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林晚,在盛景集团做了三年会计。三年里,我兢兢业业,安分守己,对账零差错,
报表零失误,是财务部公认最靠谱的“人形计算机”。我以为我的人生,
会一直和数字、凭证、发票打交道,平淡到退休。直到三个月前,老董事长突发心脏病住院,
集团大权,一夜之间交到了他唯一的儿子——陆知衍手上。全公司都炸了。所有人都在赌,
新老板会是哪种风格。是杀伐果断的商界新贵?是冷酷禁欲的腹黑大佬?
还是手段狠厉的继承人?结果陆知衍第一天来公司,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双肩包,
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走进会议室时,整个高层都沉默了。他长得很好看,眉眼干净,
气质清透,皮肤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白,眼神纯得像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唯一不像霸总的,
是他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傻气。2上任第一天,陆知衍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到会计头上。我甚至已经想好,
万一他要我做假账,我是辞职还是举报。结果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林会计,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强装镇定:“陆总您说。”他凑近屏幕,指着银行流水:“为什么公司赚了这么多钱,
我私人银行卡里,没多多少钱?”我:“……”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我深吸一口气,
用最专业、最耐心、最通俗的语气解释:“陆总,公司利润和您私人财产是两回事,
需要计提公积金、缴纳企业所得税、留存发展资金,剩余部分才能按章程分红。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睛更亮了:“那我直接给自己发一个亿工资,行不行?
”我面无表情:“可以,个税45%,剩下五千五百万您拿走。”他瞬间垮脸,
像只被戳破的气球:“那算了,交税好贵。”我走出办公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董事长,您真放心把几十亿的集团,交给这么一位纯情又沙雕的少爷吗?回到财务部工位,
邻座的张姐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晚,陆总找你干啥啊?没为难你吧?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
就问了几个财务相关的基础问题。”张姐挑了挑眉,
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我看陆总刚才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奶茶杯呢,
看着就不像传闻里那种凶神恶煞的富二代。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位新老板长得是真俊啊,
刚才在走廊擦肩而过,我都没敢仔细看。”我笑了笑没接话,
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上的报表里。可脑海里,却总忍不住回放陆知衍刚才垮脸的模样,
像只被戳破气的卡通玩偶,莫名有点可爱。3接下来的日子,我算是彻底见识了,
什么叫纯天然傻白甜霸总。别人的霸总:“这个项目,明天我要看到结果。”“三分钟,
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不想听理由,我只要解决方案。”我的霸总:“林晚,
为什么报销一定要发票?收据不行吗?我上次买奶茶的收据,商家写得清清楚楚,
怎么就不能报了?”“林晚,我买游戏皮肤,可以走公司招待费吗?
我是为了跟客户组队打游戏增进感情,这算商务往来吧?”“林晚,
备用金为什么不能拿来买手办?这个手办是限量版的,以后肯定会升值,
算公司资产投资不行吗?”“林晚,公司的钱,我为什么不能随便花?我爸的公司,
不就是我的公司吗?”每一个问题,都精准踩在会计人的崩溃点上。一开始我还耐着性子,
拿上财务制度手册,一条一条跟他解释。比如报销要发票是因为税务抵扣需要,
收据不能作为合法凭证;游戏皮肤属于个人消费,跟公司业务无关,
绝对不能走招待费;备用金有指定用途,只能用于零星开支,
买手办完全不符合规定;公司是独立法人,财产和个人财产必须严格区分,
就算是老板也不能随意挪用公司资金。陆知衍每次都听得很认真,脑袋一点一点的,
像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小学生,可转头就又会冒出新的奇葩问题。有一次,
他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网购订单找我,订单上是一箱进口的猫罐头。
他指着订单问我:“林晚,我给公司前台的流浪猫买罐头,这个能走公司福利吗?
