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小师妹想不开,非要拜冰山仙尊为师。仙尊嘴上骂她:心术不正,滚。
心里想的却是:她手怎么这么红?山顶风大,冻坏了可咋整。我:?不是,哥们儿,
你这心理活动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下一秒,我脑子里又响起一道男声。完了,
她好像听见了。1我叫谷小浅,一个平平无奇的孤女。我唯一的亲人,
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向暖。半年前,她被测出有灵根,拜入了第一仙宗,云上宗。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谁知道,前几天她突然用传讯符联系我。
说她那位清冷出尘、修为高深的师尊裴屿仙尊,要下山云游。她求了师尊好久,
让他顺路把我捎上山,给我个拜师的机会。我当时心里那个激动啊。连夜收拾了包袱,
就等在她说好的山脚下。结果,仙尊没等到,却等到了一道饱含怒意的传讯。
是向暖她师尊的。声音又冷又冲。想攀附仙门?心术不正!我这就回宗,
你让她死了这条心。我抓着传讯符,人傻了。这剧本不对啊。2向暖的传讯符很快又亮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小浅,你别怕!我师尊就是嘴硬心软,他人很好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阵狂风刮过,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一个白衣男人出现在我面前。
他身形颀长,眉眼冷峻,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周围的空气都好像降了温。这就是裴屿仙尊?
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帅得掉渣,也冷得掉渣。我赶紧挤出一个自认为最乖巧的笑。
仙尊……他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云上宗不收投机取巧之辈。你下山去吧。
他的声音比山顶的雪还冷。我急了。仙尊,我不是!我就是想和向暖在一起!
裴屿冷笑一声,那表情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缘分已尽,何必强求。说完,
他转身就要走。我脑子一热,直接冲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仙尊!求你了!给个机会吧!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这女子,怎么如此不知羞。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
我吓了一跳,谁在说话?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嫌弃的眼神。放手。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她手怎么这么红?山顶风大,都冻裂了。
我储物戒里好像有瓶冻疮膏。我:?等等。
这声音……好像是从裴屿仙尊身上传来的?3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能听见他的心声?
不能吧,这什么离谱的设定。裴屿见我抱着他的腿不撒手,还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眉头皱得更紧了。再不放手,休怪本尊不客气。吓到她了?是不是话说重了?
可这丫头看着也不像什么坏人。眼睛倒是挺大,像头受惊的小鹿。算了,
向暖那丫头哭起来没完没了,给她个机会得了。我脑子里的声音还在碎碎念。
我试探性地松开手,站直了身体。仙尊,我真的很有毅力,什么苦都能吃!
裴屿瞥了我一眼。是吗?他随手一指旁边那条看不到头的石阶。看到那条路了吗?
那是登仙梯,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布满禁制。你若能在天黑之前,靠自己走上去,
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石阶陡峭得近乎垂直,一眼望不到头,
隐藏在云雾里。这……这确定是人能爬的?嘿,小丫头片子,吓傻了吧。
这登仙梯我当年都爬了三天,她一个凡人肯定爬不上去。正好让她知难而退,
我也好跟向暖交代。我听着他内心的盘算,嘴角抽了抽。哥们儿,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我在旁边都听见了。我深吸一口气。好!我爬!不就是爬楼梯吗!
我体力好着呢!裴屿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还挺有骨气。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丢下这句话,身影一闪,就消失了。
我看着那要命的石阶,给自己打了打气,一脚踏了上去。4刚踏上第一阶,
我就感觉不对劲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我差点跪下。
腿上像绑了几十斤的沙袋。我咬着牙,扶着旁边的石壁,艰难地往上挪。爬了不到一百阶,
我就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这哪里是爬楼梯,这简直是负重登山。那个狗屁仙尊,
绝对是故意整我。我抬头望了望,上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云雾。我泄气地一屁股坐到台阶上。
这就放弃了?真没用。裴屿的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我一个激灵,瞬间站了起来。
谁说我放弃了!我左右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人呢?躲哪儿偷窥我呢?
