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娇娇站在高台上,看着那匹发了疯的红鬃马载着萧念彩冲向悬崖,
嘴角那抹笑怎么也压不住。“姐姐,这可是你自己命不好,
怪不得妹妹在马料里添的那点‘佐料’。”她转过头,对着皇帝哭得梨花带雨:“皇上,
姐姐她……她定是想不开,才拉着马儿寻了短见啊!”满朝文武都低着头,
谁不知道那马料是柳家送进去的?可谁也没瞧见,
那整日坐在冷宫门口流哈喇子的铁万山老将军,此刻正捏碎了手里的白玉杯,
眼里哪还有半点疯癫?“动我闺女?老子这十万铁骑,怕是太久没见血了。
”而此时的萧念彩,正坐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呼响,她心里却在想:“这马跑得真快,
比我那刨地的锄头好使多了,就是这悬崖……是不是有点高?”1话说大齐朝的冷宫,
那是连耗子进去了都要抹着眼泪出来的地界。可偏生这长门宫里,
最近总飘出一股子让人流哈喇子的香味。萧念彩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小木棍,
在那儿拨弄着火堆。她那身曾经绣着九只金凤凰的宫装,如今袖子挽得老高,
脸上还蹭了两道黑灰,活脱脱像个刚从灶火房里钻出来的烧火丫头。“娘娘,您慢点儿,
这火大,仔细伤了脸面。”贴身丫鬟翠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萧念彩头也不抬,
吸溜了一下鼻子:“脸面能当饭吃?翠儿,我跟你说,这地瓜得用这冷宫里的枯叶子焖,
那才叫一个格物致知,天理循环。你瞧瞧,这皮儿都裂开了,
里头的瓤儿定是比那劳什子御膳房的燕窝粥还要甜。”翠儿叹了口气,
自家主子自打半年前被废,这脑子好似被门挤了,又好似开了窍。
以前整天为了皇上翻谁的牌子郁结难舒,现在倒好,
整天琢磨着怎么在冷宫这巴掌大的地方开荒种地。“娘娘,您说老将军要是瞧见您这样,
得心疼成啥样啊?”萧念彩终于抬起头,把一个烫手的地瓜掰成两半,
递给翠儿一半:“我爹?他老人家现在忙着在将军府里跟那群石狮子玩捉迷藏呢,
哪有功夫心疼我。再说了,这冷宫多好,没规矩,没衙门,还没人管我睡懒觉。”正说着,
墙头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萧念彩眼皮子一跳,手里的地瓜差点掉地上。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胡子拉碴的老头,怀里死死抱着两只扑腾乱叫的肥鸡,
正费劲地往墙下爬。“哎哟,老夫的腰……这长门宫的墙,怎么又高了三寸?
”老头一边嘟囔,一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好坐在了萧念彩的火堆旁。
萧念彩翻了个白眼:“爹,您这‘潜行’的本事,真是越发退步了。这两只鸡,
又是从御膳房顺的?”铁万山老将军嘿嘿一笑,抹了一把口水,
把鸡往萧念彩怀里一塞:“胡说!这是皇上赏给老夫的……老夫瞧着它们长得俊,
想带给闺女瞧瞧。闺女,快,趁着火还没灭,咱们来个‘三军会师’,把这俩畜生给办了!
