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男生寝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静风盯着眼前那袋刚从楼下早餐铺买回来的早点,塑料袋上还沾着些许露水的湿气。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肉包,囫囵咬了两口,嘴里的馅料混杂着面皮的味道,
却像嚼着一团没滋没味的棉絮,连平日里最爱的豆浆,此刻也显得寡淡如水。
烦躁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手一扬,那袋早餐就被推到了书桌角落,塑料袋摩擦着桌面,
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我怎么会变成男的呢?
”林静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袖子长过手腕,
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那是属于男生的、线条利落的锁骨。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清晰的痛感传来,提醒着她这不是幻觉。“这也太不现实了吧……”她喃喃自语,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那里居然冒出了一层浅浅的胡茬,扎得指尖有些发痒。直到现在,
林静风还是没法相信自己变成了男生,更离谱的是,她居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顾止的寝室。
顾止,那个在她心里如星辰般耀眼的学长,成绩优异,篮球打得好,
连走路时衣摆扬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她又往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这次用了十足的力气,疼得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嘴里忍不住“嘶”了一声。“你没事吧?
”一道清冽如泉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静风猛地抬头,撞进顾止带着关切的眼眸里。
他刚洗完脸,发梢还滴着水珠,白色的毛巾搭在肩上,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林静风赶紧摇头,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看吧,男神永远都是这么有魅力,
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让人小鹿乱撞。她无奈地瞥了一眼被掐得青紫、甚至微微肿起来的大腿,
那里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触目惊心。“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啊……”她在心里哀嚎,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淤青,又是一阵刺痛。林静风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忽然变成男生的。记忆像一团被揉乱的线团,她费力地梳理着,
才勉强抓住几个片段——她记得,那天是周五下午,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图书馆前的梧桐树上。
她又一次鼓起勇气,去给顾止送礼物。这次是她亲手做的咸饼干,
因为上次偶然听到顾止的室友说,他不喜欢吃甜食。站在男生寝室楼下等他的时候,
她的手心全是汗,装饼干的盒子被捏得微微变形。“学、学长,这是我、我做的饼干。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吞吞吐吐地说着,紧张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顾止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温和却带着距离感:“抱歉,我不……”“再见!
”还不等顾止说完,林静风就像被针扎到一样,转身就跑,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只知道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望着林静风跌跌撞撞跑开的背影,顾止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笑。
真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每次都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离开。他其实想说的是“抱歉,
我不太习惯收陌生人的东西”,顺便问问她的名字。
因为害怕被顾止拒绝而落荒而逃的林静风,回到寝室后,
把那盒精心包装的饼干狠狠丢在桌上,然后一头扎进被子里,开始号啕大哭。
眼泪浸湿了枕巾,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人。
一旁的室友小茹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她从被子里扯起来,愤愤不平地说:“哭什么哭!
多大点事!走,姐姐带你去刺激一下,保证你明天满血复活!
”当林静风被小茹拉到学校后街那家灯光昏暗的小酒馆,
看到吧台上那一排五颜六色的酒瓶时,吓得眼睛都直了,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小、小茹,
我……我不会喝酒啊。”小茹眼一瞪,凛冽的眼神扫过来:“不会才要学!
难道要抱着你的顾学长哭一辈子?”林静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只好硬着头皮拿起一杯颜色像果汁的酒,闭着眼睛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烧得她差点咳嗽出来。小茹满意地拍着她的肩膀:“看不出来你酒量这么好啊,
一杯下去脸都不红。”哪知林静风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下一秒就眼前一黑,
“咚”地一声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小茹这个坏蛋,
居然灌我酒……”哪知道床下面传来一道醇厚的男声:“小子,醒了就喊着女生的名字,
看来是有女朋友啊?”林静风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一片白光闪过。
什么情况?自己的寝室怎么会有男生?这不可能啊,女生寝室楼下的阿姨看得比谁都严,
别说男生了,就连送外卖的小哥都得在楼下等着。她赶紧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探出头往下看,
试图弄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哪个寝室。这一看,她彻底懵了。自己的床铺位置不对,
她记得自己的床靠着窗户,墙上还贴着好几张偶像的海报,可眼前的床不仅位置变了,
床头还堆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封面全是她看不懂的公式。更让她心惊的是,
自己那台贴着hellokitty贴纸的可爱笔记本电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台黑色的、看起来就很笨重的台式机。隔壁床也不对,小茹最喜欢粉色,
床单被套全是粉粉嫩嫩的,可现在那床的床单换成了深沉的黑白格子,
上面还随意扔着一件运动外套。等等,到底是寝室里来了男生,
还是自己莫名其妙地走错了寝室?林静风现在顾不上想那么多了,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像是穿着别人的衣服。在寝室另外几个男生投来的不解目光中,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
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门楣上的寝室号——H410。
她不确定地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三遍,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
H410……这个号码她记得清清楚楚,是顾止学长的寝室号!上次她来送东西,
在楼下徘徊了好久,就是记准了这个号码。难道自己喝醉酒后,稀里糊涂地走错地方了?