猫咪也是公司的一员,给它发福利很合理吧?”我看着订单上三位数的金额,
又看了看他一脸期待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陆总,
公司福利的发放对象是员工,不包括流浪猫。如果您个人想资助它,这属于个人消费。
”他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
垮着肩膀小声嘀咕:“哦……可是它每天都在公司门口等我们上班,多可怜啊。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如果您想长期资助,
可以以个人名义发起募捐,或者联系动物救助机构,
公司可以提供一个临时的放置猫粮的地方,但费用不能走公账。”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用力点头:“好!那我今晚就去联系救助机构!”说完,抱着订单高高兴兴地走了。到后来,
我已经彻底麻木了。他问,我答,像个没有感情的答题机器,
甚至能预判到他接下来可能会问什么离谱的问题。更离谱的是,他不仅不懂财务,
连人心险恶都不懂。公司副总老张,是跟着老董事长打天下的老人,表面和蔼可亲,
见谁都笑眯眯的,私下里却拉帮结派,把公司的重要部门都安插上了自己的人,一手遮天。
每次开高层会议,老张总能找到机会阴阳怪气,话里藏刀,
旁敲侧击地挤兑陆知衍年轻不懂事。有一次讨论一个新项目,陆知衍刚提出自己的想法,
老张就立刻反驳:“陆总,这个想法虽然有新意,但太冒险了。
咱们公司的根基不能这么折腾,还是要稳扎稳打。想当年,老董事长就是靠着稳,
才把公司做到今天这个规模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陆知衍不如老董事长,做事鲁莽。
周围几个老张的亲信也跟着附和:“张副总说得对,稳一点好。”“陆总还是太年轻了,
缺乏经验。”我以为陆知衍会生气,结果他却一脸真诚地看着老张:“张副总说得对,
我经验少,考虑得不够周全,以后还要多向您学习。这个项目,我们再重新研究一下。
”散会之后,全公司的人都在背后笑他傻。“咱们这位新老板,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张副总那话里的意思,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居然还当真了。”“就是啊,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空有个老板的身份,一点脑子都没有。”“我看用不了多久,
公司就要被老张给架空了。”这些议论声,总能断断续续地传到我耳朵里。只有我,
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是傻,他是干净。干净到,从未被世俗的算计污染过。干净到,
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没有坏心思。干净到,把别人的恶意揣测,都当成了善意的提醒。
有一次午休,我在茶水间泡茶,正好碰到陆知衍也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盒进口的饼干,
正小心翼翼地往一个保鲜袋里装。我疑惑地看了一眼,他注意到我的目光,
笑着解释:“张副总说他胃不好,下午容易饿,我这盒饼干挺养胃的,分他一点。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忍不住开口:“陆总,张副总他……未必是真心对你好。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啊?为什么这么说?张副总每天都教我很多东西,
还提醒我注意这注意那的。”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有些事,
说得太直白,他未必能接受,还不如让他自己慢慢看清。
我只是轻声说:“您以后多留个心眼就好。”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继续往保鲜袋里装饼干,只是脸上的笑容,没那么灿烂了。4陆知衍虽然沙雕,
但人真的很好。他从不摆老板架子,每天早上来公司,都会跟走廊里遇到的员工主动打招呼,
语气亲切得像个普通同事。员工犯错了,他也不会无故苛责,只会耐心地问清楚情况,
然后一起想解决办法。有一次,市场部的一个小姑娘因为紧张,
在跟客户对接的时候说错了一个关键数据,导致客户产生了误会,差点丢了一个大单子。
小姑娘吓得直哭,以为自己肯定要被开除了。结果陆知衍知道后,不仅没有骂她,
还亲自带着她去跟客户道歉。他先主动承担了责任,说自己没有做好员工培训,
然后又详细地跟客户解释了情况,拿出了准确的数据和方案,最后成功挽回了客户。
回来之后,他还安慰那个小姑娘:“别害怕,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重要的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以后不要再犯。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半天吧。
”这件事之后,公司里的员工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大家都觉得,
虽然这位新老板有点沙雕,不懂的东西很多,但胜在人品好,跟着这样的老板干,心里踏实。
他还特别体贴员工,只要有部门加班,他就会让行政部给大家点奶茶和夜宵,
而且都是挑大家喜欢的口味。节日福利更是比别家公司丰厚得多,春节的时候,除了年终奖,
