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绿豆沙“那是疯狗,招惹不起的……”向导的警告声还在耳边回荡,
许知夏已经踩着那双并不合时宜的高跟鞋,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
径直走到了那张散发着诡异冷意的小方桌旁。澳门的夏夜闷热潮湿,
混杂着**散不去的烟味和糖水铺的甜腻香气,熏得人头脑发胀。唯有这张桌子周围,
硬生生被隔绝出了一圈无人敢靠近的真空地带。“先生,这位置有人吗?”许知夏弯起眉眼,
声音清脆得像是落在玉盘上的珠子。正在低头吃绿豆沙的男人动作微微一顿。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冷硬、布满旧伤的小臂。
过了几秒,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瓷勺,掀起眼皮。那是一双极深的眼,
眼底像是藏着化不开的墨,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和漠然,
仿佛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或是猎物的危险程度。“有。”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拒绝得干脆利落。“真巧,我也没打算坐。”许知夏笑意不减,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撑在桌面上,将自己身上那枚象征着许家身份的翡翠胸针,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
“我叫许知夏。听说沈先生手里有一份关于我父亲的文件,我想买回来。
”沈烬的目光在那枚胸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轻嗤一声,重新拿起勺子搅动碗里的绿豆沙。
“许小姐,”他语气慵懒,却透着一股子狠劲,“这里是澳门,不是你家的后花园。
想买我的东西,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以及……”他忽然停顿,目光上移,
直直地刺入她的眼底。“……有没有那个代价。”第二章 暗涌“代价?”许知夏没退,
反而更近了一步,指尖轻轻点在桌沿,与沈烬那碗未动几口的绿豆沙仅隔寸许,
“沈先生想要什么,不妨直说。是钱,是权,还是……别的?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沈烬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她是许家娇养长大的金丝雀,传闻中连杀鱼都不敢看,
此刻却敢在他这把卷了刃的钝刀上试血。“许小姐,”沈烬忽然笑了,那笑容未达眼底,
反而透出一股森然寒意,“命,你敢给吗?”话音未落,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粤语的粗鄙咒骂,
瞬间打破了糖水铺里诡异的平衡。“在那!别让她跑了!
”原本昏暗的巷道口瞬间被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照亮,七八个穿着黑衣的壮汉手持钢管,
呈扇形包抄过来。许知夏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桌角。是父亲的人。
为了逼她回去联姻,父亲竟然真的派了人来澳门截她,甚至不惜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
“看来,许小姐的麻烦比我的文件更烫手。”沈烬依旧稳坐如山,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碗,
喝了一口绿豆沙,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只是佐餐的小菜。
领头的黑衣人显然也认出了沈烬,脚步在安全距离外猛地刹住,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看了看沈烬,又看了看许知夏,咬牙切齿地低吼:“沈爷,这是我们许家的家事,
还请您高抬贵手,别插手。”“家事?”沈烬慢条斯理地放下碗,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懒散的气场在瞬间变得锋利逼人,像是一头被惊扰了午睡的猛兽。
他没看那领头人,反而侧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许知夏苍白的脸上。“许小姐,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看来,你给的代价,我得先收一点利息了。
”下一秒,沈烬动了。他没有去拿桌上的任何东西,而是直接欺身而上,
一把扣住许知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许知夏惊呼一声,
整个人被他带着向后急退,直接退入了糖水铺后厨那漆黑狭窄的通道。“追!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是嘈杂的喊杀声,身前是沈烬滚烫而陌生的气息。
许知夏被他拽着在迷宫般的后巷里狂奔,肺部像是要燃烧起来。
她不知道这个疯子要把她带到哪里去,更不知道落入这个黑白两道通吃的男人手里,
会不会比被父亲抓回去更惨。“沈烬!你要带我去哪——”她气喘吁吁地喊道,
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崴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地面摔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沈烬猛地回身,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按在布满青苔的潮湿墙壁上。
粗糙的墙面擦过她的后背,带来一阵刺痛。“嘘。”他另一只手食指抵在唇边,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跳动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许小姐,想活命,就别出声。
”第三章 后厨对峙逼仄的后厨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下水道的腥气,
只有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滋滋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暧昧。
许知夏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剧烈的奔跑让她胸口起伏不定,耳边除了自己如雷的心跳,
便是巷口那群黑衣人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分头找!那娘们跑不远!
”“沈爷既然不管,咱们就自己动手!”那些声音就在几步之遥的门外回荡,
许知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住了沈烬的衣袖。那件单薄的黑色T恤下,
是他紧绷如铁的肌肉,透着令人战栗的热度。沈烬没有动。他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身侧,
指尖夹着一枚不知何时摸出来的、薄如蝉翼的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怕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许知夏浑身一僵,
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咬了咬牙,
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怕就不会来了。”沈烬低笑了一声,似乎对她的硬撑感到有趣。
就在这时,后厨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扫了过来,瞬间照亮了角落里的两人。“在那呢!”“操,
沈烬你敢耍我们——”领头的黑衣人刚举起钢管,话音却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沈烬动了。
那枚在指尖旋转的刀片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下一秒,
黑衣人手中的钢管当啷落地,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溅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我的耐心有限。”沈烬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挡在了许知夏身前。那修长的身影此刻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硬生生拦住了门外所有的凶神恶煞。“你们许家的家务事,我不感兴趣。
但谁要是敢把血溅到我身上……”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擦拭着刀片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我就剁了谁的手。”门外的黑衣人面面相觑,
看着地上那截被切断的钢管和领头人还在流血的手掌,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沈烬的狠名在濠江是用无数条人命堆出来的,没人愿意为了许家的赏钱去送死。
趁着这短暂的僵持,沈烬忽然反手一捞,再次扣住许知夏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拽。“走!