”萧念彩看着自家亲爹那副装疯卖傻的模样,心里明白,这老头是怕皇帝忌惮他手里的兵权,
才整天在这儿演戏。可这戏演得也太真了,连偷鸡摸狗的本事都练得炉火纯青。“爹,
您这叫‘挂印而去’,我这叫‘冷宫养老’,咱们爷俩,
大抵是这大齐朝最没出息的将门之后了。”萧念彩一边利索地拔毛,一边吐槽。
铁万山凑近了,压低声音道:“闺女,别贫嘴。老夫听闻,那柳家的小蹄子,
要在秋猎上对你使坏。你可得给老夫长点心,别到时候魂飞魄散了,还得老夫去给你收尸。
”萧念彩咬了一口地瓜,含糊不清地说道:“秋猎?那感情好,听说那儿的野兔子肥得很,
正好去打打牙祭。”铁万山怔了住,随即长叹一声:“你这丫头,真是心大得能跑马。
老夫这千斤重担压在心头,你倒好,只想着吃!”2铁万山在冷宫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
就把两只鸡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他拍拍屁股上的灰,
又变回了那个眼神涣散、嘴角流涎的疯癫老头。“老夫要回去跟石狮子成亲了……嘿嘿,
成亲咯!”他一边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萧念彩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淡了些。
她知道,这京城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长门宫。柳家那位柳娇娇,如今宠冠后宫,
她爹柳丞相更是权倾朝野。这爷俩,一个是想让她死在冷宫,一个是想让铁家彻底散伙。
“娘娘,老将军说的话,您可得往心里去啊。”翠儿一边收拾鸡骨头,一边忧心忡忡。
萧念彩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柳娇娇想玩,我就陪她玩玩。正好,这冷宫的地瓜也吃腻了,换换口味也不错。
”第二天一早,冷宫的大门竟然破天荒地开了。进来的不是送馊饭的小太监,
而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大太监李德全。“哟,萧主儿,给您贺喜了。
”李德全笑得像朵风干的菊花,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骑装。萧念彩正蹲在地上数蚂蚁,
闻言头也不抬:“喜从何来?难不成皇上要把这冷宫扩建,给我盖个猪圈?
”李德全脸上的肉抽了抽,心说这位主儿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清了清嗓子,
尖着嗓子道:“皇上有旨,今年秋猎,特准萧主儿随驾。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您快谢恩吧。
”萧念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随驾?皇上是不是忘了,我这儿还没‘平反’呢,
一个废后跟着去,不怕丢了皇家的脸面?”“皇上说了,萧主儿虽然位分不在了,
但好歹是铁老将军的千金。老将军最近身子骨不硬朗,皇上体恤,让您去尽尽孝心。
”萧念彩冷笑一声。体恤?怕是想看看铁家这棵大树到底枯了没,顺便再给她挖个坑埋了吧。
“行啊,既然皇上不嫌我这身土腥气,那我就去凑个热闹。”萧念彩接过骑装,
随手扔在桌上,“不过李公公,你回去告诉皇上,我这人胃口大,猎场上的野味,可得管够。
”李德全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走了。他总觉得这位废后身上有股子邪气,
多待一刻都觉得心惊肉跳。等李德全走了,萧念彩拿起那套骑装瞧了瞧。料子是极好的,
针脚也细密,可她凑近鼻子闻了闻,眉头微微一皱。“翠儿,
去把我那瓶洁净身子的药粉拿来。”“娘娘,这衣服有问题?
”萧念彩冷哼一声:“这衣服上熏的香,大抵是能招蜂引蝶的‘引兽香’。柳娇娇这手段,
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没长进,除了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就没点新鲜的?”她寻思着,
既然对方想玩“引兽”,那她就给她们来个“反客为主”3秋猎这天,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大齐朝的猎场设在京郊的围场,那儿山峦叠翠,气机流转,确实是个打熬筋骨的好地方。
萧念彩骑着一匹看起来快要断气的老马,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后头。她那身骑装虽然华丽,
但被她穿得歪歪扭扭,手里还抓着一把五香花生米,一边走一边嗑。“皇上,您瞧瞧,
姐姐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将门之后的风采?”说话的正是柳娇娇。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红的劲装,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欲滴。她依偎在皇帝赵恒怀里,
笑得花枝乱颤。赵恒看着远处的萧念彩,眉头紧锁。他这个废后,以前总是端着皇后的架子,
死板得像块木头。可自打进了冷宫,怎么变得跟个市井无赖似的?“她爱怎样便怎样吧。
”赵恒淡淡地回了一句,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萧念彩可不管他们在嘀咕啥。
她正盯着柳娇娇那匹雪白的宝马瞧呢。那马长得是真俊,可惜,马料里掺了不该掺的东西。
“娘娘,您看那柳妃,眼珠子都快粘在皇上身上了。”翠儿在一旁小声嘀咕。
萧念彩吐掉一个花生皮:“粘就粘呗,反正皇上那身龙袍厚实,粘不坏。倒是咱们,
待会儿号角一响,你记得离我远点,省得溅你一身血。”翠儿吓了一跳:“娘娘,
您别吓奴婢,这……这真的会出事?”萧念彩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因果报应,
这世上的道理,大抵就是这么简单。到了猎场中心,赵恒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地拉开了长弓。
“今日秋猎,谁若能猎得那只白鹿,朕重重有赏!”众将士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柳娇娇也骑着马凑了过来,对着萧念彩挑衅地一笑:“姐姐,要不咱们比比?