每个人还额外发了一箱进口水果和一张购物卡。财务部因为要核对年底的账目,
经常加班到深夜。有一次,我们加班到快十一点,大家都饿得肚子咕咕叫。
正当我们讨论着要不要点外卖的时候,
陆知衍端着一大份热气腾腾的小龙虾和好几杯奶茶走了进来。他把东西放在桌上,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看你们还在忙,就给你们点了点吃的。这家小龙虾味道很不错,
你们尝尝。”我们都愣住了,没想到老板会亲自给我们送吃的。张姐连忙说:“陆总,
您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您的。”他笑了笑:“不麻烦,你们辛苦了。赶紧吃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说完,轻轻带上门走了。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小龙虾和奶茶,我的心里暖暖的。那一刻,我觉得他那些沙雕的问题,
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崩溃了。还有一次,财务部的小李家里出事,急需一笔钱。
他不好意思跟家里开口,就想找公司预支三个月的工资。按公司制度,
预支工资需要有特殊理由,而且最多只能预支一个月的,小李的情况不符合规定,
我也没办法批。小李急得团团转,眼眶都红了。我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心里也很着急,
却又无能为力。这件事不知怎么被陆知衍知道了,他主动找到小李,问清楚了情况之后,
直接自掏腰包转了一笔钱给他,还说:“这笔钱你先拿去用,解决家里的事要紧。
不用急着还,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小李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跟他道谢。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温柔,单纯,没有城府,像一块没被雕琢过的玉。也正因为这样,
才更容易被豺狼虎豹盯上。我每天除了做账,还要额外多做一件事——给陆知衍扫雷。
他想在老张递过来的文件上乱签字,我拦住,把文件拿过来仔细核对,
指出里面不合理的条款和潜在的风险;他想答应老张提出的增加备用金额度的要求,我拦住,
拿着财务报表跟他分析增加备用金的弊端,
以及可能出现的资金风险;他想在会上轻易答应其他高管提出的不合理建议,我会提前找他,
把相关的利弊分析清楚,让他心里有个数。久而久之,全公司都传开了:盛景集团的陆总,
什么都听林会计的。林会计说不行,谁劝都没用。林会计说可以,他才敢点头。
有人背地里说我越权,说我一个小会计管到老板头上,胆子太大。
甚至还有人说我是想借着陆总的信任,在公司里搞特殊。张姐私下里劝我:“林晚,
你别太较真了。你是个会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陆总是老板,
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你拦着他,吃力不讨好,还容易得罪人。”我知道张姐是为我好,
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拿一份工资,做两份事,只求心安。至少,
不能让这么干净的一个人,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有一次,
老张因为我拦住陆知衍签字的事,特意找我谈话。他坐在办公室里,端着茶杯,
眯着眼睛看着我:“林晚啊,你是个聪明能干的姑娘。但我要提醒你一句,
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老板的决策,不是我们这些下属能随便干涉的。你这样做,
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平静地看着他:“张副总,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作为会计,审核资金支出和相关文件是我的工作,发现问题及时指出,
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老张冷笑了一声:“为了公司的利益?
我看你是想借着陆总的信任,往上爬吧?年轻人,野心不要太大,容易栽跟头。
”我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淡淡地说:“张副总,我没什么野心,
只想安安稳稳地做好我的工作。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工作了。”说完,
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心里很清楚,我已经彻底得罪老张了。
但我不后悔,有些事,总得有人站出来做。5日子一天天过,沙雕日常不断上演。
陆知衍会在我做账时,悄悄凑过来看,脑袋凑得很近,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他看了一会儿,就会发出灵魂拷问:“林晚,这些数字你看着不晕吗?密密麻麻的,
我看一眼就头疼。”我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不停:“晕,但为了工资。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我给你涨工资,你会不会开心一点?涨多少你才不晕?
