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不是医院的惨白,而是出租屋泛黄的天花板。林白,28岁,为沈瑜卖命五年,
最后猝死在她的订婚宴后台。可笑的是,我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她对助理说的。
“赶紧叫保洁来处理一下,别沾了晦气,影响明天霍少的心情。”现在,我回到了三年前,
25岁,刚被她以“优化”为由辞退的第二天。挺好。这一世,我只有一个目标:躺平。
远离内卷,谢绝奋斗,保温杯里泡枸杞,楼下大爷下象棋。“叮铃铃——”手机响了,
我瞥了一眼,一个陌生的号码。接了。“林白,只要你现在跪下来认错,
我还能让你回公司当个保洁。”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顺手拨通了消防举报热线,
一气呵成。想见我?下辈子吧。哦不对,这已经是我的下辈子了。第1章霉味钻进鼻腔。
我盯着泛黄的天花板,楼下收破烂的喇叭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胸口还残留着撕裂般的绞痛。上一世,
我为了帮沈瑜的天创集团拿下上市前的最后一个大项目,连续熬了七个通宵。
倒在订婚宴后台的杂物间时,我听见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沈瑜站在我面前,
居高临下。她没有打120,只是转头对助理交代了那句冷血的话。我摸了摸脉搏。
跳动有力。视线扫过床头的日历。三年前。就在昨天,沈瑜把我叫进办公室,
把一份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拍在桌上。理由是公司需要注入新鲜血液,
而我这个元老已经跟不上她的步伐。其实我知道,她只是攀上了霍家大少霍明轩,
急于抹去我这个曾经和她一起吃过泡面、睡过地下室的“污点”。手机在枕头边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手指划过接听键。“林白,一晚上过去了,脑子清醒点没有?
”电流里传出沈瑜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施舍口吻。我不说话,抠着床单上的毛球。
“别跟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加重,“只要你现在回公司,
当着全业务部的面给我道个歉,我还能给你留个保洁的位置。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把手机拿远,按灭屏幕,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拉黑。动作顺畅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想了想,我又切到拨号界面,按下三个数字。“喂,消防大队吗?
我要实名举报天创集团总部大楼。他们十二楼到十五楼的消防通道长期堆放易燃杂物,
地下车库的喷淋系统也是坏的。对,我以前是那里的员工,证据我马上发过去。”挂断电话,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声。穿上洗得发白的大裤衩,踩着人字拖,我推门下楼。
阳光刺痛眼睛,豆浆油条的香气混着地沟油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蹲在马路牙子上咬了一口。脆皮在口腔里碎开,油脂溢满舌尖。活着真好。
天创集团总部大楼。沈瑜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把手机摔在办公桌上。屏幕裂开一条缝。
“他敢挂我电话?”沈瑜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助理李海缩着脖子站在一旁,额头冒汗。
“沈总,林白估计是受刺激太大了,一时转不过弯来。他那种穷光蛋,离了咱们公司,
连房租都交不起,过几天肯定得跪着回来求您。”沈瑜冷笑一声,
端起桌上的冷萃咖啡抿了一口。“不用管他。明天霍少要来视察,各部门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海刚要开口,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前台小姑娘脸色煞白,高跟鞋崴了一下,
差点摔倒。“沈总!不好了!消防大队的人来了!说我们存在重大消防隐患,
要封锁大楼进行全面检查!”沈瑜猛地站起身,膝盖撞翻了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在地毯上。“你说什么?谁举报的?”“不知道!
他们已经带人去查消防通道了,霍少明天视察的路线全被拉了警戒线!”沈瑜眼前一阵发黑,
手指死死抠住桌面。第2章三天后。我坐在“星际网咖”的吧台后面,
吸溜着一碗老坛酸菜面。酸笋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这家网吧在城中村的巷子深处,
老板是个叫王胖子的中年男人,整天叼着烟在门口斗地主。我以每个月两千块的工资,
成功应聘了这里的夜班网管。包吃包住,不用早起,不用开会,不用看老板脸色。完美。
“网管!四十二号机死机了!赶紧过来搞一下!”一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拍着桌子大喊。
我放下泡面叉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慢吞吞地走过去。屏幕蓝屏,
一串白色的英文字符停在中间。黄毛还在骂骂咧咧:“什么破网吧,老子马上就要五杀了!
”我弯下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闪烁,重新进入游戏界面。“行了。
”我转身往回走。黄毛愣在原地,盯着屏幕。刚坐回吧台,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
李海穿着一身定制西装,皮鞋踩在满是烟灰和口香糖残渣的地板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捂着鼻子,视线在网吧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身上。“林白,你还真在这儿啊。
”李海走到吧台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我。我没理他,继续捞碗里的泡面。
“沈总说你自甘堕落,我还不信。堂堂天创集团的前业务总监,
现在沦落到在这种垃圾堆里当网管?”李海故意拔高音量。几个打游戏的人转头看过来。
我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空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上网拿身份证,不上网出门左转。
”李海被噎了一下,冷笑起来。“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跑到这种地方,沈总就会心疼你?
