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葬礼刚过,家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悲伤,就被后爸王建军搓麻将的声音彻底碾碎。
我叫林清言,今年十九岁,是南大美术系的一名学生。三天前,我妈,
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因为一场“意外”车祸,永远离开了我。此刻,我端着一碗泡面,
站在客厅门口,看着那个男人。王建军穿着我妈给他买的名牌衬衫,
手腕上戴着我妈送他的金表,正红光满面地将一张“八万”拍在桌上。“糊了!清一色!
给钱给钱!”他笑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抖,仿佛死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邻居。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一寸寸地凉下去。我妈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爱上这种男人。
她走的时候,王建军哭得惊天动地,我还以为他有几分真心。现在看来,全是鳄鱼的眼泪。
牌局散了,王建军数着赢来的钱,一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看什么看?丧门星!要不是你妈,我早把你赶出去了。
”我捏紧了手里的泡面碗,滚烫的边缘硌得我指尖生疼。“我妈的赔偿款呢?”我冷冷地问。
那笔钱,足足有两百万。是我妈用命换来的。王建军的脸色一变,眼神闪烁起来,
“什么赔偿款?你妈看病、办葬礼,哪样不要钱?早就花光了!”花光了?
我妈从出事到火化,前后不过三天。葬礼更是简单到令人心酸。他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冷静都崩塌了。他不仅吞了我妈的钱,
还要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侮辱我的智商。我预想过他会找借口,会克扣,
但我没想到他会无耻到这种地步。退一步?把钱分他一半?不,凭什么!那是我妈的命!
“你把钱还给我!”我冲过去,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跟我横?
”王建军一把推开我,我踉跄着撞在墙上,后脑勺一阵剧痛。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行啊,想要钱是吧?”他凑近我,
身上浓重的烟酒味让我一阵反胃,“我给你找了个好去处,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别说两百万,两千万都有。”我心里警铃大作。这个男人,是彻头彻尾的坏种。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继女,而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你什么意思?
”“城西的墨先生,听过吗?”王建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人家看上你了,
给了五十万的彩礼。你过去好好伺候着,以后我们都跟着你享福。
”墨先生……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墨聿深。
一个在南城如同都市传说般的存在。传闻他富可敌国,手段狠辣,
更重要的是……传闻他几年前在一场大火里被烧得面目全非,
成了一个昼伏夜出、脾气暴戾的怪物。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不去!”我尖叫起来,“王建军,你这是犯法的!你这是在卖我!”“卖你又怎么样?
”王建军彻底撕破了脸皮,面目狰狞,“林清言,我告诉你,你妈死了,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他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条粗麻绳。我彻底慌了。我转身就想跑,
可这个不大的家,此刻却成了我的牢笼。大门被他反锁了。“你开门!王建军你这个畜生!
你放我出去!”我疯狂地拍打着门板,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白痕。身后,
王建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绝望地回头,看着他脸上那得逞的、贪婪的笑容。
我妈尸骨未寒,他就要把我卖给一个传说中的怪物,换取那肮脏的五十万。五十万。
我妈的两百万赔偿款,他一口吞下。我这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里,只值五十万。
绳子捆上手腕的时候,我放弃了挣扎。我的心,在那一刻,跟着我妈一起死了。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楼下。我像个货物一样,被王建军连拖带拽地塞进了后座。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递给王建军一个皮箱。王建军打开看了一眼,
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他关上车门,甚至没再看我一眼,就哼着小曲上楼了。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向未知的黑暗。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是原本属于我的世界。
学校、画室、朋友……一切都在离我远去。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被捆住的手腕上。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位于半山的别墅前。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黑色的城堡,
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被带了进去。客厅大得惊人,
装修是极致的黑白灰,冰冷而空旷,没有一丝人气。一个男人背对着我,
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身形高大挺拔,仅一个背影,
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与孤傲。“先生,人带来了。”带我来的黑衣人恭敬地开口。
男人没有回头。他只是缓缓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像血。
空气死一般寂静。我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这就是那个怪物吗?