还挺警觉。我在你头顶上,小笨蛋。我猛地抬头。云雾之上,裴屿一身白衣,
正盘腿坐在一把飞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姿态,那叫一个悠闲。我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您老人家在上面开VIP观影席呢?我冲他握了握拳头。我一定能爬上去!呵,
嘴还挺硬。第七百二十一阶的禁制会产生幻象,我得到时候看着点,
别让她滚下去摔死了。第一千三百阶有风刃,得把强度调弱一点。
第二千……他还在心里嘀嘀咕咕地盘算着。我眼睛一亮。好家伙,
这不等于给我开了个全图导航加金手指吗?还有这好事?裴屿仙尊,你可真是我的活菩萨。
我瞬间充满了干劲,迈开腿继续往上爬。5有了裴屿的心声当攻略,我爬得顺畅多了。
第七百二十一阶,有幻象。我提前闭上眼,心里默念清心咒,果然没受到影响。
第一千三百阶,风刃要来了。我紧紧贴着石壁,找了个凹陷处躲了进去,
刚好避开了最密集的那波攻击。……坐在飞剑上的裴屿,表情从一开始的悠闲,
慢慢变得惊讶,最后转为凝重。她怎么回事?每次都能精准避开最强的禁制?
难道向暖说的是真的,她天赋异禀?不可能,她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我一边爬,一边竖着耳朵听他的内心独白,差点笑出声。让你装!让你为难我!
现在傻眼了吧!爬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累得快虚脱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
每抬一步都费劲。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抬头看了看,离山顶好像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我不会真的要失败了吧。不行了,她快到极限了。这丫头毅力确实不错。
再这么下去,会伤到根基的。要不……我偷偷帮她一把?他念头刚落,
我就感觉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力,忽然轻了一点。虽然还是很累,但比刚才好多了。
我心里一暖。这家伙,果然是嘴硬心软。我借着这股劲,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向山顶。
最后几步,我几乎是爬上去的。当我整个人瘫在山顶的平地上时,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我……成功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肺都快炸了。
一个身影缓缓落在我面前。是裴屿。他看着狼狈不堪的我,眼神复杂。你……
竟然真的爬上来了。疯丫头,不要命了。看她这小脸白的,嘴唇都破了,
肯定又渴又饿。我厨房里好像还温着一碗莲子羹。我听着他的心声,忍不住想笑。
想给我吃的就直说嘛,憋着多难受。我眨了眨眼,装出快要晕倒的样子。
仙尊……我好饿……裴屿身形一顿。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高冷人设。
……随我来。6.我跟着裴屿来到一处雅致的院落。这里应该就是他的住所,清心殿。
院子里种满了竹子,风一吹,沙沙作响。他带我进了偏殿的一间屋子。你以后就住这里。
屋子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陈设简单。这屋子朝南,
白天光线好。离我的房间也近,有什么事方便照应。被褥都是新换的,晒了好几天,
应该挺软和。我摸了摸床上的被子,确实很松软。谢谢仙尊。他嗯了一声,
转身就往外走。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得快点,不然莲子羹要凉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彻底确定了。这位高冷仙尊,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傲娇怪。
没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一碗晶莹剔剔的莲子羹,还有两碟精致的小点心。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吃吧。吃完早点休息。说完,又准备走。
我赶紧叫住他。仙尊!他回头。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莲子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真好吃!那是自然,本尊亲手熬的。他心里得意洋洋,脸上却一片淡然。
宗门伙食,向来如此。我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我决定再接再厉。仙-尊-大-人,
我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您对我真好。裴屿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这丫头,
说话怎么……这么不着调。什么叫对她好,我这是为了向暖。对,就是为了向暖。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在心里疯狂强调。然后,落荒而逃。7.第二天一早,
向暖就冲进了我的房间。她抱着我,又哭又笑。小浅!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我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进来了吗。向暖拉着我,一脸八卦地问。
怎么样怎么样?我师尊是不是特别帅?我想到裴屿那副口嫌体正直的样子,点了点头。
帅是挺帅的,就是有点……闷骚。啊?向暖没听懂。我赶紧摆手,没什么。
对了,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跟你师尊说我的?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向暖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就说,我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想来投靠我……
她越说声音越小。我眯了眯眼,就这些?嗯……她挠了挠头,我还说,
你特别仰慕他,非他不可,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他身边修行……我:……栓Q,
我真的会谢。难怪裴屿一开始看我的眼神跟看什么攀附权贵的妖艳贱货一样。
我这还没拜师呢,人设先崩了一半。正说着,门口传来一声轻咳。我和向暖同时回头。
裴屿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既然醒了,就出来。两个小丫头,大清早的吵死了。
还说我闷骚?我哪里闷骚了?我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向暖吐了吐舌头,拉着我跑了出去。8院子里,裴屿已经站定。从今日起,我考你三关。
过,则入我门下。不过,自行下山。终于到正题了。我站直身体,请仙尊示下。
他淡淡开口。第一关,灵力。后山有片灵植园,你去照料一个月。
若能让园中枯萎的『火云草』重新焕发生机,便算你过关。向暖倒吸一口凉气。师尊!