消防检查的事是你搞的鬼吧?沈总让我转告你,这点小动作根本伤不到天创的皮毛。
霍少已经帮我们摆平了。”他举着手机,把我穿着大裤衩、满嘴油光的样子录了下来。
“你就烂在这里吧。”李海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他脚底一滑,
踩到了一块没吃完的西瓜皮。整个人往前扑倒,下巴重重磕在玻璃门上。“砰!
”闷响传遍网吧。我扯了张纸巾擦手,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运行着我刚写完的一个防火墙脚本。上一世,
天创集团的核心数据库在下个月会遭遇一次毁灭性的黑客攻击。
我当时熬了三天三夜才补上漏洞。现在,我把那个漏洞的补丁写成了一个独立的防护程序,
顺手装在了网吧的主机上。天创集团,沈瑜办公室。沈瑜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视频。视频里,
林白穿着起球的短袖,头发凌乱,正在吃一碗廉价的泡面。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还以为他多有骨气,原来是去网吧当服务员了。”李海捂着贴了创可贴的下巴,
连连点头:“沈总,他这就是在博同情!故意搞得这么惨,想让您心软。
”沈瑜把手机扔在桌上。“通知人事部,把林白以前的工位彻底清理干净。他想玩苦肉计,
我就让他玩到底。”第3章半个月后。天创集团技术部。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楼层回荡。
上百台电脑屏幕同时闪烁着红光,一个骷髅头的图标在屏幕中央跳动。技术总监满头大汗,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但屏幕上的进度条依然在不断后退。“沈总!挡不住!
对方的技术太强了,我们的防火墙已经被撕开了三个口子,核心数据库正在被下载!
”沈瑜踩着高跟鞋冲进技术部,一把揪住总监的衣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公司每年花几百万养你们,连个黑客都防不住?!”总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这……这是新型的勒索病毒。以前林总监在的时候,他写过一套底层防御逻辑,
但是他走的时候……代码没留下来。”沈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马上给他打电话!
让他把代码交出来!”总监苦着脸:“打了,空号。他把我们全拉黑了。
”沈瑜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嵌进掌心。“查!去那个破网吧把他给我揪回来!”同一时间,
星际网咖。我躺在两张拼起来的椅子上,脸上盖着一本《母猪产后护理》。
网吧门被一脚踹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冲进来,分列两旁。
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密码箱的助理。王胖子吓得烟都掉了,赶紧迎上去。“几位老板,
上网还是……”银发青年一把推开王胖子,目光在网吧里扫视。“谁叫林白?
”我拿掉脸上的书,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银发青年走到吧台前,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就是你写了那个叫‘铁桶’的防火墙程序?”我打了个哈欠。“有事?
”青年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助理把两个密码箱放在吧台上。“咔哒”两声,箱子打开。
里面全是红彤彤的钞票。“我叫霍宇。我哥是霍明轩。昨天我的电竞战队被对头黑了服务器,
找了一圈人搞不定。结果有人告诉我,这破网吧的防火墙连国家级的黑客都攻不破。
”霍宇双手撑在吧台上,盯着我。“两百万,买你的程序。再给你个战队技术顾问的头衔,
年薪五百万。”网吧里死一般寂静。王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看着那两箱钱,
胃里一阵反酸。上一世,我为了五百万的项目提成,把命搭了进去。我把密码箱合上,
推了回去。“不卖。不干。太累。”霍宇愣住了。他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有人拒绝钱。
“嫌少?我再加……”“想敲门,手停在半空。”我指了指网吧的玻璃门,“想上网,
一小时五块。不想上,出去把门带上。别挡着我睡觉。”霍宇的脸色变了。他刚要发作,
网吧门再次被推开。沈瑜带着李海,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第4章沈瑜的高跟鞋踩在黏糊糊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后面的我,也看到了站在吧台前的霍宇。但她没认出霍宇,
只当是哪个来上网的混混。“林白!”沈瑜大步走到吧台前,一把拨开霍宇。
霍宇被推得一个踉跄,转头瞪着沈瑜,刚要骂人,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闹够了没有?
”沈瑜双手撑在吧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公司现在遇到点麻烦,
技术部那帮废物搞不定。你现在跟我回去,把数据库的漏洞补上。只要你处理好,
我可以破例让你恢复原职。”她微微扬起下巴,等待着我的感恩戴德。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拧开盖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你谁啊?”沈瑜的表情僵在脸上。“林白,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躲在这种地方,我就会求你?
要不是看在你以前为公司卖过命的份上,我根本不会踏进这种垃圾堆一步!
”李海在旁边帮腔:“就是!林白,沈总亲自来接你,你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我喝了一口热水,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说完了?
说完让让,你挡着我客人充网费了。”沈瑜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伸出手,
想拔掉我面前电脑的电源。手刚伸到一半,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霍宇甩开沈瑜的手,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妈,你懂不懂规矩?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我正跟白哥谈生意呢,
你算哪根葱,跑这儿来大呼小叫?”沈瑜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染着银发、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眉头皱紧。“你叫我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天创集团的总裁沈瑜!我未婚夫是霍家大少霍明轩!
”霍宇掏了掏耳朵,动作停住。他上下打量了沈瑜一圈,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就是我哥那个新找的未婚妻?
那个靠压榨员工起家的二手货?”沈瑜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是霍宇?
”霍宇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滚。别逼我在这儿扇你。”沈瑜双腿发软,后退了两步,
撞在李海身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霍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