看谁先猎到猎物?”萧念彩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屑,懒洋洋地说道:“比就比呗。不过柳妹妹,
你这马儿瞧着有点兴奋过头了,待会儿可得抓紧缰绳,别摔了个狗吃屎,丢了皇上的脸面。
”柳娇娇脸色一变:“你!哼,咱们走着瞧!”说罢,她一夹马腹,
带着一群侍从冲进了林子。萧念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她刚才趁着柳娇娇不注意,往那白马的鼻子上抹了一点“疯魔草”的粉末。
这玩意儿平时没啥用,可一旦听见高亢的号角声,那马就会觉得自己是天上的神龙,
非要飞起来不可。4林子里,号角声此起彼伏。萧念彩骑着老马,慢吞吞地在林子边缘晃悠。
她不急着打猎,倒是在树底下捡了不少野果子。“娘娘,咱们真的不去打猎吗?
”翠儿急得满头大汗。萧念彩咬了一口野果,酸得倒牙:“打什么猎?咱们是来‘养老’的。
再说了,这林子里杀气太重,不适合咱们这种斯文人。”正说着,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那是收兵的信号,
也是柳娇娇计划中让萧念彩“惊马”的信号。果然,
萧念彩胯下的老马突然不安地刨了刨蹄子,眼睛开始泛红。“哟,这豆子起效了。
”萧念彩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对着老马的某个穴位狠狠扎了下去。
那老马原本要发狂,被这一扎,顿时疼得清醒了过来,委屈地打了个响鼻,不动了。
可远处的柳娇娇就没这么好运了。她那匹白马听见号角声,像是突然失了方寸,
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然后像疯了似的朝着悬崖方向狂奔而去。“救命!
皇上救我!”柳娇娇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马脖子,头上的金钗掉了一地。赵恒见状,
大惊失色:“快!救妃子!”可那白马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悬崖边上。
萧念彩瞧准时机,一拍老马屁股:“老伙计,该咱们上场演戏了!”她骑着老马,
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朝着悬崖方向冲去,一边冲一边大喊:“柳妹妹别怕!
姐姐来救你了!”众人都看傻了眼。这废后是疯了吗?骑着一匹破马去救人?
铁万山在远处瞧见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的酒壶都掉地上了:“闺女!
你这戏演得也太过了吧!”悬崖边上,风声凛冽。柳娇娇的白马已经彻底失控,
眼看就要带着她跳进万丈深渊。萧念彩骑着老马冲了过来,在靠近悬崖的一刹那,
她突然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动作轻盈得像只大燕。她一把抓住柳娇娇的后领子,
用力往后一甩。柳娇娇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甩回了草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脸都蹭破了。
而萧念彩因为用力过猛,身子直直地朝着悬崖下坠去。“姐姐!”柳娇娇趴在地上,
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狠毒,嘴上却喊得凄厉。赵恒冲到崖边,
只看见萧念彩的一片衣角消失在云雾之中。“萧念彩!”他大吼一声,
心里竟莫名地揪了一下,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铁万山也冲了过来,
他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的闺女啊!
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皇上,你赔我的闺女!”他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活脱脱一个丧女的疯老头。可谁也没瞧见,在坠崖的那一刻,
萧念彩的手里死死抓着一根从崖边垂下的老藤。她荡在半空中,看着上头那群人的表演,
心里乐开了花。“啧啧,我爹这演技,不去梨园行当个台柱子真是可惜了。还有那柳娇娇,
脸都摔成猪头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皇上。”萧念彩顺着老藤,慢慢往下爬。
她发现这悬崖半腰处竟然有个隐蔽的山洞。她钻进山洞,拍了拍身上的灰,
正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却发现山洞深处坐着一个黑影。“谁?
”萧念彩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银针。那黑影动了动,
发出一声虚弱的咳嗽:“咳咳……没想到,这大齐朝的废后,竟然还有这等身手。
”萧念彩凑近一瞧,怔住了。这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龙袍,
手里竟然抱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那不是失踪了三年的传国玉玺吗?“你是……先皇?
”萧念彩失声叫道。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而威严的脸:“丫头,想不想做个交易?
