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阳，今年三十八岁。守着小城那间香纸店，一晃又是三年。身上的旧伤没断过，
阳气比从前弱了几分，胆子却没小半分。找我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有城里的生意人，
有乡下的老农，有学校的老师，
有医院的护工——凡是科学解释不清、医院查不出病因、夜里总被怪事缠得睡不着的，
多半会辗转找到我。我还是老样子：能渡不杀，能解不结，不漫天要价，不趁人之危。
外公传我的三条规矩，刻在骨头里，一辈子不破。这三年，我遇见的诡事，
比前十八年更阴、更冷、更扎心。有些藏在烟火气里，有些埋在老墙下，
有些就跟在普通人身后，你看不见，却时时刻刻被它盯着。下面这些事，全是我亲身经历，
一字一句，没掺半分假。第一章 老戏楼：夜半唱戏声，台下无一人入夏后的一个雨夜，
有人敲我的店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浑身湿透，脸色发青，嘴唇哆嗦，
一进门就抓住我的手：“陈师傅，求你去老戏楼看看，再不去，我这条老命就没了！
”老头姓周，是老戏楼的守楼人。城里那座民国老戏楼，荒废二十多年，门窗腐朽，
戏台塌了半边，平日里连野猫都不愿待。可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到凌晨一点，
戏楼里就传出唱戏声。不是录音，是真人唱。青衣婉转，老生苍凉，锣鼓点清清楚楚，
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周老头一开始以为是流浪汉闯进去胡闹，拎着棍子进去赶，
一推开大门，戏声戛然而止。楼里空空荡荡，蛛网密布，连个人影都没有。可他一回到门房，
戏声又起。更吓人的是第三晚。他壮着胆子趴在门缝往里看，戏台之上，灯影恍惚，
明明有几个人影在唱、在跳、在翻跟头，台下却空无一人。而戏台正中央，摆着一把空椅子，
像是在给谁留位。第四晚，他听见戏词里清清楚楚唱着：“老周头，
来听戏……”周老头当场吓瘫，连夜跑来找我。我一听就明白：这是伶人诡。
横死在戏楼里的艺人，执念不散，夜夜开嗓，等的不是听众，是替身。
我带上桃木剑、五帝钱、朱砂符，跟着周老头冒雨赶往老戏楼。刚靠近那片老建筑，
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雨丝落在皮肤上，像冰针在扎。凌晨十二点四十分，
戏楼里准时响起锣鼓。“锵——锵——锵——”紧接着，青衣开腔，声音又柔又冷，
飘在雨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我让周老头待在远处，独自推开戏楼大门。戏台之上，
灯影明明灭灭，几道半透明的人影在台上走动，水袖翻飞，唱腔凄婉。台下漆黑一片，
只有正中间那把太师椅，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与整座破败戏楼格格不入。
我一眼就看出来：台上一共四道影，三男一女，都是当年横死于此的戏子。我没急着动手，
站在戏台下方，静静听他们唱完一折。曲终，锣鼓停。台上的人影缓缓转向我，脸色惨白，
眼窝发黑，却带着一股戏子特有的端正。我开口，声音不高，
却能穿透整座戏楼：“你们在此唱了几十年，执念够深了。人死曲终，阴阳两路，再缠活人，
只会魂飞魄散。”最前面的青衣影轻轻开口，声音像从水里捞出来：“我们的戏，还没谢幕。
”“戏楼已废，观众已散，谢不谢幕，还有意义吗？”它沉默片刻，
幽幽叹道：“我们死在台上，连一场正经的谢幕都没有。不甘心。”我心里一软。
当年这里出过一场大火，戏班子来不及逃，全被封在戏楼里烧死。临死前，他们还穿着戏服，
化着戏妆，台上台下，烧成一片焦土。执念不是恨，是未完成。我看着它们，
缓缓说：“今晚，我给你们做一场谢幕。”我取出朱砂，在戏台中央画圆，点三炷清香，
烧一刀黄纸，对着四道影躬身一礼，高声道：“民国某某班诸位伶人，一生献艺，死于非命，
今日阴阳两隔，曲终人散，恭送诸位——谢幕往生！”我拿起桌上的旧锣，
轻轻一敲：“锵——”台上四道影同时躬身，动作整齐，像一场真正的谢幕。