那个花五十万买下我的男人,墨聿深。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抬起头来。”我的身体僵住了。反抗?求饶?还是顺从?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反抗的下场,可能会比死还难看。求饶……他这种人,
会听一个用钱买来的玩物的求饶吗?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最没有尊严的一种。我缓缓地,
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然后,他转了过来。当我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
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第2章传闻没有骗我。甚至,现实远比传闻更可怕。男人的左半边脸,
是一片狰狞可怖的烧伤。皮肤像是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蜡,沟壑纵横,
从额角一直蔓延到下颌。那只左眼,眼皮外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瞳孔在阴影里,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而他的右半边脸,却完美得如同上帝的杰作。高挺的鼻梁,
轮廓分明的薄唇,下颌线干净利落。一半是魔鬼,一半是天使。这种极致的割裂与反差,
带来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视觉冲击。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显然取悦了他。墨聿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但那笑容却不及眼底。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像鹰一样锐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怕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玩味。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
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他站起身,
一步步向我走来。他的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九,巨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消毒水和冷杉混合的味道。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然后,他伸出手,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轻轻地挑起了我的下巴。
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激灵。“王建军说,你很乖。”他的指腹在我下颌的皮肤上缓缓摩挲,
动作暧昧,眼神却冰冷如刀,“是吗?”我能感觉到,他那只被毁掉的左眼,
也在死死地“看”着我。羞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将我紧紧包裹。我不是商品!
我不是玩物!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我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我不是自愿来的!
”我鼓起全身的力气,冲他喊道,“是你和王建军的交易,我什么都不知道!放我走!
”喊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以为他会暴怒,会像传说中那样,
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然而,出乎意料的,墨聿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只完好的眼睛里,
情绪莫测。半晌,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在这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诡异。
“放你走?”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清言,十九岁,
南大美术系二年级。母亲何秀兰,三天前死于车祸。继父王建军,嗜赌成性。我花了五十万,
把你从那个男人手上‘解救’出来。现在,你让我放你走?”他竟然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不是一场临时的、见色起意的交易。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而我,就是那只早已被盯上的猎物。“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干什么?”墨聿深缓缓踱步到我身后,
他的声音像是毒蛇的信子,贴着我的耳廓,“当然是……物尽其用。”他伸出手指,
点在了我后颈的皮肤上。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我以为他要做什么,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然而,他只是停顿了几秒,就收回了手。“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
”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张妈会告诉你规矩。记住,我的东西,
最好不要有自己的想法。”说完,他转身,径直走上了二楼的旋转楼梯,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阴影里。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我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
几乎瘫倒在地。一个五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妇人走了过来,她就是墨聿深口中的张妈。
“林小姐,跟我来吧。”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同情和怜悯。这种眼神,
比任何直接的恶意都更让我难受。它在提醒我,我现在是一个多么可悲的存在。
张妈带我去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很大,装修奢华,
甚至比我之前和妈妈、王建军挤在一起的那个“家”还要大。可这里,
给我的感觉只有冰冷和窒息。“林小姐,先生的规矩不多。”张妈一边帮我整理床铺,
一边低声说道,“第一,不要试图逃跑。这个庄园到处都是监控和保镖,你跑不掉的。
”“第二,不要去三楼的西侧走廊,那里是禁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张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先生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的脸看,尤其……是左脸。
”我的心猛地一沉。刚才,我几乎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脸。他没有当场发作,是因为心情好,
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吃的用的,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张-妈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害怕。先生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不会随便伤人。”这句安慰,
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一个花钱买人的男人,一个传说中毁容的怪物,
他的“不会随便伤人”,底线又在哪里?张妈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巨大的双人床上,
环顾着这个陌生的、金碧辉煌的牢笼。我该怎么办?逃跑?就像张妈说的,这里固若金汤,
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逃得出去?求饶?
墨聿深那双冰冷的眼睛再次浮现在我脑海。他不是会心软的人。难道,
我真的要像他所说的那样,当一个没有思想的“东西”,任由他摆布?不。我不能认命。
我妈用她的生命告诉我,要好好活下去。我不能就这么折在这里。脑海里飞速盘算着。
墨聿深,他为什么买我?见色起意?南城比我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他犯不着为了我,
去和一个烂人做交易。他对我了如指掌,说明他调查过我。这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找到这个原因,或许就是我唯一的生机。深夜,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隔壁,
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是墨聿深。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
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心上。原来,怪物也会生病,也会痛苦。这个认知,让那张可怖的脸,
在我的脑海里,似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第二天一早,我被张妈叫醒。她说,
墨聿深让我去书房见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走进了那间位于二楼东侧的书房。一进门,
我就被满墙的书给震撼了。从古典文学到现代金融,包罗万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墨聿深就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气质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如果忽略他那半张毁掉的脸,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博学的大学教授。“过来。
”他头也不抬地开口。我顺从地走了过去。他将一摞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墨氏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的资料。”他用笔点了点文件,“一个月内,
我要你全部看完,并且能做出SWOT分析。”我愣住了。SWOT分析?墨氏集团?
