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官人拍着胸脯说:“这玉颜膏是西域进贡的宝贝,抹上一层,保你像那画里的仙女!
”可怜那苟富贵,为了几两碎银子,连祖宗姓氏都不要了,入赘庞家当个活王八。
庞家小姐那脸烂得像被猫抓过的烂柿子,庞大官人却指着苟富贵说:“就是这奴才偷了秘方,
配错了药,才害了小姐!”苟富贵跪在地上,怀里揣着那点安家费,
心说:这岭南的烟瘴之地,怕是去得回不得了。他哪知道,这趟送他去流放的镖,
领头的竟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甄金娘!甄金娘冷笑一声,
手里的金铃晃得人心慌:“庞大官人,这人我接了,但这账,咱们得换个算法。
”1这清晨的阳光刚爬上“震天响”镖局的门槛,甄金娘正坐在那张铺了虎皮的大交椅上,
手里拨弄着一把沉香木的小算盘。那算盘珠子撞得“噼啪”响,在甄金娘听来,
这哪是木头声,这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在跳舞。“大当家的,庞家的人来了。
”说话的是镖局里的趟子手,叫铁柱,生得虎背熊腰,此刻却缩着脖子,
像是怕惊了甄金娘的财气。甄金娘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在那账本上勾勾画画。
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劲装,腰间束着三指宽的犀牛皮带,衬得那腰身细得像柳枝,
却又透着股子能把人勒死的狠劲。“庞家?
是那个卖胭脂水粉卖得连祖坟都冒青烟的庞大官人?”甄金娘的声音清脆,
却带着一股子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凉意。“正是。他们送来个犯了事的赘婿,
说是要咱们保一趟‘活人镖’,送到岭南去流放。”甄金娘这才抬起头,
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她把算盘一推,站起身来,腰间的金铃铛“叮铃”一响,
震得满屋子的人心头都跟着颤了颤。“流放的犯人有官差押送,找咱们镖局作甚?
莫不是怕那犯人在路上死得太快,没人替他们庞家消灾了?”她迈开大步往外走,
那步子迈得极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的心尖上。到了前厅,
只见一个生得干巴巴的年轻人,正缩在角落里。这人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脸上没几两肉,一双眼睛倒是生得干净,只是此刻写满了“我命不久矣”的丧气。
这便是苟富贵了。庞家的管事正一脸傲气地站在厅中,见甄金娘出来,
才勉强拱了拱手:“甄大当家,这奴才偷了主家的秘方,害得我家小姐容颜受损。
官家判了流放,我家老爷仁慈,怕他路上遭了山贼,特请贵镖局护送。
”甄金娘走到苟富贵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这苟富贵闻到一股子淡淡的冷香,
混着金属的铁锈味,吓得他连头都不敢抬,只盯着甄金娘那双鹿皮小靴看。“偷秘方?
”甄金娘突然伸出那根削葱似的手指,挑起苟富贵的下巴,“就这副连鸡都拎不动的德行,
能偷得出庞家的‘驻颜秘术’?”苟富贵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小人……小人罪该万死。”甄金娘冷笑一声,
转头看向庞家管事:“这镖,我接了。不过,庞大官人得知道,
我震天响镖局的规矩——保活人不保死人。若是这人在路上自己想不开寻了短见,
那银子我可不退。”庞家管事忙不迭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只要出了这京城大门,
他的死活,全凭大当家处置。”甄金娘看着管事那副急于甩掉累赘的模样,
心里暗骂:这哪是送流放,这分明是送个替死鬼去断头台。她回过头,
对着苟富贵挑了挑眉:“听见没?从今儿起,你这条命就是老娘的了。你要是敢死,
老娘就把你挖出来鞭尸,听明白了吗?”苟富贵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只能忙不迭地应声:“明白了……全凭大当家吩咐。”甄金娘看着他那副怂样,
心里却在琢磨:庞家那玉颜膏,她前些日子也瞧过,抹在手上确实光洁如玉,
可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铅汞味,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她这双走南闯北的鼻子。这庞大官人,
是想把这天大的祸事,全塞进这穷酸赘婿的肚子里啊。2镖队出城的时候,正是晌午。
甄金娘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走在最前头。苟富贵被绳子拴在马后头,
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大当家的,歇会儿吧,这冤大头快断气了。”铁柱在后头喊道。
甄金娘勒住马,回头一看,只见苟富贵脸色惨白,汗水把那身破衣裳都浸透了,
正扶着路边的歪脖子树喘粗气。“没用的东西。”甄金娘跳下马,走到他跟前,
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闻闻,这是什么?