”我:“……您先把上个月的个税申报流程搞明白再说。”他立刻蔫了下去,
小声嘀咕:“个税好难啊,比我玩的游戏副本还难。”他会在午休时,跑到财务部,
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凑到我面前:“林晚,你看这个,好看吗?限量版的手办,
我抢了好久才抢到的。”我放下手里的笔,扫了一眼盒子里的手办,是一个动漫人物,
做得确实很精致。我问:“多少钱?”他报了个六位数的金额。
我冷静开口:“记入个人消费,不准走公账。另外,提醒您一句,
个人大额消费要记得申报个税。”他委屈巴巴地把盒子抱在怀里:“哦,我知道了。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没想着走公账。”看着他像只委屈的小狗狗一样的模样,我忍不住想笑,
又强行忍住了。他甚至会在下班的时候,堵在财务部门口,一脸困惑地问我:“林晚,
电视剧里的霸总都好酷,说一不二,身边还跟着一堆保镖。我为什么做不到?
是不是我不够凶?”我看着他那张纯情的脸,实话实说:“因为你眼里没有算计,只有好奇。
而且,凶不是霸总的必备特质,有担当、有能力才是。”他听不懂,
只是笑得很开心:“那你喜欢现在的我吗?还是喜欢电视剧里那种凶巴巴的霸总?”我一顿,
手上的笔尖顿了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喜欢吗?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我只知道,
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虽然每天都要被他的沙雕问题折磨,但却过得很轻松。
他不像其他老板那样让人压抑,他的单纯和真诚,像一束光,照亮了枯燥的职场生活。好像,
确实不讨厌。我避开他的目光,重新低下头整理文件,
声音有些不自然:“我对霸总没什么偏好。下班了,我要回家了。”说完,拿起包,
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身后,陆知衍的声音传来:“林晚,我送你回家吧!我刚学会开车!
”我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说完,加快了脚步,
逃离了他的视线。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却总忍不住回放他刚才问问题时的模样,
还有他眼里纯粹的期待。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只是个单纯的富二代,
对谁都这样热情。6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风暴,在季度董事会那天,
彻底爆发。以张副总为首的老团队,早就觊觎公司控制权。
他们利用陆知衍不懂经营、不懂财务,暗中联手,
做假账、虚增成本、挪用公款、私下转移资产,布了一个天大的局。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把账目做亏,把脏水泼到陆知衍身上,逼他退位,再扶持一个傀儡,
彻底吞下盛景集团。董事会当天,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高层悉数到场,
股东们也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严肃。张副总站在台前,手持一份厚厚的报表,
清了清嗓子,声色俱厉,语气铿锵:“各位股东,自从陆总上任,公司管理混乱,
财务漏洞百出,季度业绩大幅亏损,再这样下去,盛景迟早要完!”他话音一落,
立刻有几个被收买的股东附和起来。“年轻就是不靠谱!刚上任就把公司搞成这样!
”“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老董事长怎么就把公司交给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了?”“趁早退位,
让有能力的人上!张副总跟着老董事长这么多年,经验丰富,
我觉得张副总可以主持公司的工作!”一句句指责,像刀子一样,砸在陆知衍身上。
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手足无措。他是真的不懂财务,别人拿着报表说得头头是道,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张了张嘴,
轻得像耳语:“我没有……我没有乱管理……公司的运营都是按流程来的……”“按流程来?
”张副总冷笑一声,把报表摔在桌上,“陆总,你看看这份报表!这都是实打实的数据!
你要是按流程来,公司怎么会亏损这么多?我看你就是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
每天就知道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玩些没用的东西!”那模样,像一只被狼群围住的小兽,
无助又茫然。在场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有人幸灾乐祸,
等着看陆知衍出丑;有人明哲保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人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