手还提着一个果篮,
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你,你怎么真来了?”史文良打开一条门缝,警惕地看着我。
我热情地挤进去,自来熟地换上拖鞋,将果篮塞到夏淑芬怀里。“阿姨,叔,
你们怎么能这么见外呢?我都说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子,这就是我的家啊!
”我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装修有些老旧,
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应该就是他们女儿,
史珍香了,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可惜摊上这么一对爹妈。“奶奶呢?甄奶奶在哪?
我好担心她!”我一脸焦急地问。史文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吼道:“谁让你来的!
你赶紧给我滚出去!”我立刻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眼眶又红了。“叔,你怎么能这样?
我已经跟学校辅导员请好假了,辅导员还夸我是有担当的好青年,
要给我申请优秀学生干部呢!你说好让我负责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我一边说,
一边把声音拔高了八度,确保楼道里都能听见。“我撞了人,我就得负责到底!
你们要是把我赶出去,就是不让我赎罪!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几户邻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史文良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夏淑芬赶紧把我往里拽,砰地一声关上门。“你小点声!”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我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们:“叔,阿姨,我睡哪啊?我晚上要给奶奶守夜,
就睡奶奶床边吧,方便我照顾她。”“你想都别想!”史文良快气疯了。
“那……睡沙发也行。”我善解人意地退了一步,然后麻利地把自己的铺盖卷在沙发上摊开,
“我就不挑了,毕竟我是来赎罪的。”史家三口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一个陌生人,
在他们家客厅安营扎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女孩,史珍香,
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默默地回了自己房间。安顿好之后,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厨房。“阿姨,你们晚上吃的什么啊?太油腻了!这怎么行?
奶奶现在身体虚,得吃清淡的!这些剩菜都倒了,对身体不好!”说着,
我手脚麻利地把他们家的剩饭剩菜全倒进了垃圾桶。夏淑芬发出一声尖叫,冲过来想拦我,
但已经晚了。“你干什么!那是我明天中午的饭!”我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阿姨,
健康最重要!从今天起,咱们家的饮食我来负责!保证科学营养,让奶奶早日康复!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我拿着一个从楼下捡的铁盆,用饭勺“咣咣咣”地敲了起来。
“起床了!起床了!生命在于运动!一日之计在于晨!叔叔阿姨,奶奶,珍香妹妹,
都起来做早操啦!”整个屋子的人都被我惊醒了。史文良穿着裤衩就冲了出来,
双眼血红:“杜正经!你他妈有病吧!
”我把手机里早就下载好的《第八套广播体操》音乐开到最大。“叔,别说脏话,
对身体不好。来,跟我一起,伸展运动,
一二三四……”在激昂的音乐声和史文良的咆哮声中,我开始了在史家尽孝的第一天。
第三章早餐桌上,气氛死寂。史文良、夏淑芬、史珍香三人,
面如死灰地看着面前的“健康营养早餐”。一碗白水煮青菜,上面飘着几根姜丝。
一碗寡淡无味的白粥,米粒都数得清。还有一盘,
我美其名曰“中西合璧、补充能量”的——水煮西蓝花蘸酱油。夏淑芬拿着筷子,手都在抖。
“这……这是给人吃的?
”我热情地给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甄善良老太太喂了一口白粥。“奶奶,您尝尝,
这可是我专门为您熬的养生粥,不放糖不放盐,最适合您现在的情况了。
”甄奶奶颤巍巍地咽下去,表情比吃药还痛苦。我转过头,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叔,
阿姨,你们也要一起吃。高油高盐是健康杀手,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奶奶,
我们自己首先要有一个好身体!”史文良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下一秒,他冲进卫生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这就受不了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吃完“愉快”的早餐,我开始了第二步计划。
“家庭环境净化行动。”我戴上口罩和手套,拿着消毒水,把他们家所有零食,
什么薯片、辣条、可乐,一股脑全扔进了垃圾桶。夏淑芬抱着一包没开封的瓜子,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的瓜子!我刚买的!”“阿姨,垃圾食品,致癌!
”我义正言辞。接着,我盯上了客厅那台六十寸的大电视。“叔,电视辐射大,
对奶奶眼睛不好,而且长期看电视容易得颈椎病。”在史文良惊恐的目光中,
我直接拔了电源,还用胶带把插头封了起来。“你……”史文良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叔,别激动。以后咱们家的娱乐活动,我包了。
每天晚上我给大家朗读《老年人健康养生宝典》,既能增长知识,又能促进家庭和谐。
”下午,我扶着甄奶奶在客厅“散步”。其实就是架着她在客厅里来回挪动。
甄奶奶想回床上躺着,我声情并茂地说:“奶奶,生命在于运动!您看您,多走几步,
是不是感觉腿脚都有劲儿了?”甄奶奶欲哭无泪。史珍香放学回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她爸史文良坐在沙发上,
双目无神地盯着被封印的电视。她妈夏淑芬躲在厨房,偷偷啃一根生黄瓜。
她奶奶被一个陌生男人架着,在客厅里进行一种类似僵尸的平移运动。而那个男人,
也就是我,正用一种传销讲师般的激情语气,给她奶奶讲解着“饭后百步走,
活到九十九”的深刻道理。史珍香默默地叹了口气,把书包放下,
对我小声说:“那个……杜正经,我奶奶她……额头还有伤。”我立刻停下脚步,
一脸紧张地扶着甄奶奶坐下。“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让奶奶锻炼了,都忘了这茬!