这时候,旁边寝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男生赤裸着上半身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牙刷。
林静风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捂住眼睛,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朝楼下跑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自己的寝室!没想到,林静风还没跑到自己寝室楼下,
就被宿管阿姨拦在了门口。平时对她一向和善、会笑着问她“吃饭了吗”的阿姨,
今天居然黑着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厉声斥责道:“站住!进去有什么事?
”林静风被阿姨这副凶巴巴的样子给吓到了,顿时刹住了脚步,心里纳闷:有什么事?
自己回自己的寝室,难道还要有原因吗?她赶紧挤出一脸真诚的笑容,回答道:“阿姨,
我只是想回寝室拿点东西。”声音一出来,林静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那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青涩,完全不是她平日里清脆的女声。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自己喝酒喝多了,不仅走错了房间,就连嗓子都喝坏了?只见阿姨的面色更黑了,
嘴角撇出一抹嘲讽的笑:“你当我是眼瞎啊?一个大男人,想进女生寝室?阿姨虽然老了,
但还没糊涂到分不清男女!哪儿来的给我回哪儿去!”林静风花了足足三分钟,
才消化了阿姨说的这句话。男的回女生寝室……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下,
发现此刻被拦在楼下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说来,阿姨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虽然声音变了,但她绝不是一个男的啊!林静风赶紧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想证明自己是女生:“阿姨,你看我的头发……”她本来自信满满的脸忽然僵住,
笑容也凝固了。不对,自己的头发呢?她记得自己留着及腰的长发,
昨天出门前还特意梳了个马尾,可现在摸上去,头发短得只到耳垂,手感硬硬的,
像是被人胡乱剪过一样。谁会这么恶作剧,剪了她的头发?她的目光慌忙转回自己身上,
发现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夹板拖鞋,是男生穿的那种宽大款式,
可套在自己脚上居然异常合适。身上的衣服也是男生的,T恤和牛仔裤都松松垮垮的,
完全不是她的尺码。如果说头发可能被剪掉,可这身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平坦得像块木板,再摸了摸胳膊,居然有了点肌肉的轮廓。
这绝对不是喝一次酒就能变出来的!她脸上写满了大大的“懵”字,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阿姨后面说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她机械地回想了一下自己从起床到现在的事情:不一样的寝室,
对自己的出现毫不奇怪的学长室友,
不让自己进去的阿姨……难道说……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猛地窜进林静风的脑海,
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教学楼前的玻璃幕墙边,那玻璃擦得锃亮,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玻璃里映出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年。短发,浓眉,鼻梁挺直,
嘴唇的线条有些硬朗……这张脸,陌生得让她心慌。变成了一、个、男、的!
难道是自己被顾止学长拒绝得太惨,所以做了这么一个荒唐的噩梦?
她不相信地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次比之前更用力,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泪都快出来了。会疼!那就是说,这不是在做梦?此刻,林静风只想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谁能来解救一下她?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茹。一定是小茹搞的鬼!
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还好,手机还在口袋里。她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小茹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了起来。“静风!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你昨晚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小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焦急万分。
“小茹,我……”林静风刚想开口说自己的遭遇,就被自己那陌生的声音呛了一下,
“我在你们寝室楼下,你还是下来看一眼吧。”只听见电话那头的小茹嘀咕了一声:“奇怪,
怎么会是一个男的?”然后,电话就被“啪”地挂掉了。没过几分钟,
小茹就急匆匆地跑下楼,四处张望着。林静风赶紧朝她挥手:“小茹,我在这里!
”小茹循声看过来,看到林静风时,眉头皱了起来,一脸警惕:“你是谁?静风呢?
你把她怎么样了?”林静风急得快哭了,冲过去一把抓住小茹的胳膊:“小茹,我是静风啊!
我真的是林静风!”哪知一向对自己最好的小茹,居然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冷漠得像看一个骗子:“你少骗人了!
林静风动下脚趾头我都知道她要干什么,你当我眼瞎吗?别以为装成这样就能接近我,小子,
手段挺拙劣的啊!快说,林静风被你藏在哪里了?”林静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
心里又急又气。她一横心,把手机递到小茹面前:“你看,这是我的手机吧?
锁屏密码是你的生日,不信你试试!还有,
不要一看《犯罪心理》就对我进行莫名其妙的分析,我们第一次见面,
是在新生报到处的厕所门口,你当时找不到厕所,还是我带你去的,对吧?
