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她买那枚钻戒,我接了最后一单。雇主是个女人,出手阔绰,定金百万。
可当我打开目标资料,照片上的人,竟是我自己。我点燃一根烟,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
“女士,你想让他怎么死?”对面回了四个字:“挫骨扬灰。
”第1章烟雾在狭窄的杂物间里缭绕,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我的脸上,
那张被外界传为“死神”的脸,此刻正木然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正提着一袋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打折鸡蛋,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
正低头躲避一辆疾驰而过的外卖电瓶车。那是昨天下午三点,地点是幸福里小区后门。
在那一刻,我甚至能闻到照片里透出来的,那种属于平庸生活的烟火气。我叫陆岩。
在杀手界,我的代号是“寒鸦”。五年前,我在这里金盆洗手,收敛了所有锋芒,
成了一名普通的写字楼保安。我以为我藏得很好。“叮咚。”右下角的聊天框又跳出一行字,
是那个代号为“月光”的雇主。“怎么,金牌杀手也需要犹豫这么久吗?还是说,
你杀不了他?”我从兜里摸出一根五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点上,尼古丁的辛辣冲进肺部,
让我因震惊而僵硬的手指恢复了一丝知觉。我敲击键盘,
指尖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目标身份普通,杀他不难。只是,这种货色,
值得你出一百万定金?”电脑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发来一张截图。
那是银行转账成功的界面,数字后面那一串零,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讽刺。“我要他消失,
彻底消失。不仅是肉体,还有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明天晚上十二点前,
我要看到他死在那间出租屋里的视频。”我盯着那行字,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那间出租屋,
是我和林舒月准备结婚的新房。林舒月。想到这个名字,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攥了一下。她是我的未婚妻,
一个在幼儿园教书、连杀鱼都不敢看的温柔女人。
为了给她买那枚她盯着看了半年的卡地亚钻戒,我才决定违背誓言,重操旧业接这最后一单。
我原本打算,做完这一单,就彻底烧掉所有的联络工具,和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现在,
有人要买我的命。而且,这个“月光”提供的资料里,
连我每天几点出门、几点买菜、几点接林舒月下班都写得清清楚楚。这种程度的监控,
只有身边的人才能做到。我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视线。“女士,你想让他怎么死?
”我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里全是冷汗。“挫骨扬灰。”对面回得很快,
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我关闭了加密网页,合上笔记本电脑。
客厅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陆岩,你怎么还没睡?是在加班吗?
”林舒月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揉着眼睛走了过来。她的声音甜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在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我迅速将笔记本电脑塞进杂物堆,站起身,脸上堆起一个憨厚的笑。“没,公司的一点报表。
舒月,你怎么醒了?”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没有你在旁边,我睡不着。”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我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我守护了五年的脸。在这一刻,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如果“月光”真的是她……不,绝对不可能。舒月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
她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买凶杀我?“陆岩,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林舒月抬起头,担忧地握住我的手。我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反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轻声说:“可能是窗户没关严,吹了点凉风。走吧,回去睡觉。”回到卧室,
林舒月很快又睡着了。我躺在床的一侧,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影。我必须查清楚。
如果是有人在利用她,我会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挫骨扬灰”。
如果是她……我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第2章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林舒月已经起床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味。
我揉着太阳穴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赵峰。本地最大房地产商的独生子,也是林舒月的高中同学。
自从三个月前的一次同学聚会后,这家伙就像苍蝇一样缠上了舒月。“陆先生,早啊。
”赵峰斜着眼打量了我一下,目光在我的旧拖鞋上停留了一秒,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舒月在吗?我听说她最近想换个教研组,
正好我爸认识他们教育局的局长,过来跟她说一声。”我还没说话,