”苟富贵下意识地嗅了嗅,只觉一股子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激得他连打了三个喷嚏,
人倒是清醒了不少。“这是……薄荷脑?”“哟,还算有点见识。”甄金娘蹲下身,
看着他的眼睛,“庞家小姐那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是说实话,
老娘让你在路上吃口热乎的;你若是敢编瞎话,老娘现在就把你埋在这树底下当肥料。
”苟富贵身子一抖,眼里的泪珠子就开始打转:“大当家的,
小人真的不知道啊……小人入赘庞家才三个月,连小姐的面都没见过几回。
那天大官人突然把小人叫去,说小人偷了秘方,
还从下人房里搜出了那罐子毒药……”“毒药?”甄金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是……官差说是里面掺了什么‘红粉’,抹多了会让人骨头都烂掉。”苟富贵哭丧着脸,
“可小人连那药罐子长什么样都没瞧清楚啊。”甄金娘心里冷笑。红粉,那不就是铅汞么。
这庞大官人为了赚那些贵妇人的银子,竟敢把这等虎狼之药当成驻颜圣品。
如今小姐的脸毁了,怕是那些买了药的达官显贵家里的夫人太太们,也要闹起来了。
找个赘婿顶罪,再远远地打发到岭南,等这苟富贵死在半路上,这事儿就算死无对证了。
“庞大官人给了你多少安家费?”甄金娘突然问。苟富贵愣了愣,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
颤巍巍地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加起来不过十两。“就这点?
”甄金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这条命,在庞大官人眼里,就值十两银子?
”苟富贵低着头,小声嘟囔:“大官人说……说会照顾我那生病的娘。”“照顾你娘?
”甄金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若是真想照顾你娘,就不会让你去岭南送死。
你前脚出城,后脚你娘怕是就要被赶出京城要饭去了。”苟富贵猛地抬起头,
眼里满是惊恐:“不……不会的,大官人亲口答应我的。”“答应你?”甄金娘冷哼一声,
“在这世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有钱人的嘴,那是吃人的鬼。你这书呆子,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她转过身,对着铁柱喊道:“把这冤大头带到后头的车上去,
给他口水喝。别让他死了,老娘还得留着他去庞家要账呢。”铁柱嘿嘿一笑:“得嘞!
大当家这是又要‘格物致知’,研究研究庞家的生财之道了?”甄金娘没理会铁柱的调侃,
她翻身上马,看着远处的官道,心里已经盘算开了。这庞大官人想玩“金蝉脱壳”,
她甄金娘就偏要给他来个“请君入瓮”那玉颜膏的方子,她虽然没有,
但她手里有比方子更厉害的东西——那是她这些年在西域闯荡时,
从一个老药农手里换来的“拔毒散”只要这苟富贵还没死透,这局棋,就还有得下。3入夜,
镖队在一家破旧的城隍庙歇脚。火堆烧得旺,映得甄金娘的脸忽明忽暗。
她手里拿着一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星。苟富贵缩在角落里,
手里捧着个硬邦邦的干面饼,小口小口地啃着。“过来。”甄金娘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苟富贵像个受惊的小兔子,磨磨蹭蹭地挪到火堆旁。“把衣裳脱了。
”苟富贵手里的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惊恐地捂住胸口,
声音都变了调:“大……大当家的,小人虽然穷,
但也是读过圣贤书的……这……这不合礼数。”甄金娘翻了个白眼,
手里的枯枝直接抽在他手背上:“想什么呢?老娘阅人无数,就你这排骨精,
送给老娘暖床都嫌硌得慌。我是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沾上那玉颜膏的毒气。
”苟富贵这才反应过来,脸红得像个猴屁股,磨磨蹭蹭地解开了衣襟。只见他胸口和手臂上,
果然隐隐约约有几块青紫色的斑点,虽然不疼不痒,但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甄金娘眉头一皱,伸手在那斑点上按了按。“嘶——”苟富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果然。
”甄金娘收回手,脸色变得阴沉,“那庞大官人不仅让你顶罪,还想让你在路上烂成一滩泥。
这药膏里不仅有铅汞,还掺了西域的‘腐骨草’。你平日里是不是帮着他们搅和药泥了?