谢谢你啊珍香妹妹,你真是人美心善!”我转头对甄奶奶说:“奶奶,您先歇会儿,
我去给您准备晚上的精神食粮!”我所谓的精神食粮,
就是从旧书摊淘来的《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晚饭后,
我谢绝了他们一家人想出门遛弯的请求,强制他们围坐在客厅,开始了我的朗读会。
“‘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叔,阿姨,你们听,老祖宗的智慧啊!
所以我们平时一定要心平气和,不能总生气,生气伤肝!”我一边读,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史文良。他坐在我对面,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正在“怒则气上”的边缘疯狂试探。挺住啊叔,可别气出个好歹来,
我还没尽够孝呢。第四章我入住史家的第三天,史文良终于爆发了。
他一大早把我堵在厕所门口,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杜正经,
我给你一万块钱,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叔!
你怎么能用金钱来侮辱我们之间纯洁的‘父子’感情呢?”我痛心疾首,“我是来赎罪的,
不是来搞交易的!你这是看不起我的人格!”“我他妈就看不起你了!你赶紧滚!
”史文良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抹了把脸,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委屈和受伤。
我猛地拉开大门,冲到阳台上,用尽全身力气,
对着楼下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哭喊起来:“天理何在啊!我好心好意照顾被我‘撞伤’的奶奶,
可她儿子竟然嫌我碍事,要用钱把我赶走!”我的声音凄厉,充满了被抛弃的悲愤。
“他这是不让我尽孝啊!他不让我为自己的过错负责啊!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当个有担当的人啊!”楼下正在打太极的大爷停下了动作。
正在跳广场舞的大妈关掉了音响。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我们家阳台。史文良的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变成了黑色。他冲过来想捂我的嘴,
我灵活地一闪,继续对着楼下哭诉。“叔,我求求你了,你让我留下吧!你不让我照顾奶奶,
我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啊!我会内疚一辈子的!”“那个……是不是老史家啊?
”楼下一个大妈问。“是他家,昨天我就听见这小伙子喊着要尽孝,多好的孩子啊!
”另一个大爷感慨道。“老史怎么回事啊?人家孩子都这么有诚意了,怎么还往外赶?
太不是东西了!”“就是就是,自己不孝顺,还不让别人孝顺了?”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插在史文良的心上。他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指着我,
“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夏淑芬和史珍香也闻声跑了出来,
看到这副场景,夏淑芬的脸瞬间白了,史珍香则是一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愤。这时候,
我戏演到高潮,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阳台上,抱着史文良的大腿。“叔!爸爸!
你就让我留下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了!”这一声“爸爸”,如同九天惊雷,
劈得史文良外焦里嫩。他浑身一抖,差点当场昏过去。楼下的议论声更大了。“哎哟,
都叫上爸了,这孩子,实诚!”“老史家这是积了什么德了,白捡这么大一儿子!
”史文良看着楼下指指点点的人群,又看了看抱着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他深吸一口气,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先进屋。”我立刻收住眼泪,麻利地爬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脸乖巧地跟着他进了屋。“好的,爸。
”史文良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这场闹剧,以我的完胜告终。从这天起,
我在这个家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史文良和夏淑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夹杂着深深的恐惧和忌惮。他们不敢再大声跟我说话,
生怕我下一秒又冲到阳台上去“尽孝”。第五章阳台事件后,
史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史文良和夏淑芬开始有意识地躲着我,我走到客厅,
他们就回卧室;我进了厨房,他们就去厕所。只有史珍香,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里面有尴尬,有好奇,还有一丝……幸灾乐祸?小丫头片子,还挺有意思。这天下午,
我正在客厅一边给甄奶奶按摩腿,一边给她朗读《中老年人如何预防网络诈骗一百例》。
史珍香抱着笔记本电脑从房间出来,一脸苦恼。“又死机了,这破电脑。”她小声嘟囔着。
我耳朵尖,立刻放下书,热情地凑过去。“珍香妹妹,电脑坏了?我帮你看看,
我可是我们系的电脑小能手。”史珍香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把电脑递给了我。
我接过电脑,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键盘,点了点鼠标。“嗯……问题不大,
就是系统有点小冲突,我帮你重装一下,保证比以前快。”说着,我就开始动手。
史珍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好奇地看着我操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什么?”我明知故问。“就是……住到我们家来,
把我爸妈折腾成这样。”她咬着嘴唇,小声说,“我看得出来,
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会撞了人还死不承认的人。”我手上动作没停,笑了笑。“那你觉得,
我应该怎么做?乖乖给他们十八万,然后背着这个黑锅,让我爸妈在老家被人戳脊梁骨,
说他们养了个肇事逃逸的儿子?”史珍香沉默了。“你爸妈……他们是很过分。”她低声说,
“其实那天,我奶奶自己也跟我说过,是她没站稳才摔的,跟你没关系。”我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但我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只是“哦”了一声。
“可现在交警的责任认定书都下来了,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叹了口气,
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对不起。”史珍香的声音更低了。“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