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一件，我的遗物我死后第七天，老公就娶了我最好的闺蜜。灵堂上，
他们当着我的遗像接吻。闺蜜穿着我的睡衣，在我床上娇喘：“姐姐，你的东西，
我全部都要。”可她不知道，我能听见，也能看见。更不知道，我的遗产受益人，
写的是——她老公的名字。1我死了。死因是车祸。很俗套，但很有效。那天是我生日，
顾衍说在公司开会，让我自己打车去餐厅。出租司机玩手机闯了红灯。
我最后的记忆是:飞起来的身体，和手机屏幕上他发来的消息：“老婆，会议延时了，
你先点菜。”我没点成。因为我已经凉透了。头七那天，我飘在自家的水晶吊灯上，
看着门口那对狗男女拥吻着进来。顾衍搂着苏恋的腰。苏恋穿着我的真丝睡衣。
那睡衣是我生日那天早上还在穿，浅粉色，
领口上绣着我的名字缩写——S.N.现在它穿在苏恋身上，领口大开，
锁骨上还有新鲜的红印子。“衍哥，”苏恋踮脚咬他耳朵，“姐姐会不会看着我们呀？
”顾衍笑，抬头看了眼我的遗像。照片是结婚照片截图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现在那张脸正对着他们俩个。看呗，“她活着的时候我没有亏待她，死了还能管着我？
”我飘在灯上，指甲掐进掌心里。没有亏待我？结婚三年，我养家，我赚钱，
我给他买车买房。他负责在家写他那本永远签不出去的破小说。闺蜜来我家蹭饭，我招待，
我下厨做饭，我给她介绍工作。他俩负责在我背后十指相扣。苏恋抬头，
对着我的遗像眨眼睛。“姐姐，”她声音甜得像烂掉的橘子，“你放心吧，
我会替你照顾好衍哥的。”她说着，手往下摸了一把。顾衍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什么都做不了。2他们进了卧室。我的卧室。
床头柜上还摆着我和顾衍的合照，他穿着我买的西装，我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像傻逼。
苏恋把那相框扣下去。“碍眼。”然后她躺在了我的床上。我听见弹簧的声音。
那张床垫两万八，我挑了一个月才定下来，因为顾衍说他腰不好，要睡软的。“衍哥，
”苏恋的声音又软又黏，“姐姐的床真舒服。”顾衍压上去。“以后就是你的床了。
”我飘在卧室门口，死死盯着那扇门。三年前，顾衍跪在这扇门前求婚。他说沈念，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我信了。我他妈信了。卧室里传来那种声音。我不想听。但我死都死了，
还能往哪躲？苏恋叫得越来越大声，中间还夹着笑声。“衍哥，你说姐姐现在在干嘛？
”顾衍喘着粗气，“在火葬场排队吧。”他们笑得更大声了。我靠在墙上，忽然笑了。
笑我自己。3第七天夜里，他们办了一场“告别宴”。说是来给我送行，
其实就是把狐朋狗友叫过来，喝我的酒，吃我买的菜，在我家客厅蹦迪。
苏恋换上了我的另一条裙子。大红色，吊带，后背全露。那是我去年年会穿的，顾衍说好看，
我就一直留着没舍得扔。现在它勒在苏恋身上，短了半截，露出她的小肚子。“恋恋，
你这裙子哪买的？好辣！”苏恋转了个圈，笑得很甜。“姐姐的呀。”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起哄：“牛逼！原味的就是香！”顾衍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脸上全是得意。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遗产。我死之前，立过一份遗嘱。那时候我跟顾衍吵架，
他嫌我不给他钱出书，我嫌他天天在家打游戏。一气之下，我去找了律师。当时就想气气他，
所以受益人写的是——“沈念，你在发什么呆呢？”有人在叫我。我抬头，
看见苏恋站在我遗像下面，举着酒杯对我说:“姐姐，最后一杯，”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放心的走吧，你那些包啊首饰啊，我会替你背的。”旁边人都笑得东倒西歪。
“恋恋你也太损了吧！”“顾衍你管管你老婆！”顾衍笑着摆手，“管不了管不了，
这家里她最大。”我看着他俩。一个是我老公。一个是我闺蜜。我忽然不生气了。
因为我想起来了。遗嘱受益人那栏，写的不是顾衍。是一个名字。一个他俩都想不到的名字。
4第八天。他们开始清理我的东西。苏恋效率很高。一大早打开衣柜，
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往外扔。“这件太土。”“这件丑。”“这件什么玩意儿？
”顾衍坐在床上刷手机，眼皮都不抬。
直到苏恋翻出我那条真丝睡裙——就是头七那天她穿的那条。“衍哥，这条我喜欢。
”顾衍抬头看了一眼。“喜欢就留着。”苏恋笑了，把睡裙叠好，放进自己包里。
然后她翻到我的首饰盒。里面有一条项链，Tiffany的，我和顾衍结婚时买的，
一万八，我平时舍都不得戴。苏恋拿出来，对着镜子比划。“衍哥，这个也给我？
”顾衍这回抬头了。“那个……”苏恋回头看他，笑容不变。“怎么，姐姐的东西，
我不能要吗？”顾衍沉默了两秒。“你拿吧。”我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很平静。
苏恋把项链戴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对了衍哥，”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姐姐那辆车呢？”我开的是奔驰C级，全款买的，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顾衍说：“车在我名下。”苏恋愣了一下。“她不是全款买的吗？怎么在你名下？
