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抓着我的裙摆,眼泪砸在青石板上:“姐姐,求你替我嫁进侯府,
那是救全家的唯一办法!”父亲双膝砸地,脊背弯成一张弓,母亲在一旁捂脸痛哭。
我抖开那件本该属于她的正红嫁衣,披在肩上,转身走向门外的花轿。轿外,
宾客交头接耳:“那位爷可是个活阎王,前两个未婚妻一个疯了一个残了。
”“这苏家大小姐,怕是活不过今晚。”花轿停在镇北侯府门前。
一只骨节分明、虎口带着厚茧的手掀开轿帘。传闻中暴戾嗜杀的霍明渊立在台阶上,
眉眼凌厉,周身煞气逼人。周围空气凝固,所有人屏住呼吸等他发难。他却突然弯下腰,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夫人,我等你很久了。”第1章苏家正堂,
青瓷茶盏砸在我的脚尖前,碎瓷片弹起,划破了我的裙摆。“苏清寒!你妹妹身子弱,
嫁进镇北侯府就是死路一条!你作为长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苏家家破人亡?
”父亲苏震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在半空。苏婉婉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我的裙角,
指关节泛白。她仰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声音打着颤:“姐姐,侯爷脾气暴戾,
我害怕……你从小在乡下长大,命硬,你替我嫁过去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把姐姐当活菩萨供着!”母亲扑过来,一把抱住苏震的腿,又转头看向我,
眼底全是哀求与算计:“清寒,算娘求你了!你刚回京城,什么规矩都不懂,
能嫁进侯府已经是高攀了!”我垂下眼帘,视线扫过这三张脸。胃酸翻涌,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这就是我血脉相连的家人。我流落在外十五年,
被找回来不过三个月,他们连一顿热饭都没给我做过,如今却要用我的命,
去换他们宝贝小女儿的安稳。“好。”我扯开嘴角,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苏婉婉眼底闪过一丝狂喜,迅速松开我的裙摆,用帕子掩住嘴角的弧度。苏震长舒一口气,
立刻吩咐下人:“快!把大小姐带回房梳妆!花轿马上就到!”凤冠极重,
压得颈椎隐隐作痛。正红色的嫁衣层层叠叠,领口绣着金丝牡丹。
我被两个婆子半架着塞进花轿。起轿的瞬间,我掀开盖头的一角,从窗缝里看出去。
苏婉婉站在台阶上,挽着母亲的手臂,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花轿摇晃,
街边百姓的议论声顺着轿帘的缝隙钻进来。“作孽啊,
苏家竟然把刚找回来的大女儿推出去送死!”“谁不知道镇北侯霍明渊是个疯子?
十五岁上战场,杀人如麻。上个月刚把兵部侍郎的儿子打断了双腿,连皇上都不敢管!
”“听说他有隐疾,最爱折磨女人,前两个未婚妻,一个被吓得跳了井,
一个连夜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了。”轿厢里光线昏暗,我靠在轿壁上,
手指抚摸着袖口暗袋里的一排银针。霍明渊。这个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
外界只知他是暴戾的煞神,却不知三年前在塞外雪山,是谁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
一针一针缝好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花轿猛地停住,轿夫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侯、侯爷……”轿夫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周遭瞬间死寂。
没有鞭炮声,没有道贺声,连风都停了。一只穿着黑色金线云头靴的脚踏上轿前的脚踏。
接着,一只大手猛地掀开轿帘。光线刺入,我下意识眯起眼睛。传闻中的活阎王站在我面前。
他穿着玄色蟒袍,腰间挂着一柄未出鞘的重剑,剑柄上的红缨随风微动。他眉骨极高,
眼窝深邃,眼底像是凝结了千年的寒冰。周围的宾客纷纷后退,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完了,侯爷连喜服都没穿,这是要当街见血啊!”霍明渊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他上前一步。我握紧袖中的银针,肌肉绷紧。他却突然单膝点地,高大的身躯弯折下去。
粗糙的指腹擦过我的手背,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夫人,
我等你很久了。”第2章霍明渊的手极烫,掌心的薄茧刮擦着我手腕内侧的皮肤,
激起一层战栗。周围的倒吸气声仿佛被掐断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煞神,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牵着一个替嫁的弃女走下花轿。
侯府大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的探究与惊骇彻底隔绝。没有拜堂,没有繁文缛节,
我直接被牵进了主院的卧房。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红烛摇曳,