”苟富贵呆住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大官人说……说那是看得起我,才让我去药房帮忙。
”“看得起你?”甄金娘冷笑,“那是为了让你身上沾满毒气,到时候官府验尸,
只会说你是长期接触毒药,坐实了你偷窃秘方、私自配药的罪名。
”苟富贵这下是真的魂飞魄散了,他瘫坐在地上,
下掉:“我……我只是想攒点钱给娘治病……我没想害人啊……”甄金娘看着他那副窝囊样,
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子烦躁。她最瞧不起这种逆来顺受的软蛋,可瞧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
又觉得这世道确实欠了这老实人一个公道。“行了,别嚎了。老娘既然接了这趟镖,
就没打算让你死。”她从怀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罐子,抠出一块绿莹莹的药膏,
不由分说地抹在苟富贵的胸口。“啊!疼疼疼!”苟富贵尖叫起来,
只觉那药膏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打颤。“忍着!”甄金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力气大得惊人,“这是拔毒的。你若是连这点疼都忍不了,那就等着烂成烂泥去喂狗吧。
”苟富贵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甄金娘,
只见她神情专注,那双平日里冷冰冰的眼里,此刻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狠劲。没错,
就是狠劲。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股子灼烧感才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凉。苟富贵低头一看,
只见那青紫色的斑点竟然渗出了黑色的血水,腥臭难闻。
“大当家的……这……”“毒气排出来一半了。”甄金娘收起药罐,嫌弃地擦了擦手,
“接下来的路,你得听我的。庞家的人肯定在后头跟着,想找机会把你‘处理’掉。
从明天起,你就是我镖局里的伙计,不再是什么流放的犯人。
”苟富贵愣住了:“可……我是官府判了的人……”“官府?”甄金娘嗤笑一声,
“在这荒郊野岭,老娘的话就是王法。我说你是伙计,你就是伙计。至于那官差那边,
老娘自有办法让他们闭嘴。”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苟富贵:“苟富贵,
你想不想回京城,亲手把那庞大官人的脸给撕下来?”苟富贵握紧了拳头,
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亮:“想!做梦都想!”“好。”甄金娘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
“那咱们就来玩一出‘借尸还魂’。”4接下来的几天,镖队走得极慢。
甄金娘像是变了个人,不再急着赶路,反而带着镖队在各个城镇里转悠,每到一个地方,
都要大张旗鼓地宣扬“震天响”镖局接了一趟大买卖。而苟富贵,则换上了镖局的劲装,
脸上抹了些黄土,看起来倒真像个常年奔波的趟子手。这天傍晚,镖队在一家客栈住下。
甄金娘坐在房里,面前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过来,给老娘洗脚。
”苟富贵正抱着一捆柴火路过,闻言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大……大当家的,
这……这不合适吧?”“有什么不合适的?”甄金娘斜靠在椅子上,一只脚已经伸进了盆里,
溅起一串水花,“你现在是我的伙计,伺候大当家是你的本分。再说了,你入赘庞家的时候,
没少给那庞小姐洗脚吧?”苟富贵脸色一僵,低着头走过去,蹲在盆边,
双手颤巍巍地握住甄金娘那双白皙却布满细茧的脚。甄金娘的脚生得很美,足弓高耸,
脚趾圆润,只是脚底下有几处常年习武留下的硬茧。“庞小姐……”苟富贵一边轻轻揉搓,
一边小声说道,“她从不让我进她的房。她说我身上有股子穷酸味,怕熏着她的胭脂。
”“呵,那是她没福气。”甄金娘舒服地眯起眼睛,“她那胭脂里全是毒,
闻多了才真是要命。苟富贵,你这手劲儿不错,以前练过?”“以前在老家,常给娘揉腿。
”苟富贵的声音有些低沉。甄金娘睁开眼,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
突然开口道:“你知道庞大官人现在在干什么吗?”苟富贵摇了摇头。
“他在京城里大摆筵席呢。”甄金娘冷笑道,“他对外说,
已经找到了治好小姐脸蛋的‘神医’,还要推出一种全新的‘玉颜膏’。
他这是想趁着你‘死’在路上的消息传回去之前,再捞最后一笔。”苟富贵的手猛地用力,
捏得甄金娘眉头一皱。“对不住,大当家的,我……”“没事。”甄金娘换了个姿势,
“他想捞钱,咱们就让他捞个够。我已经让人把那‘拔毒散’的方子改了改,
做成了跟玉颜膏一模一样的膏药,还让人送到了庞大官人的竞争对手手里。”苟富贵抬起头,
一脸茫然:“竞争对手?”“对。京城里卖胭脂的又不止他一家。那‘万花楼’的东家,
早就想把庞家给吞了。我把方子给了他,还告诉他,这药能治庞家小姐的脸,
但也能让庞家的药变成真正的毒药。”苟富贵听得云里雾里,
只觉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比他读过的《论语》还要复杂。“大当家的,你这是要……黑吃黑?