”两人穿过堆满垃圾袋的后巷,翻过一堵矮墙,终于甩开了那群黑衣人。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改装跑车在暴雨中疾驰,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巨大的水花。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许知夏浑身湿透,昂贵的礼服此刻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沈烬单手掌控着方向盘,侧脸的线条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冷硬而锋利。
“你要带我去哪?”她终于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沈烬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将车速提到了极致,任由雨点疯狂地砸在挡风玻璃上。过了许久,
就在许知夏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去一个,
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他转过头,目光在她湿漉漉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晦暗不明。
“许知夏,从你踏入澳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这笔‘利息’,你付定了。
”第四章 秘密据点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老旧的街区。这里远离了澳门繁华的**核心区,
四周是鳞次栉比的唐楼,墙体斑驳,霓虹灯管残缺不全,在暴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凄清。
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滋滋作响,像是随时会断气。沈烬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并没有像绅士那样绕过来帮她开门,而是径直走到巷子深处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掏出钥匙开了锁。“进来。”他侧过身,只留下两个字。许知夏深吸一口气,
抱着那件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外套,快步跟了进去。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这里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车铺,满地都是油污和废弃的轮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但在沈烬按动了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开关后,
角落里那排货架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一扇暗门。“走这边。”沈烬的声音从暗门后传来。
许知夏屏住呼吸,穿过狭窄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是一间被改造过的地下密室,
与外面破败的修车铺截然不同。室内布置得极为简洁,甚至可以说是冷硬,
只有冷色调的灯光、高强度的合金桌椅,以及墙上挂满的各种监控屏幕。
屏幕上闪烁着澳门各个角落的画面,包括刚才他们离开的那家糖水铺,
以及那群还在雨中焦头烂额搜寻的黑衣人。这里是他真正的巢穴。“换上。
”沈烬扔过来一套干净的衣服,是一件宽大的灰色T恤和一条运动裤,显然是男式的。
许知夏接过衣服,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浴室在哪?”“直走左转。”沈烬指了指角落,
随后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快点。这里不安全,
他们迟早会查到这里。”许知夏抱着衣服快步走向浴室。当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时,
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她本是京城许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今却像个逃犯一样躲在濠江的地下黑帮据点里。
洗完澡出来,沈烬正坐在合金桌前,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擦拭着那把刀片。听到脚步声,
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件宽大的T恤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很合适。
”他随口说道,语气听不出波澜,但眼神却暗了几分。许知夏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走到他对面坐下:“沈先生,我们谈谈吧。关于那份文件,还有……你想要的代价。
”沈烬放下刀片,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现在谈这个,
太晚了。”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许小姐,你刚才也看到了,
你父亲的人已经疯了。如果你现在离开这里,不出十分钟,你就会被扔回许家,
然后被绑上婚礼的礼堂。”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所以,现在的你,除了做我的‘人质’,别无选择。”“除非……”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你愿意和我做一笔真正的交易。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
我就把文件还你,还你自由。”许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什么交易?”她问,声音有些干涩。沈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猎人捕获猎物的满足感。
“帮我,偷一样东西。”“一样藏在澳门最高权力中心的东西。”“什么东西?
”许知夏追问。沈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监控屏幕前,
指着其中一个画面——那是澳门最顶级的私人俱乐部,也是黑白两道交易的中枢。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转过身,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游戏正式开始。”说完,他转身走向密室深处的另一扇门,
留下许知夏一个人坐在冷硬的合金椅上,面对着满墙的监控屏幕,
和那无数双仿佛在暗中窥视的眼睛。第五章 顶级俱乐部翌日深夜,澳门的夜色愈发浓稠,
霓虹灯在湿热的空气中晕染出一片迷离的光怪陆离。
“帝皇阁”——澳门最顶级的私人俱乐部,也是黑白两道权力交织的中枢。这里不接待散客,
每一位会员都必须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或雄厚的财力背景,且必须由现有会员引荐才能入内。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俱乐部门口,沈烬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褪去了平日的慵懒与痞气,此刻的他显得矜贵而冷漠,
像是一头收敛了利爪的猛兽。他绅士地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着许知夏。
许知夏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掌心有着常年握枪和刀具留得薄茧,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却又像是随时会收紧,
将她彻底禁锢。她今天穿了一件深V领的黑色露背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那枚许家的翡翠胸针被沈烬换成了更加低调奢华的钻石饰品,既保留了她的身份象征,
又不会显得过于招摇。“记住,你是我的女伴,宋家介绍来的。”沈烬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别乱说话,跟紧我。”许知夏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两人并肩走入俱乐部。奢华的大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男人们低声交谈着上亿的生意,
女人们则展示着身上昂贵的珠宝,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欲望的味道。
沈烬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作为濠江地下世界的话事人,
他在明面上也有着合法的商人身份,加上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沈总,好久不见。”“沈少,这位是?”不断有人上来寒暄,沈烬一一应付,
脸上挂着得体却疏离的微笑,只有牵着许知夏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反而在有人试图打量许知夏时,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身后,宣示着主权。
“目标在三楼的私人包厢。”沈烬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几不可闻,“待会儿我会引开守卫,
你趁机溜进去,拿到那个黑色的U盘,就在书桌的暗格里。”许知夏心跳加速,
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沈烬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向电梯间。然而,
就在电梯门即将打开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一道惊雷,
瞬间击碎了许知夏所有的伪装。“知夏?你怎么会在这里?”许知夏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人群中,惊讶地看着她。那是宋子邺,
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父亲原本为她选定的联姻对象之一。此刻,
宋子邺的目光在她和沈烬紧握的手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