”听到“第一次见面”的细节,小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
试了试密码,果然解锁了。她把林静风拉到一旁的树荫下,压低声音,
疑惑地问道:“你……你真的是静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林静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我昨天被你灌醉了,
醒来就在顾止学长的寝室,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宿管阿姨也不让我进寝室,
说我是男的……”她啰啰嗦嗦地把今天早上一醒来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得口干舌燥,
满心期待地等着小茹帮她想办法。哪知道小茹听完,不仅没有帮她的打算,
反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静风啊,既然老天都这么帮你了,
你何不趁机好好和你的顾学长相处相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说着,她站起来,
对林静风摆了摆手,一副“你好自为之”的样子,打算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
林静风绝望地拉住她的衣角,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帮我吗?好歹想办法让我变回来啊!
”哪知道,小茹回头看了一眼她,眼神坚定地说:“事已至此,你还是坦然面对吧。
毕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我能这么平和地接受,已经很不容易了。”说完,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女生寝室楼,留下林静风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林静风伸出手,
想要抓住她离开的背影,那只手却僵在半空中,怎么也抓不住。她张了张嘴,
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还不能平和地……接受啊!”此后,
林静风再给小茹打电话、发信息,都会被对方残忍地拒绝。当然,
小茹偶尔还是会主动来问一下林静风“进击男神的进程”,
每次听到林静风说“毫无动静”之后,就会毫不留情地鄙视她一顿,说她“浪费天赐良机”。
就这样被好朋友“残忍抛弃”的林静风,开始了在男生寝室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每天都小心翼翼,生怕什么时候就露出马脚——比如不敢和室友一起去澡堂,
不敢在寝室换衣服,甚至连说话都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男生的语气。
记得刚搬进H410的那天,寝室长组织大家自我介绍。轮到林静风的时候,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家好,我叫林静风。”听到她名字的顾止,
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便没了下文。林静风心里先是一松:太好了,
学长并不知道现在的“林静风”就是之前那个总是笨手笨脚的学妹。可紧接着,
又有些小小的失落,像被针扎了一下——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真的这么不起眼吗?这样想着,
林静风还是稍稍放心了一些,至少暂时不会被认出来。“你也不喜欢去澡堂?”晚上,
林静风拿着一个盆,里面放着换洗衣物和毛巾,准备去卫生间接水擦澡的时候,
顾止忽然开口问道。他刚从外面回来,额头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汗。
“不过澡堂好像比你这样接水擦澡容易吧?”在寝室里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顾止学长,
居然会关心自己的事?林静风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刚这样一想,又赶紧摇摇头,
把这个念头甩开——不可能的,学长只是随口一问。她赶紧低下头,
解释道:“我、我觉得这、这样挺好的,省得排队。”看着林静风飞快逃离的背影,
顾止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室友,
怎么感觉和那个一在自己面前就紧张得说不出话的小学妹,有点像呢?
尤其是那份笨拙的慌张。因为天气太热,一个室友打完球回来,
一进门就直接将湿透的上衣脱了下来,露出结实的胳膊。他看见林静风坐在书桌前,
拿着一本书使劲地扇风,额头上全是汗,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热还捂着?
你还是直接脱了吧,你看我们都脱了,多凉快。”林静风被这突然凑过来的身影吓了一跳,
猛地往后一仰,椅子差点翻倒。她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赶紧摆手解释:“不、不用了,学长还是回自己座位吧,这样靠近……更热。
”那人却不依不饶,俯下身,盯着林静风的眼睛,带着一丝玩味的笑:“不会打篮球,
每天除了看小说就是看书,不去澡堂,还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林静风,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这时候,刚刚洗完澡的顾止从卫生间里出来,
身上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发梢还在滴着水。林静风瞥见他,吓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推开凑在眼前的室友,慌乱地站起身,结果因为动作太急,
脑袋“咚”一声撞到了上铺的床板,疼得她龇牙咧嘴。“学、学长,你别误会,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她捂着额头,语无伦次地解释,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顾止的目光在她和那个室友之间转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松开,只是点了点头,
没说什么便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桌。他心里暗自纳闷:自己刚才……误会什么了吗?那天下午,
她正坐在书桌前假装看书,其实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变回去。忽然,
楼下传来宿管阿姨中气十足的吼声:“都给我把门打开!查寝!”那声音穿透走廊,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吓得林静风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怎么回事啊?
”林静风捡起书,声音都有些发颤。只见一个室友从外面匆匆跑进来,把大家往一起凑了凑,
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好像是有女生在我们这栋楼过夜,被宿管阿姨知道了,
现在正挨个儿寝室查呢。”“什么?宿管阿姨是来查女生的?”林静风一听,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呼出声,反倒把旁边的室友吓了一跳。顾止刚好从阳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