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晚上十一点多,我关掉游戏界面,揉了揉太阳穴,百无聊赖地从网吧出来。
拐过熟悉的街角,看见那群熟悉的混混围在那棵大榕树下,这是我见惯了的场景。
他们经常将想欺负的人堵在那里,我见怪不怪了。正打算走上左边那条路,
余光随意瞥了一眼被那些人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是一个很清秀的男生,大约20出头。
不知为何,我停下了脚步,我想看看,那群人围着这男生想干什么。想打他吗?
我觉得他的白衬衫太干净了,挨打的话,会被弄脏的。那清爽柔顺的短发,
也会变得乱糟糟的。我靠在路边店铺的墙上,静静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2“你们想干什么?”是那个被围住的男生在说话。很清脆温润的嗓音。
我心想道:“声音这么好听,更不能挨打了。这个声音不应该发出挨打时的惨叫声。
”“你们别打人,要多少钱,我给你们就是了。”那个男生继续说道,声音有点颤抖,
但仍尽力保持冷静。是个愿意破财消灾的主。我静静观察着这一切,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就是不想走。那群混混里,有个为首的男生。他“哈哈“”笑了几声,
然后慢悠悠地向那个白衬衫男生走去。白衬衫男生只好不断后退。可是,再退也没有路了,
再退就是路边的墙了。为首的混混说道:“本来哥哥们是想找你借点钱的。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生,继续说道,“可是,我突然发现,你虽然是个男的,
可是好好看啊。”说着,为首的混混就上手摸了。白衬衫男生“啪”地一下,
拍掉了那只不怀好意的手,音量提高了:“你干什么?拿开你的手!
”听到这压抑着愤怒的声音,我心里一紧。为首的混混说道:“你这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他看了看周围的五六个弟兄,说道,“兄弟们,你们说,
是不是啊。”周围的几个混混都开始起哄。“对啊,是你的福气。”“我们老大眼光高着呢。
”3说完,为首的混混又要上前。白衬衫男生声音有点颤抖:“你要干什么?你看清楚,
我是男的!”为首的混混说:“男的怎么了?你比很多女的都好看。
”旁边的人起哄说:“是啊,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我冷眼旁观这一切,只见那群人里,
有三四个人,不怀好意地冲那个白衬衫男生走过去,我按捺不住了。我快步冲上前去,
冷冷地说:“你们在干什么?”人群里几个人回过头来看我,
那个被围困的男生也直直地望向我。被他的目光盯住,我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紧张。
但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有混混对我说:“你这坏种,怎么?难道连你也想当好人,
装英雄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对于这种言辞,我早已听惯了,并不打算跟他打嘴仗。
我说道:“既然知道我是坏种,我劝你们最好别惹我。”我定定地说,“放了他,冲我来。
”“哟呵,口气不小啊!连溪,你这小子,毛都没长齐,你还想来见义勇为了?