”“读书人的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甄金娘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这叫‘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庞大官人不是喜欢用毒吗?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众叛亲离’。
”她收回脚,随手一踢,那盆洗脚水便稳稳地落在苟富贵怀里,一滴也没洒出来。“去,
把水倒了。明天咱们就回京。”苟富贵愣住了:“回京?可我还没到流放地……”“流放地?
”甄金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京城的方向,“那地方太远,老娘懒得走。咱们回京城,
去参加庞大官人的‘新品发布会’。”苟富贵看着甄金娘的背影,
只觉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她腹黑、霸道、甚至有些不讲理,
但跟着她,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没错,就是安全感。
哪怕是去闯那龙潭虎穴,只要她在前头,他就不怕。5京城,庞家胭脂铺。
今日这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庞大官人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袍,笑得满脸褶子,
正对着台下的达官显贵们吹嘘着。“各位,各位!
这就是咱们庞家潜心研制三年的‘金盏玉颜膏’!不仅能驻颜,还能去腐生肌!
我家小姐的脸,就是用这药治好的!”台下,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缓缓走出,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露出的半张脸确实光洁如玉,引得众人一阵惊叹。“庞大官人,
这药真的这么灵?”“那是自然!若是不灵,庞某愿受五雷轰顶!”庞大官人拍着胸脯保证。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清脆的金铃响。“叮铃——”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骑着白马,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她身后跟着几个镖局的伙计,
其中一个伙计手里还牵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哟,庞大官人,几日不见,
这生意做得越发红火了啊。”甄金娘跳下马,手里把玩着一根马鞭,笑眯眯地走到台前。
庞大官人一见甄金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甄……甄大当家?
你不是送那奴才去岭南了吗?怎么回来了?”“送到了啊。
”甄金娘指了指身后那个“疯子”,“可惜这奴才命薄,还没到地方就疯了,
嘴里一直喊着什么‘秘方’、‘毒药’。我这人心软,怕他在外头丢了庞家的脸面,
特意把他带回来还给您。”庞大官人看着那个“疯子”,只见他满脸污垢,衣衫褴褛,
正对着空气傻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疯了?疯了就疯了吧。甄大当家,
今日是我庞家的大喜日子,您若是来讨杯酒喝,庞某欢迎;若是来捣乱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捣乱?哪能啊。”甄金娘走到那罐“金盏玉颜膏”前,嗅了嗅,“我只是好奇,
庞大官人这药,真的能去腐生肌?”“那是自然!”“那敢情好。”甄金娘突然出手,
一把抓过庞大官人的手,将那罐子里的药膏狠狠地抹了一大块在他手背上。“甄金娘!
你干什么!”庞大官人惊叫道。“别急啊,庞大官人。”甄金娘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我这伙计身上长了些怪疮,正愁没药治呢。既然您这药这么灵,不如让他也试试?
”还没等庞大官人反应过来,甄金娘已经对着那个“疯子”使了个眼色。
那“疯子”突然不疯了,他猛地冲上台,一把扯掉庞大官人手上的药膏,
然后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罐子,大声喊道:“各位!庞大官人手里的药是假的!
我手里这罐才是真的!他那罐里掺了‘化骨散’,抹上去不出半个时辰,皮肉就会化成脓水!
”这声音清亮有力,哪还有半点疯子的模样?众人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疯子,
这分明就是那个被流放的赘婿——苟富贵!庞大官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自己的手背,
只觉一股子钻心的疼痛突然袭来。“你……你没死?你这畜生!”“我没死,
庞大官人是不是很失望?”苟富贵冷冷地看着他,“你为了掩盖玉颜膏有毒的事实,
害得小姐毁容,还想让我顶罪。你以为把我送到岭南就能了事?你没想到,
甄大当家早就看穿了你的诡计!”台下的众人顿时乱成了一团。“什么?有毒?
”“快看庞大官人的手!”只见庞大官人的手背上,刚才抹过药膏的地方,
竟然真的开始冒起了细小的白烟,皮肤迅速变得焦黑,疼得他满地打滚。“救命!救命啊!