我一个学美术的,他让我看这些天书一样的商业资料?“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聿深终于抬起了头,金丝眼镜后的那只右眼,闪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光。“我的东西,
不能是废物。”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林清言,
你以为我花钱买你回来,是让你当花瓶的?”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
阴影再次将我笼罩。“我要你,成为我最锋利的一把刀。”他俯下身,在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一把……能替我杀人的刀。
”第3章替他杀人的刀?这五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让我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疯了吗?我只是一个美术生,
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普通女孩,他竟然要我去做他的刀,去……杀人?“我……我不会。
”我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会的。”墨聿深直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别无选择。
”他说完,不再看我,径直走出了书房。巨大的书房里,只剩下我和那堆小山一样高的文件。
冷气开得很足,我却出了一身的冷汗。我瘫坐在地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墨聿深的目的,
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和疯狂。他不是要我的身体,他是要我的脑子,我的手,甚至我的灵魂,
去为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为什么是我?世界上那么多聪明能干的人,
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这个看似毫无用处的艺术生?我百思不得其解。接下来的日子,
我被彻底禁足在这座黑色的城堡里。每天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
就是面对那些天书一般的商业文件。墨聿深说到做到,他真的把我当成了一把待开刃的刀。
他请来了各个领域的顶级专家,每天对我进行一对一的填鸭式教学。
金融、法律、心理学、格斗术……我像一块海绵,被动地吸收着海量的信息。反抗过吗?
当然。第一天,我把那些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告诉那个教金融的老头,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结果,当天晚上,我的晚餐就只有一杯清水。第二天,我试图用绝食来抗议。
墨聿深没有出现,只是让张妈给我看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王建军在一家地下**里,
被人打得头破血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林小姐,先生说了。”张妈面无表情地转达道,
“你如果不好好学,他就把王建军的两条腿打断,扔到大街上去要饭。”我的心猛地一揪。
虽然我恨王建军入骨,但……他毕竟是我名义上的继父。
如果他真的因为我而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墨聿深这个魔鬼,
他太懂如何拿捏人心了。他知道王建军是我唯一的软肋,哪怕这根软肋早已腐烂。从那天起,
我放弃了所有无谓的反抗。我开始拼了命地学习。我把对他的恐惧和恨意,
全都转化成了学习的动力。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想知道,
这盘棋的棋盘究竟有多大。只有看得懂棋盘,我才有可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我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学生一样,记笔记,提问题。那些曾经对我爱答不理的专家们,
看我的眼神也渐渐变了。从最初的轻视,到惊讶,再到后来的欣赏。我的美术功底,
在此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复杂的商业模型和股权结构,在我的笔下,
变成了一张张清晰明了的思维导图。那个教金融的白发老教授,看着我画的架构图,
不止一次地感叹:“林小姐,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你不该去学美术,
你应该去华尔街。”我只是苦笑。天赋?不过是被逼出来的罢了。一个月的时间,
很快就过去了。当墨聿深再次把我叫到书房时,我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用最专业的术语,
分析出墨氏旗下任何一家子公司的优势、劣劣、机会和威胁。他静静地听着我的汇报,
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很好。”他合上文件,声音依旧沙哑,
“第一阶段的训练,你合格了。”第一阶段?我的心又悬了起来。“明天,王建军会来找你。
”墨聿深忽然说。我愣住了。王建军?他来找我干什么?“他赌输了,欠了三百万。
”墨聿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会来求你,让你帮他还钱。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那个男人,把卖我的五十万挥霍一空,
现在又欠下了三百万的巨债。他怎么有脸来找我?“我不会给他的。”我冷冷地说。“不,
你会给。”墨聿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作温柔,
说出的话却恶毒如蛇蝎,“你不仅会给,还会哭着求我,让我借钱给他。”我浑身一僵。
“这是你的第二个考验。”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学会利用人性,学会……表演。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我在王建军面前,
上演一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苦情戏。让他以为我对他还有情分,
让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蠢货。从而,把他变成一颗可以被我们利用的棋子。
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到令人发指。第二天,王建军果然来了。他比一个月前更加憔悴和邋遢,
头发油腻,眼窝深陷,见到我的一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他被保镖拦在客厅中央,离我五米远。“清言!我的好女儿!”他一开口,
就是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你得救救我啊!”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在想,
墨聿深会怎么评价我的演技。我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爸……你怎么来了?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惊喜”和“担忧”。王建军见我这副模样,顿时觉得有戏。
“清言啊,爸对不起你!爸知道错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爸被猪油蒙了心,才把你送到这种地方来!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那个怪物……他有没有欺负你?”我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只觉得可笑。但我的脸上,
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伤”和“委屈”。“他……他对我还好。”我低下头,
擦了擦“眼泪”,“就是不让我出门。”“我就知道!”王建军捶胸顿足,
“这个鬼地方就是个牢笼!清言,你帮帮我,只要你帮我还了那笔钱,我就想办法带你出去!