火云草性烈,需要极强的火系灵力才能养活,小浅她只是个凡人啊!裴屿不为所动。
这是她的考验。这丫头身上明明没有灵力,我让她去养火云草,是不是太为难她了?
不行,收徒是大事,必须严格。我记得库房里还有几块暖阳玉,蕴含纯粹的火灵气,
回头偷偷埋在土里。我听着他的内心OS,感动得稀里哗啦。仙尊,您真是个大好人!
我信心满满地领了任务。是,仙尊!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裴屿看着我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靜。还挺有精神。
不错。然后他转身对向暖说。你,去藏书阁抄一百遍门规。向-暖一脸懵逼。
啊?为什么啊师尊?话多。裴屿在心里冷冷吐出两个字,然后飘然离去。
留下我和向暖在风中凌乱。向暖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小浅,我感觉师尊好像在针对我。
我同情地拍了拍她。自信点,把感觉去掉。你师尊他啊,不仅小心眼,还双标。
9.我雄心壮志地来到了后山的灵植园。然后傻眼了。这哪是什么园子,这分明是一片焦土。
园子正中央,零零散散地长着几株半死不活的小红草,叶子都蔫了。这就是火云草?
感觉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了。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干活。
除草、松土、浇水……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态度得端正。到了晚上,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正准备回去,就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灵植园。
是裴屿。他手里好像还拿着几块红色的石头。我赶紧躲到旁边的假山后面。
只见他走到那几株火云草旁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土里挖了几个坑,
然后把石头埋了进去。埋深一点,别被发现了。
这暖阳玉的灵气应该够它们撑一个月了。明天再来看看,可别死了。做完这一切,
他又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盼了一下,才迅速离开。我从假山后走出来,
看着那几块被重新填平的土地,心里暖洋洋的。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可爱。第二天,
我再去灵植园的时候,奇迹发生了。那几株蔫了吧唧的火云草,竟然重新挺直了腰杆,
叶子也变得鲜亮起来。我装作一副惊喜的样子,围着它们又蹦又跳。活了!活了!
暗中观察的裴屿仙尊,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小得意。哼,小菜一碟。
10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天都勤勤恳恳地去灵植园打卡。
裴屿也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来视察。他嘴上说着。朽木不可雕也。还没死?命挺硬。
心里想的却是。今天浇水了吗?别浇太多,火云草喜旱。叶子好像又精神了一点,
不错。这丫头干活还挺认真,手都磨出泡了,看着还挺……可怜。
要不要给她一瓶生肌膏?不行,太刻意了。为了不让他起疑,
我每天都装作很努力的样子。实际上,我每天就是去那里晒晒太阳,跟火云草聊聊天,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一个月后,火云草长势喜人,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裴屿站在园子前,看着我的劳动成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仙尊,我算过关了吗?
我一脸期待地问。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勉强算吧。这不科学。
难道她真是个百年难遇的种田奇才?我差点笑出猪叫。仙尊,您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那第二关是什么?裴屿沉吟片刻。第二关,考你心性。去思过崖面壁七日,
期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离开石台半步。思过崖?我听向暖说过,
那是云上宗惩罚弟子的地方,崖上煞气很重,心志不坚的人待久了容易走火入魔。
他又在给我上强度。思过崖的煞气对我都没什么影响,对她一个凡人……应该也没事吧?
我还是在旁边守着好了。顺便布个静心阵。行吧。有您这位贴身保镖在,
我去哪儿都不怕。是,仙尊!我再次慷慨领命。11思过崖上,寒风刺骨。
我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台上,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被冻成两半了。
裴屿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闭着眼,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但我知道,
他心里肯定又在演内心大戏。这地方也太冷了,她穿得那么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