快拿水来!”甄金娘冷眼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啪”作响。“庞大官人,
这‘化骨散’的味道如何?这可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新品’。哦,对了,忘了告诉您,
您刚才抹的那罐药,其实是您自己胭脂铺里昨晚刚产出来的货。
我只是让人稍微加了点‘料’而已。”庞大官人疼得几乎晕厥,他指着甄金娘,
嘴唇颤抖着:“你……你这个毒妇……”“毒妇?”甄金娘蹲下身,马鞭轻轻拍着他的脸,
“比起庞大官人草菅人命的本事,我这点手段,顶多算是‘格物致知’。苟富贵,咱们走,
去衙门领赏钱去!”苟富贵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庞大官人,
心里积压已久的郁气终于一扫而空。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红衣飒爽的女子,深深地作了一揖。
“全凭大当家吩咐。”甄金娘哈哈大笑,翻身上马,金铃声响彻整条街道。“走喽!回镖局,
老娘今天要吃红烧蹄髈!”情节设计:6短篇标题:姑奶奶的算盘珠子,
专打那吃人的官那县太爷一拍惊堂木,胡子翘得老高:“甄金娘,你竟敢在京城重地,
私放流放犯人,还伤了庞大官人,你可知罪?”甄金娘站在堂下,连个跪姿都没有,
手里那根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靴筒:“大人,民女保的是‘活人镖’,
这镖还没送到地方,主家就想杀人灭口,民女这是在替大人保住头上的乌纱帽呢。
”庞大官人裹着烂手,哭得像个死了亲娘的丧门星:“大人,这毒妇和那奴才勾结,
偷了秘方还害我毁容,您得给小人做主啊!”甄金娘冷笑一声,
指着身边那个穿得像个西域王子的苟富贵:“大人,
这位可是民女从西域请来的‘萨满神医’,专门来治庞小姐那张烂脸的。庞大官人,
您是想要那张脸,还是想要您那点见不得人的银子?”苟富贵挺了挺胸膛,
心里却在打鼓:大当家的,这西域话我可一句都不会啊!甄金娘低声骂道:“闭嘴,
你就负责点头,剩下的,看老娘怎么把这公堂变成庞家的葬礼。”顺天府的公堂上,
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那县太爷姓胡,生得肥头大耳,
此刻正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公案后头,一双小眼睛在甄金娘和庞大官人身上转来转去。
“甄金娘,你这‘震天响’镖局,平日里走南闯北,也算是个守规矩的。怎么今日这般大胆,
竟敢把流放的犯人带回京城,还闹得满城风雨?”胡县令的声音里透着股子虚张声势,
他手里的惊堂木举了半天,愣是没敢拍下去。甄金娘站在堂中,
大红色的劲装在这一片肃杀的公堂里显得格外扎眼。她斜睨了胡县令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人,民女这镖局,保的是信义。
庞大官人托我送这苟富贵去岭南,可这镖还没出京畿地界,庞家就派了杀手在后头跟着,
想让这‘镖物’死无全尸。民女寻思着,这庞大官人莫不是觉得大人您判得太轻,
想私下里替大人行了那‘斩立决’的差事?”“胡说!你这毒妇血口喷人!
”庞大官人跪在地上,那只烂手被白布裹得像个大粽子,此刻正渗着黄水,
疼得他脸上的肉都在抽搐。“大人,这奴才偷了秘方,害了我家小姐,
小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哪还用得着派杀手?分明是这甄金娘见财起意,想勒索小人!
”甄金娘也不恼,她从怀里摸出那张庞家签的镖单,在手里晃了晃。“大人请看,
这镖单上写得明明白白,‘保活人不保死人’。庞大官人给了民女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却在后头派了价值百两银子的杀手。这笔账,民女怎么算都觉得不对劲。难不成,
这苟富贵的命,在庞大官人眼里,比那西域进贡的玉颜膏还值钱?
”胡县令被甄金娘这一番话绕得有点晕,他揉了揉太阳穴,寻思着这甄金娘果然名不虚传,
一张嘴比那马鞭还利索。“甄金娘,你口口声声说庞家派了杀手,证据呢?”“证据?