”来了。我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钱?
我哪里有钱……”“你可以找那个怪物要啊!”王建军急切地说,“他那么有钱,
肯定很喜欢你,你跟他撒撒娇,别说三百万,三千万他都愿意给!”这一刻,
我终于看清了人性到底能有多卑劣。我强忍着恶心,按照墨聿深教我的那样,
转头看向二楼的书房方向,脸上露出恐惧和犹豫。“我……我不敢……”“清言!
”王建-军加重了语气,“你难道想一辈子都被关在这里吗?这可是我们逃出去的唯一机会!
”我“挣扎”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好……我去试试。”说完,我转身上了楼。
走进书房的时候,墨聿深正通过监控屏幕,看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他转过头,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演技不错。”他淡淡地评价道,“比你那个继父,
要高明得多。”我没有说话。“去吧。”他挥了挥手,“去向你的‘恩人’求情。记住,
要让他相信,你对他,对那个家,还存有幻想。”我走出书房,一步一步,
走向那个坐在王座上的魔鬼。我知道,从我答应配合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正在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一把锋利、冰冷,且没有感情的刀。当我走到墨聿深面前,
准备开口“求情”时,他却突然抬手,制止了我。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越过我,
径直走到了二楼的栏杆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沙哑的声音,
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王建军。”楼下的王建军浑身一抖,猛地抬头。“想要钱,可以。
”墨聿深缓缓开口,“用你的另一条腿来换。”第4章用另一条腿来换?
王建军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整个人瘫软在地,抖如筛糠。我也愣住了。
这和我们“排练”的剧本不一样。墨聿深不是要我演一出苦情戏,让他相信我能被利用吗?
他现在这样直接的羞辱和威胁,只会把王建军彻底吓跑。他到底想干什么?我看不懂。
站在楼下的王建军,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
他抬头看着墨聿深那张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脸,恐惧已经完全压倒了贪婪。
“墨……墨先生……我……”他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墨聿深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转头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阿城,送客。”“别!别!
”王建军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墨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高抬贵手!
”他哪里还敢提钱的事,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然而,已经晚了。
两个黑衣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架了起来。“墨先生,饶命啊!清言!清言救我!
”王建军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我该求情吗?
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个选项。求情,可能会惹怒墨聿深,让他觉得我这个“工具”不听话。
不求情,王建军不知道会被怎么样,虽然我恨他,但……就在我犹豫的瞬间,
墨聿深冰冷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内心的挣扎。
“怎么?”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心疼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立刻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他要看的,不是我会不会演戏,而是我的心,
到底能有多狠。我对王建军,是否还存有最后一丝妇人之仁。电光火石之间,我做出了选择。
我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语气比他更加冰冷。“他吵到我了。”我说。
短短五个字,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正准备把王建军拖出去的保镖阿城,动作一顿,
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他跟在先生身边多年,见过太多被送来这里的女人,哭的,闹的,
求饶的,唯独没见过像我这样的。面对那个把自己卖掉的继父,她不仅没有求情,
反而……是嫌恶。这个女人,不简单。阿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而墨聿深,
在听到我的回答后,愣了足足两秒。随即,他那只完好的右眼里,迸发出一阵奇异的光彩,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近乎于残忍的,满意的笑容。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
看到他真心的笑。虽然那笑容,配上他那张脸,依旧显得有些可怖。“很好。
”他走到我身边,用戴着手套的手,像奖励宠物一样,拍了拍我的头,“阿城,
把他处理干净。”“是,先生。”王建军的哀嚎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客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墨聿深突然问我。
我摇了摇头。“因为王建军这种人,没有资格成为我的棋子。”他转过身,
重新坐回他的王座,声音冷得像冰,“他太蠢,太贪,太懦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都会让他全盘托出。留着他,只会是祸害。”我的心猛地一跳。原来,从一开始,
他就没打算利用王建-军。他让王建军来,只是为了试探我。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的心性。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走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和深意。
“至于他的死活……”墨聿深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就看你的表现了。
”他这是在告诉我,王建军的命,捏在我的手里。我学得好,王建军就能活。
我如果敢有二心,王建军就会死。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威胁。从那天起,
我的训练强度,陡然增加了数倍。墨聿深不再满足于让我纸上谈兵。