青衣影最后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身影渐渐变淡。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戏楼里彻底安静。
灯影熄灭，唱腔消散，阴冷之气退得干干净净。我走出戏楼，雨已经停了。周老头跑过来，
激动得浑身发抖：“陈师傅，不唱了！真的不唱了！”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有些诡，
不是凶，是委屈。有些结，不是靠打，是靠成全。
第二章 河湾水影：拉人下水的“老朋友”初秋，乡下表弟来找我，脸白得像纸。
他说村东河湾最近闹东西，已经拖下去三个人。第一个是放羊的老头，傍晚去河边喝水，
一脚踏空，滑进水里，救上来时已经没气。村里人都说他是失足，可表弟说，
他亲眼看见水里有一只手，把老头拽下去的。第二个是放学的孩子，在河边玩，
突然尖叫一声，被拖进深水，打捞了一天才找到尸体。第三个是个年轻媳妇，去河边洗衣，
一头栽进水里，当场溺亡。三件事，都发生在同一个河湾。那地方水不深，流速不急，
平日里连鸭子都游得安稳，怎么会接连死人？表弟说：“哥，那河里有东西，专拉活人下水。
”我一听，就知道是水诡。而且是老水诡，至少几十年道行，靠拉替身才能超生。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表弟回村。刚走到河湾，我就停下脚步。水面平静，波光粼粼，
可水下阴气翻滚，像一锅烧开的黑水。我能清晰看见，河底趴着一道人影，浑身湿透，
头发散乱，双手张开，正盯着岸边来往的人。它在等下一个。村里人围过来，七嘴八舌，
又怕又急。我问：“这河湾，以前是不是淹死过什么人？
”一个老人叹了口气：“三十多年前，有个外乡流浪汉，冬天掉进河里，没人敢救，
活活冻死淹死在里头。从那以后，每年都要出事，只是今年特别凶。”我点了点头。
三十多年的怨气，早就成了煞。我没直接动手。水诡在水里，阳气难近，
硬来容易被它拖下水。我让村里人准备三样东西：黑狗血、糯米、桃木枝，再扎一只纸人，
写上生辰八字，当作替身。一切准备妥当，已是傍晚。阴气最盛的时候，水诡最活跃。
我把纸人放在河边，点上香，念引魂咒：“水里孤魂，听我号令，替身在此，怨气消散，
往生有路，不必害人。”话音刚落，河面突然翻起一阵水花。水诡从水底冲上来，
一把抓住纸人，拖着就往深水去。就在它接触纸人的瞬间，我将黑狗血与糯米一齐撒入水中，
桃木枝狠狠插在河湾中央。“滋啦——”水面冒起黑烟，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水诡的身影在水中扭曲、挣扎，怨气一层层剥落。它不是被打伤，是被解开了执念。
我站在岸边，沉声说：“你等了三十多年，终于有替身。但我不允许你再害活人。
今日送你往生，来世投个好胎，不再受冻，不再挨饿，不再无人问津。”水面渐渐平静。
那道阴冷的气息，彻底消失。村里人站在岸边，看得目瞪口呆。从那天起，河湾再没出过事。
放羊的、洗衣的、玩耍的，来来往往，平平安安。我临走时，
只跟村里人说了一句：“以后再有人落难，别冷眼旁观。你今天救别人一命，明天阴曹地府，
也会有人拉你一把。”第三章 旧衣柜：半夜梳头影，青丝缠人颈城里一户人家，
搬新家后夜夜不得安。女主人姓刘，三十多岁，儿子刚上小学。搬进二手房的第一晚，
就听见卧室里有梳头声。“唰……唰……唰……”很慢，很轻，就在衣柜旁边。
她以为是自己耳鸣，没放在心上。第二晚，梳头声更清晰，还伴随着女人的轻叹。
她开灯查看，衣柜门关得好好的，屋里什么都没有。第三晚，她睡着睡着，突然喘不上气，
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勒住脖子。她拼命挣扎，睁开眼，看见一头乌黑的长发，
缠在她的脖颈上，发丝冰凉，滑腻腻的。而长发的另一端，伸进了衣柜深处。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带着儿子跑回娘家。男主人不信邪，独自在家守了一夜，
第二天直接高烧住院，胡言乱语，
嘴里不停喊：“别缠我……我没害你……”刘女士托人找到我，哭着说：“陈师傅，
那房子我们刚买，花光了所有积蓄，不能就这么扔了啊。”我跟着她去了那套二手房。
一进卧室，阴气直接扎进骨头。衣柜摆在墙角，柜门紧闭，可我一眼就看见，柜门缝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