小孩子滚一边去,别掺和我们的事。”为首的混混说道,他朝我瞥了一眼,对我说出那些话,
然后便转身,继续朝被围困的男生走去。“我说,”我提高音量,声音镇静又不容质疑,
“放了他,冲我来。”为首的混混回过头来,眼神凌厉,没有了刚刚的戏谑,似乎很愤怒了。
我镇静地看着他们,想着待会儿一打五该怎么打。为首的混混边捏拳头边朝我走来,
说道:“你个黄毛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是懒得打你一个小屁孩,
你还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了?”他们五个人都围过来,为首的混混说了句“我看你是欠揍”,
就抡起拳头砸向我。我伸手格挡,没想到,
拳头没到我身上——那个白衬衫男生竟然不知何时冲了过来,用背替我生生挨了这一拳。
他离我很近,面部疼得扭曲,发出“嘶……哈……”的吸气声。我这时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此人皮肤白皙,五官俊秀,戴着一个金丝边框眼镜,浑身散发着书卷气。
哪怕此时此人紧皱着眉头,也仍然很好看。我看见他整洁干净的白衬衫被扯皱了,心里一冷,
对着几个混混说道:“你们别动他。要想动他,先打赢我再说。”怕他们不同意,
我冷笑了一声,补充道,“还是说,你们五个人,没把握打赢我一个人?”说完,
我挑衅地看着他们。果然,这几个人经不起激。为首的混混说道:“好,
那我们就先来教训你。”看见那个白衬衫男生还挡在我面前,他示意旁边的人将这男生拉开。
为首的混混对白衬衫男生说:“你先走开,这是我们之间的架,你不要插手。
”白衬衫男生被两个人架着,怎么都挣不开,着急地说:“你们放开我,
你们想人多欺负人少,是不是好汉?”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扬起嘴角,轻笑了一下。
跟这群混混讲好汉?真是秀才要跟兵讲理,可笑的天真。两个人拉着白衬衫男生,
另外三个人气势汹汹朝我围过来。很快,我便和他们扭打在一起。4拳头和皮肉的碰撞声,
和我打着的几个人时不时冒出的听不懂的脏话声,不绝于耳。除这些声音之外,
还有一个悦耳但着急的声音,一直在说着“放开我,别打了,他还小……”之类的话。
我一打三,拼尽全力也打不过。至于为什么明知打不过我还要逞强,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那个白衬衫男生,应该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待着,这些皮肉之痛,
是我这种人可以承受的,不能让他承受。有人打到我的头,我感觉有点晕,嘴角流血了。
我用手背随便擦了一下,浑不在意。继续拼命朝旁边的人挥拳。无论他们怎么对我拳打脚踢,
我都不倒下,一直和他们缠斗。打着打着,我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
但我唯独记得一件事:不能输,要赢。因为赢了,他们才不会动那个白衬衫男生。
所以我继续和他们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似乎打红了眼,无论受了多少伤,
都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不知道受了多少伤,我摇摇晃晃,有点站不稳,但仍然站着,
从他们喊:“来啊,继续啊,我今天跟你们奉陪到底!”我视线有点模糊了,
隐约见到旁边几个混混都看着我,想上又不敢上。他们有人说:“这小子神经病,
别跟他打了吧,再打要出事了。”有人附和道:“是啊,这小子不要命的。
还是不要招惹他了吧。”随后,这群人好像散去了,渐渐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随即,
一个白色身影来到我身边,扶着我。我有点应激,不知是不是混混里要来打架的人,
警惕地问了句:“谁?”来人轻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他们走了。”听到这话,
我安心了下来,松了口气,问了句:“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白衬衫男生说:“没有,我没事,你伤得很重,我们去医院。”我感觉他扶着我的手臂。
我不习惯靠人这么近,推了推他,推不开。我说道:“没事,我好得很,
我不用去医院……”说着说着,我便脱力晕了过去。5再次醒来时,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房间里。白色天花板,蓝白条纹的床单和被套。这是一间病房。
我坐了起来,发现脸上、胳膊上,有好几处都上了药,包上了纱布。左手手背上还插着针头,
正在打点滴。我想着,如果现在有个镜子,我现在一定像一块破破烂烂,
又被缝缝补补的布一样。一块破布。一块没人要的破布。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沉,
悲凉从心头蔓延到四肢百骸。我静静坐着不动,仿佛被心中的冷给冻住了一般。
一道声音响起,是那个白衬衫男生。“你醒了啊,我刚刚去买了早餐。
”这个男生仍然穿着昨晚的白色衬衫,只是现在头发看起来有点凌乱,白衬衫也有点皱。
着用好几个塑料袋装着的各种吃食——馄饨、油条、包子、粥、豆浆、牛奶……一眼望过去,
还以为这男生不是买了早餐来,是来卖早餐的呢。我看着这丰盛过头的早餐,一时有点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