蜡油顺着烛台滴落。霍明渊松开我的手,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他的动作极慢,
背脊挺得笔直,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倒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苏清寒。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转过身,将其中一杯酒递到我面前。我没有接,
目光落在他的左胸口:“侯爷的伤,每逢阴雨天,还疼吗?”酒杯猛地一晃,
几滴酒液溅在桌面上。霍明渊的呼吸瞬间粗重。他死死盯着我,眼眶一点点泛起猩红,
喉结剧烈滚动。“你果然记得。”他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大步跨到我面前,
双手撑在我身侧的椅背上,将我整个人圈在阴影里。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
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三年前,
你留下一瓶伤药和一块玉佩就消失了。我翻遍了整个北境,杀了一百三十个马匪,
都没找到你。”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我眼皮微跳:“侯爷找我,是为了报恩?”“报恩?”霍明渊冷笑一声,
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他的拇指用力摩挲着我的下颌骨,
力道大得让我皱眉。“我霍明渊从不报恩,我只占有。”他的眼神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
盯着唯一的猎物,“你既然救了我,这条命就是我的。苏家把你送过来替嫁,
是他们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我拍开他的手,站起身,
拉开两人的距离:“侯爷既然知道我是替嫁,就该明白,
苏家只是把我当成平息你怒火的祭品。”“祭品?”霍明渊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转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带血的木盒,扔在桌上。木盒翻滚,盖子弹开,
里面滚出两根血淋淋的手指。我瞳孔微缩。“这是前天晚上,
苏震派来打探侯府虚实的暗卫的手指。”霍明渊拿过一块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苏家以为我疯了,以为把你送进来就能转移我的视线。他们不知道,我装疯卖傻,
弄残那两个世家塞给我的未婚妻,就是为了逼他们把你送过来。”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局。“苏清寒,”霍明渊扔掉帕子,步步紧逼,
直到我的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他单手撑在墙上,低下头,嘴唇擦过我的耳垂,“从今天起,
你就是镇北侯府的女主人。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拔了他全身的皮。包括你的好父母,
和那个好妹妹。”第3章三日后,回门。侯府的马车停在苏家大门前。
马车是金丝楠木打造,四角悬着八角风铃,拉车的是四匹纯血汗血宝马。苏家大门紧闭,
连个迎门的门童都没有。我撩开窗帘,冷眼看着那两扇朱红的大门。按照规矩,新娘回门,
娘家必须中门大开,长辈要在正堂等候。苏家这般做派,显然是断定我已经死在侯府,
连敷衍都不愿意了。霍明渊坐在我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刃,刀锋折射出森冷的光。
“要我把这门劈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不用。”我放下窗帘,理了理袖口,
“劈了太便宜他们了。”我走下马车,侯府的侍卫立刻上前,抬脚踹向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实木大门轰然倒塌,扬起一阵尘土。院子里,
苏震正满脸堆笑地指挥着下人搬运几个红木箱子。苏婉婉穿着一身崭新的百蝶穿花裙,
正拿着一支金钗在头上比划。母亲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老爷,
侯府送来的抚恤金可真不少,整整十万两白银呢!咱们婉婉这下可有丰厚的嫁妆了!
”母亲的声音尖锐刺耳。苏婉婉娇嗔道:“娘,姐姐也是为了家里做贡献。
等我以后嫁给三皇子,一定会多给她烧点纸钱的。”大门倒塌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美梦。
苏震猛地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烟尘散去,
我穿着一身织金云锦长裙,头戴赤金凤冠,踩着倒塌的大门,一步步走进院子。
霍明渊落后我半步,玄色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按在剑柄上,
眼神像看死人一样扫过苏家众人。“诈……诈尸了!”母亲尖叫一声,双腿一软,
直接瘫倒在地。苏婉婉手里的金钗“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没死?你不是应该……”“应该什么?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应该被侯爷折磨致死,
然后你们好心安理得地拿着侯府给的抚恤金,踩着我的尸体去攀附三皇子?