你带朕出去,朕让你当这大齐朝最有权势的女人。”萧念彩眨了眨眼,
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头,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现在只想回冷宫烤地瓜,
权势那玩意儿,能吃吗?”先皇愣住了。他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对玉玺不感兴趣的人。
“不过,”萧念彩话锋一转,“你要是能教我怎么把地瓜种得更大更甜,
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先皇:“……”这大齐朝的江山,大抵是要毁在这丫头手里了。
5山洞里,阴风阵阵,气机森然。萧念彩蹲在地上,借着洞口透进来的那点微光,
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先皇”的老头。老头怀里那个金灿灿的方块,
上头雕着九条盘旋的飞龙,底下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这玩意儿要是搁在金銮殿上,
那是能让天下文武百官跪碎了膝盖的宝贝;可搁在这黑漆漆的山洞里,
萧念彩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像块垫脚石。“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头气得胡子乱颤,
把玉玺往怀里搂了搂,“这可是大齐朝的根基!是万民景仰的圣物!”萧念彩撇了撇嘴,
从怀里摸出两颗刚才在林子里顺手摘的野核桃。“老头,根基不根基的,
我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它能变出个肉包子来不?”老头一窒,老脸涨得通红:“胡闹!
此乃国之重器,岂能与口腹之欲相提并论?”萧念彩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把核桃往地上一放,
然后趁着老头不注意,劈手夺过那块玉玺。“哎哟!你这疯丫头,快放下!
”老头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就要抢。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萧念彩拿着玉玺,
对准那核桃狠狠砸了下去。那传国玉玺的底座结实得很,核桃壳应声而碎,
露出里头白生生的核桃仁。萧念彩利索地剥开皮,往嘴里一扔,嚼得嘎嘣脆。“别说,
这石头沉甸甸的,砸起核桃来比我那冷宫里的破砖头顺手多了。”萧念彩一边嚼,
一边把玉玺递还给目瞪口呆的老头,“给,还你。这玩意儿也就这点用处了。
”老头看着玉玺底座上沾着的一点核桃皮,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可是大齐朝开国以来,头一回有人拿玉玺当锤子使。这要是让祖宗十八代知道了,
非得从皇陵里跳出来跟他拼命不可。“你……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头长叹一声,颓然坐在地上,“朕在这洞里躲了三年,本以为等来的是个救星,
没成想是个混世魔王。”萧念彩又砸了一颗核桃,递给老头一半:“行了,老头,
别在这儿郁结难舒了。我爹常说,人活着,吃饱了才是正经道理。你在这儿守着块石头,
能守出个太平盛世来?”老头接过核桃仁,愣了半晌,才慢慢放进嘴里。“你爹是谁?
”“铁万山。”老头手里的核桃仁差点掉地上:“铁疯子?你是那铁疯子的闺女?
”萧念彩嘿嘿一笑:“正是。我爹现在正上头哭丧呢,
估计这会儿已经把皇上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了。”老头沉默了许久,
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一个铁疯子!好一个萧念彩!
这大齐朝的江山,大抵也就你们爷俩活得最明白了。”他把玉玺往地上一扔,
像是扔掉了一块沉重的包袱。“丫头,朕不跟你谈什么江山社稷了。你带朕出去,
朕教你怎么在这京城里横着走,顺便……再教你几招怎么把那柳家的小蹄子整得哭爹喊娘。
”萧念彩眼睛一亮:“成交!不过老头,咱们先说好,出去之后,你得管我三顿肉,
还得是御膳房那种带油水的。”老头拍了拍胸脯:“朕虽然没了皇位,
但那点压惊银子还是有的。走,咱们这就去会会那群跳梁小丑!”6悬崖上头,
此时已是乱成了一锅粥。柳娇娇趴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可心里却在琢磨着,
待会儿回宫怎么跟家里报喜。萧念彩这一掉下去,她这后宫第一人的位子,算是稳如泰山了。
赵恒站在崖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云雾,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皇上,姐姐她……她定是命该如此。”柳娇娇凑了过来,想拉赵恒的袖子,
“您别太难过了,仔细邪气入体,伤了龙体。”赵恒没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远处的铁万山。
铁老将军这会儿已经不哭了。他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土,正往自己头上抹,
嘴里还嘟囔着:“闺女啊,你等等爹,爹这就去把那阎王爷的胡子拔了,
给你当跳绳使……”众将士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这铁老将军疯起来,
那是连皇上都敢骂的。突然,铁万山猛地站了起来。他眼里的浑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威震四海的杀气。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漆漆的令牌,对着天空猛地一掷。
“嗖——”一道响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铁血红花。“众将听令!