”顾衍笑了笑，没说话。我也笑了。因为他骗苏恋的。那辆车，从头到尾都在我名下。
顾衍只是偶尔开开，就以为车是他的了？苏恋没再追问，继续翻我的东西。
翻到床头柜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牛皮纸信封。“这什么？”她拆开。里面是一份文件。
她看了两行，脸色变了。5“顾衍。”苏恋的声音忽然冷下来。顾衍还在刷手机，“嗯？
”“这是什么？”顾衍抬头，看见她手里的文件。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遗嘱。
我的遗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本人沈念，
车辆、存款、股票、基金、保险理赔金——赠与以下受益人：”受益人的名字是——“叶凡。
”顾衍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都劈了。“叶凡是谁？？”苏恋盯着他，“你问我？
不是你朋友吗？”“我不认识什么叶凡！”“那她为什么把遗产给这个人？”“我怎么知道！
”两个人吵起来。我飘在旁边，笑得很开心。叶凡是谁？叶凡是我高中同学，暗恋我三年，
写过三十七封情书，我一封都没回过。后来他出国了，再没有联系。但三年前，同学聚会上，
他加了我微信。跟我说了一句话。“沈念，你要是哪天需要帮忙，随时找我。什么事都行。
”我当时没当回事。但后来跟顾衍吵架，找律师立遗嘱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这句话。
我给叶凡发了条微信。“我立遗嘱，想写你的名字，行吗？”他隔了很久才回。
“出什么事了？”“没什么，就是留个后手。”他又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我问他为什么愿意。他说：“因为你开口了。”就这么简单。一个暗恋我的人，
在我开口的时候，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现在，顾衍和苏恋拿着这份遗嘱，
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不管，”苏恋把遗嘱摔在桌上，“你去查这个叶凡是谁，
把钱要回来。”“凭什么我要？”“因为那是我的钱！”我笑了。你的钱？6第九天。
顾衍真的去查叶凡了。他翻遍我所有社交软件，找到那个头像。一个男人。三十出头，
长得还行，看起来比顾衍正经。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发。顾衍试着发消息。“你好，
我是沈念的老公。”对方隔了很久才回。“我知道。”顾衍愣了。“你知道？
她跟你说了什么？”“说你是个人渣。”顾衍的脸瞬间涨红。“你他妈说什么？”叶凡没回。
顾衍又发：“沈念的遗嘱写的是你的名字，你知道吗？”“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凡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明天我会过去。”顾衍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苏恋凑过来看，“他什么意思？”“意思是他要来抢钱。”苏恋笑了。“来呗，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男人能让姐姐把遗产都给他。”她说着，靠进顾衍怀里。“衍哥，
你放心，钱肯定是咱俩的。”顾衍没说话。我飘在他们头顶，看着这一切。
忽然觉得有点恶心。不是因为他们。是因为我自己。我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第十天。叶凡来了。他站在我家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顾衍开的门。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顾衍先开口：“你就是叶凡？”叶凡没理他，直接走进来。
他看见客厅正中央的遗像。我的遗像。照片里我笑得很开心，是顾衍挑的，
他说这张最像傻白甜，好骗。叶凡站在遗像前，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沈念，
我来接你了。”我愣住了。他能看见我？7顾衍在旁边冷笑。“接什么接？人死了，
骨灰都撒海里了。”叶凡没理他，继续对着遗像说话。“你让我做的事，我做了。
”“遗嘱有效，我咨询过律师。你的房子，车，存款，保险——全部归我。
”苏恋从卧室冲出来。“凭什么归你？那是顾衍的！”叶凡终于转过头，看她。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吓人。“你是？”苏恋愣了一下，“我是她闺蜜！”“闺蜜？”叶凡笑了，
笑容很冷，“就是那个睡她老公、穿她睡衣、在她灵堂上发骚的闺蜜？”苏恋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叶凡没回答。他转过身，看着我。不对，是看着我的遗像。“沈念，
你放心。”“他们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你受的每一分委屈，我都记着。
”顾衍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叶凡没理他。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