他开始带我参加一些真实的商业谈判。我不再是林清言,而是他的“特助”,一个没有过去,
只有代号“Echo”的影子。第一次参加那种场合,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在财经杂志上才能看到的大佬。他们西装革履,气场强大,
谈论的都是上亿的项目。而我,就坐在墨聿深的身后,像一个局外人。
墨聿深全程戴着一个特制的银色面具,只露出右半边脸和下巴。即便如此,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也足以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下降好几度。谈判的对手,
是一家老牌的地产公司,董事长是个笑面虎,想用一个看似光鲜的项目,套牢墨氏的资金。
我虽然紧张,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来之前,我把对方公司的所有资料都背得滚瓜烂熟。
我记得,他们三年前在城西拿过一块地,但因为资金链问题,一直搁置着。
而他们现在提出的这个新项目,恰好需要大量的现金流。这是一个陷阱。
我看着那个董事长口若悬河,看着墨聿深不动声色,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该提醒他吗?在这种场合,我有开口的资格吗?如果我说错了,会不会让他当众出丑,
然后回去把我大卸八块?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就在双方即将要达成意向时,
我心一横。赌一把!我俯下身,在墨聿深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飞快地说道:“他们的资金链有问题,城西的地块是个无底洞。这是个圈套。”我的声音,
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说完,我就退了回去,低着头,等待着审判。整个会议室的人,
都注意到了我这个小小的动作。那个笑面虎董事长,眼神闪了一下,
笑容不变地问:“墨先生,您的这位助理,似乎有不同的意见?”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搞砸了。
我太冲动了。墨聿深没有回头看我。他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会议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然后,他笑了。
隔着面具,我都能感觉到他笑容里的冰冷。“Echo,”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传遍了整个会议室,“告诉张董,他的‘诚意’,值多少钱。”我猛地抬头,
对上了他面具后那只深邃的眼。他在给我机会。一个在所有人面前,证明我不是花瓶的机会。
我的心跳得飞快,但恐惧,在这一刻,却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所取代。我站起身,
迎着会议室里所有人或惊讶、或轻视、或探究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张董,”我的声音,
清脆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您提出的这个项目,预期收益率是15%,但前提是,
墨氏需要先期投入五个亿的现金。而据我所知,贵公司三年前在城西拍下的那块地,
至今还欠着银行八个亿的贷款,每个月的利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我顿了顿,
看着张董那张笑面虎的脸,一点点地僵硬。“您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想找个冤大-头,
来填补你们的资金窟窿。”“恕我直言,”我微微一笑,学着墨聿深的样子,
露出了一个冰冷而礼貌的笑容,“您的这份‘诚意’,一文不值。”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第5章死寂。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尤其是那个笑面虎张董,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凝固,
变得比哭还难看。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
会被一个看起来像花瓶的小助理,当众戳穿,而且是用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他的助理,
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男人,此刻正手忙脚乱地翻着资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他想不通,这些被他们藏得严严实实的财务漏洞,
怎么会被一个外人知道得一清二楚。我能感觉到,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番话,
几乎用尽了我毕生的勇气。我不敢去看墨聿深,只能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桌面,
等待着命运的宣判。打破寂静的,是墨聿深的轻笑声。“呵呵。”他缓缓地站起身,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张董,看来你的功课,
做得还不够啊。”他绕过桌子,走到张董面前,虽然戴着面具,但那股迫人的气势,
压得对方几乎喘不过气来。“我的Echo,虽然年轻,但眼神却很好。”墨聿深伸出手,
轻轻地拍了拍张董的肩膀,动作亲昵,却让对方的身体猛地一颤。“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
想从我墨聿深这里占便宜,就派个聪明点的人来。”说完,他不再看对方一眼,转身就走。
“Echo,走了。”“是。”我立刻跟上他的脚步,在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张董,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
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灰败。直到坐上回程的车,我的心还在狂跳不止。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墨聿深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脸。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有些疲惫。我不知道他对我刚才的表现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地问。他没有睁眼,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
就是对自己残忍。”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但你今天,做得很好。
”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夸奖我。“你的记忆力很好,
逻辑也很清晰。”他睁开了那只完好的右眼,看向我,“超出了我的预期。”“但是,
”他话锋没一转,“你的胆子,还是太小了。”“在你说出那番话之前,你犹豫了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