”铁万山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原本在猎场外围待命的十万铁骑,
听见这响箭声,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一时间,马蹄声如雷动,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赵恒脸色大变:“铁万山!你要干什么?难不成你要造反?”铁万山冷哼一声,
大步走到赵恒面前,那股子气势压得周围的侍卫连连后退。“造反?
老子这辈子只知道保家卫国,不知道什么叫造反!”铁万山指着悬崖,眼眶通红,
“可老子的闺女在你的猎场里出了事,你连个屁都不放,还让这小蹄子在这儿演戏?赵恒,
你这皇帝当得,大抵是把良心都喂了狗了!”“放肆!”柳娇娇尖叫道,
“你竟敢直呼圣上名讳!”铁万山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得柳娇娇在原地转了三个圈,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老子说话,哪有你这黄鼠狼插嘴的份儿?
”铁万山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着赵恒道,“今日,老子这十万铁骑就守在这儿。
我闺女要是活不成,这大齐朝的江山,老子也不想要了!”赵恒气得浑身战栗,
却又不敢发作。他知道,铁万山手里那枚令牌,能调动大齐朝最精锐的兵马。
这要是真闹起来,他这皇位怕是坐不稳了。“铁老将军,你冷静点……”赵恒压低声音,
试图安抚。“冷静?老子现在冷静得很!”铁万山一屁股坐在崖边的石头上,横刀立马,
“搜!给老子搜!就算把这后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念彩找回来!”就在这时,
悬崖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喊声。“爹!您老人家别喊了,我这儿正忙着呢!
”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地看向崖边。只见萧念彩背着一个脏兮兮的老头,
手里还抓着一根老藤,正费劲地往上爬。“念彩?”赵恒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铁万山更是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老藤,用力往上一拽。“哎哟!轻点!轻点!
我这老腰都要断了!”萧念彩一边嚷嚷着,一边翻身上了崖顶。她把背上的老头往地上一扔,
拍了拍手上的泥,对着铁万山嘿嘿一笑:“爹,您这响箭放得真准,差点把我耳朵震聋了。
”铁万山看着活蹦乱跳的闺女,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这死丫头,吓死老子了!
”萧念彩指着地上那个老头,对着赵恒眨了眨眼:“皇上,您瞧瞧,我给您带回个什么宝贝?
”赵恒看向那老头,待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父……父皇?”7猎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赵恒怔在原地,
看着地上那个衣衫褴褛却威严依旧的老头,只觉魂飞魄散。三年前,先皇在南巡途中失踪,
举国哀悼,他这才登了基。谁能想到,这老头竟然躲在自家的猎场悬崖底下砸核桃?“皇上,
这……这定是妖人幻化!”柳娇娇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尖声叫道,“姐姐定是勾结了妖道,
想来谋害皇上!”萧念彩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摸出那块沾着核桃皮的玉玺,
随手往赵恒怀里一扔。“妖人?柳妹妹,你家妖人出门还带这玩意儿?
”赵恒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玺,待看清上头的字迹和那股子熟悉的气息,再也没了怀疑。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儿臣……参见父皇!”周围的将士见状,
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呼声震天。先皇拍了拍身上的灰,斜眼看了看赵恒,
冷哼一声:“行了,别在这儿演孝子贤孙了。朕在这底下待了三年,也没见你派个人来问问。
倒是这丫头,掉下去还不忘给朕砸个核桃吃。”赵恒冷汗直流,连头都不敢抬。先皇转过头,
看向躲在赵恒身后的柳娇娇,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刚才就是这小蹄子,说朕是妖人?
”柳娇娇吓得心惊肉跳,瘫在地上连连磕头:“臣妾……臣妾该死!臣妾有眼无珠!
”萧念彩凑到先皇耳边,小声嘀咕:“老头,这小蹄子刚才还想看我坠崖呢。她那马料里,
大抵是掺了不少好东西。”先皇冷笑一声,对着铁万山招了招手:“铁疯子,
你这闺女救了朕的命。你说,朕该怎么赏她?”铁万山这会儿已经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嘿嘿一笑:“皇上,赏钱什么的就算了,我这闺女在冷宫里住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