”甄金娘拍了拍手。只见铁柱拎着两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往堂上一扔,
那两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大人,这两个家伙在破庙外头鬼鬼祟祟,
手里拿着淬了毒的弩箭。民女不才,格物致知了一番,发现这弩箭上的毒,
竟和庞家小姐脸上的毒,是一个路数。”甄金娘走到庞大官人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庞大官人,您这‘玉颜膏’的方子,莫不是从这弩箭上刮下来的?这驻颜的本事没见长,
这杀人的勾当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啊。”庞大官人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那两个黑衣人,
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胡县令这下坐不住了,他虽然收了庞家不少好处,
可这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坐实了庞家买凶杀人,他这乌纱帽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庞大官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庞大官人眼珠子一转,
突然对着胡县令猛磕头:“大人冤枉啊!这两个人小人根本不认识!
定是这甄金娘找来演戏的!她想吞了小人的家产,才设下这等毒计!”甄金娘冷笑一声,
她早就料到这老狐狸会反咬一口。“大人,既然庞大官人不认,那民女也没法子。不过,
民女这儿还有一位‘证人’,大人若是见了,定能断个明白。”她转过身,
对着堂外喊道:“萨满神医,请进吧。”7公堂外的百姓们纷纷让开一条道。
只见一个穿着五彩斑斓的长袍,头上裹着厚厚的白头巾,脸上还贴了两撇翘胡子的男人,
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这人手里拿着一根挂满了五颜六色布条的木杖,每走一步,
那木杖上的铃铛就“叮当”作响,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和神秘。这便是苟富贵了。
甄金娘昨晚连夜让人从戏班子里借了这身行头,
又亲手给他画了个“西域妆”“这位是……”胡县令看直了眼,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长得这么……花哨的神医。“大人,这位是民女从西域请来的萨满神医,
名叫‘阿古拉’。”甄金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不仅能治百病,还能通过气机感应,
分辨出这世间的奇毒。庞小姐那脸,阿古拉神医只需看上一眼,便知真假。
”苟富贵站在堂中,心里虚得像个没底的箩筐。他想起昨晚甄金娘对他的“调教”“苟富贵,
你记住了,从现在起,你一个汉字都不能说。若是胡县令问你话,
你就‘咕噜咕噜’乱叫一通,剩下的,老娘替你圆场。”甄金娘当时一边往他脸上抹锅底灰,
一边坏笑着。“大当家的,这……这能行吗?万一被识破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啊。”“欺君?
这胡县令算哪门子君?他顶多算个昏君。你只要把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儿拿出来,
保准唬得他一愣一愣的。”此刻,苟富贵看着胡县令,想起甄金娘的话,索性把心一横,
对着胡县令行了个古怪的礼,
嘴里发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怪声:“胡噜……哈嘿……玛尼玛尼……哄!”胡县令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甄金娘:“他说什么?”甄金娘面不改色地翻译道:“神医说,
这公堂之上邪气太重,尤其是庞大官人身上,有一股子烂了心肝的臭味,熏得他头晕。
”庞大官人气得差点吐血:“你……你这妖道!大人,您别听她胡说!”“庞大官人,
神医还没发话呢,您急什么?”甄金娘走到苟富贵身边,
从他那五彩斑斓的袍子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大人,这是神医配制的‘显形水’。
只要滴在那玉颜膏上,若是真药,便会发出清香;若是毒药,便会冒出黑烟。庞大官人,
您敢让神医验一验您那‘金盏玉颜膏’吗?”庞大官人看着那瓶子,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
跳得飞快。他那药里掺了多少铅汞,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这……这药是秘方,哪能随便验?
”“秘方?”甄金娘冷笑,“我看是‘命方’吧。大人,庞大官人这般推脱,
莫不是心里有鬼?”胡县令此时也看出了端倪,他虽然贪,但也不傻。这甄金娘步步紧逼,
显然是手里握着实证。“庞大官人,既然甄大当家请来了神医,你就验一验吧。若是真药,
本官自会还你清白。”庞大官人瘫坐在地上,那只烂手抖得像筛糠。他知道,今日这关,
怕是难过了。8甄金娘并没有在公堂上彻底弄死庞大官人。她知道,
庞家背后那棵大树还没露头,若是现在就把庞大官人送进大牢,那大树肯定会弃车保帅,
到时候想再揪出来就难了。于是,在甄金娘的“翻译”下,阿古拉神医大发慈悲,
说庞大官人虽然心术不正,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庞家愿意拿出家产的一半来救济穷人,
并公开道歉,神医便愿意出手治好庞小姐的脸。胡县令见有了台阶下,自然是满口答应,
判了庞家赔偿银两,并限期整改。庞大官人虽然心疼银子,但保住了命,
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可他哪知道,这才是甄金娘真正杀招的开始。回到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