”苏震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强压下心头的恐慌,硬着头皮迎上来:“清寒,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能平安回来,为父高兴还来不及!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快快请进!”霍明渊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短刃,猛地甩出。短刃擦着苏震的头皮飞过,
“笃”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削下他的一大块头皮和一缕头发。苏震发出一声惨叫,
捂着鲜血淋漓的脑袋倒在地上。“高兴?”霍明渊一脚踩在苏震的胸口,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本侯的夫人回门,你们大门紧闭,还在瓜分本侯给的聘礼。
这就是你们苏家的高兴?”苏婉婉吓得尖叫起来,连连后退,却被侯府的侍卫一把按住,
强行压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苏婉婉痛得五官扭曲。
我走到那几个红木箱子前,一脚踢开箱盖。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刺痛了我的眼睛。“这十万两,
是侯爷给我的聘礼,不是给你们的抚恤金。”我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苏家三人,“现在,
把你们拿走的属于我母亲的遗物,全部吐出来。”第4章苏震捂着胸口,痛得直抽冷气,
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清寒!你别太过分!你母亲的东西早就入了公中,
哪还有什么遗物!”母亲也缓过神来,从地上爬起,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孝女!刚嫁出去就带着外人来抄家!
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尊长!”我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巴掌。“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母亲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嘴角溢出鲜血。“你……你敢打我?!”她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打的就是你。
”我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嫌恶地扔在地上,“我生母当年带着十里红妆下嫁苏家,
却被你们联手下毒害死。你们鸠占鹊巢,霸占她的嫁妆,现在还敢跟我提尊长?
”苏婉婉见状,突然挣脱侍卫的钳制,扑到霍明渊脚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侯爷!
姐姐她疯了!她不仅忤逆父母,还在家里私藏毒药!她嫁进侯府肯定是别有用心,
侯爷千万别被她骗了!”她以为霍明渊是个疯子,只要挑拨几句,
霍明渊就会把怒火转移到我身上。霍明渊低下头,看着抱住自己靴子的苏婉婉,
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他突然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苏婉婉的心窝上。
苏婉婉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花坛边,呕出一大口鲜血。“本侯的靴子,
也是你这种脏东西能碰的?”霍明渊抽出帕子擦了擦靴尖,语气森寒,“夫人打人,
本侯只觉得她手疼。你们若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本侯现在就屠了苏家满门。
”苏震彻底绝望了。他终于意识到,霍明渊不是来发疯的,他是来给我撑腰的。
“去拿……去库房拿……”苏震虚弱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半个时辰后,
几个下人抬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箱子出来。我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套纯金打造的九环医针,还有几本泛黄的医书。这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也是我“鬼手”医术的启蒙。我合上箱子,转头看向苏婉婉。她正趴在地上,怨毒地盯着我。
“苏婉婉,你不是想嫁给三皇子吗?”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你就好好准备下个月的百花宴。我会让你知道,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霍明渊牵起我的手,转身走向大门。“把苏家的大门给我拆了,
带回侯府当柴烧。”他冷冷地下令。身后传来苏震的哀嚎和母亲的痛哭,
我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第5章百花宴设在皇家别苑。这是京城贵女们争奇斗艳的修罗场,
也是皇室子弟相看正妃的暗盘。我穿着一袭月白色暗纹长裙,长发只用一支白玉簪挽起,
素净得与满园珠翠格格不入。霍明渊被皇上召去御书房议事,留了两个暗卫在暗处护我。
刚踏入后花园,周遭的窃窃私语便如潮水般涌来。“这就是苏家那个替嫁的大小姐?
居然还活着?”“听说回门那天,镇北侯把苏家大门都拆了,真是个煞星。
”“活下来又怎样?不过是个冲喜的玩物,侯爷那暴脾气,迟早弄死她。”我端起一杯清茶,
抿了一口,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不远处,苏婉婉被一群贵女簇拥着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张扬的牡丹红锦裙,头戴赤金步摇,脸上的苍白被厚厚的脂粉掩盖。
“姐姐。”苏婉婉走到我面前,声音大得足够让所有人听见,“你身体不好,
怎么不在侯府多休养几日?若是侯爷怪罪下来,我们苏家可担待不起。”她这话一出,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明里暗里都在嘲讽我在侯府毫无地位,连出门都要看霍明渊的脸色。
我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苏二小姐管得可真宽。怎么,上次侯爷那一脚,
没把你心肝脾肺踹明白?”苏婉婉脸色瞬间涨红,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
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姐姐说笑了。今日是百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