林舒月已经系着围裙走了出来。“赵峰?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但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排斥。赵峰直接绕过我,走进客厅,
将礼盒放在那张有些摇晃的餐桌上。“这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燕窝,给阿姨补补身体。
舒月,教研组的事,我已经在饭桌上跟局长提过了,他点头了。
”林舒月有些局促地搓着手:“赵峰,真的太谢谢你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跟我客气什么?”赵峰大大咧咧地坐下,眼神挑衅地看向我。“陆先生,不是我说你。
舒月跟着你,实在是太辛苦了。住这种漏水的破房子,
连买个稍微像样点的护肤品都要犹豫半天。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就应该有自知之明,放手让更有能力的人来照顾她。”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杀手界,像赵峰这种人,我杀过不下五十个。他们总是以为,金钱和地位可以买到一切,
包括别人的尊严。“赵先生,燕窝你带回去吧。舒月想要的生活,我会给她。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赵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用手指点着我的胸口。“你给?你拿什么给?拿你一个月三千块钱的工资,
还是拿你身上这件五十块钱的烂卫衣?陆岩,做人得认清现实。你这种底层社会的垃圾,
呼吸都是在浪费空气。”他越说越起劲,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看到外面那辆劳斯莱斯了吗?那是你这辈子都买不起的一个轮子。舒月值得更好的,
而不是陪你在这种阴沟里腐烂!”林舒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拉住赵峰的袖子:“赵峰,
你别说了,陆岩他对我很好。”“对他好?”赵峰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
刷刷写下几个字,轻蔑地甩在我的脸上。“这里是五十万。离开舒月,滚出这个城市。
这笔钱足够你在老家盖栋房子,娶个跟你一样土的婆娘了。”支票从我的鼻尖滑落,
掉在地板上。我低头看了看那张支票,又看了看赵峰那张写满了傲慢的脸。如果是以前,
此刻他的喉管应该已经被我切开了。但我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张支票。
赵峰眼里的鄙夷更甚了:“看吧,舒月,这就是你选的男人。在金钱面前,
他连一分钟的骨气都没有。”林舒月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抹失望,
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我走到赵峰面前,将支票对折,再对折,
然后慢条斯理地塞进他的西装口袋里。“赵先生,钱是个好东西,但你给的太少了。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五十万,连买你的命都不够。
”赵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在那一瞬间,
他可能从我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属于野兽的凶戾。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神色。“穷鬼,你吓唬谁呢?舒月,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教研组的事,你考虑一下,晚上我来接你吃饭。”赵峰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舒月站在厨房门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舒月,我……”我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说起。
“陆岩,你真的接了那一单吗?”林舒月突然抬起头,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怎么知道“那一单”?“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强装镇定,
手心却已经渗出了冷汗。林舒月没有说话,她走到沙发边,从坐垫下面翻出一个信封,
重重地扔在茶具上。信封散开,里面是一叠照片。是我。是我在杂物间里,
对着电脑屏幕操作暗网界面的照片。还有我昨天晚上,回复“月光”的那句:“女士,
你想让他怎么死?”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第3章照片上的画面极其清晰,
角度是从窗外偷拍的。我住的是五楼,窗外没有任何落脚点,
除非对方动用了高精度的无人机或者是……“这些照片是从哪来的?”我盯着林舒月,
声音变得沙哑。林舒月自嘲地笑了笑,眼眶通红。“今天早上,我开门拿牛奶的时候,
这些东西就塞在奶箱里。陆岩,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对不对?你只是个小保安,
你根本不是什么杀手,你也不会杀人,对不对?”她冲过来,用力抓着我的衣领,
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我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
我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我曾经双手沾满鲜血?告诉她我为了给她买钻戒,
又重新拿起了屠刀?“舒月,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她猛地推开我,指着照片上的对话。“你想让他怎么死?陆岩,你知不知道,
当我看清楚照片上那个‘目标’是你自己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以为是有人要害你,
我以为……可结果呢?是你自己在跟别人谈交易!你在卖你自己的命!”她跌坐在沙发上,
掩面痛哭。我愣住了。等等。她说,她在害怕有人要害我?也就是说,她不是那个“月光”。
我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但紧接着,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
如果舒月不是“月光”,那么“月光”是谁?是谁在监控我,又是谁把这些照片发给舒月,
离间我们的关系?答案呼之欲出。赵峰。只有他有动机,
也只有他有这个财力去雇佣专业的人来监控我。
他想让舒月觉得我是个极度危险、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能出卖的疯子,从而离开我。
好一个借刀杀人。我走到林舒月身边,想要抱抱她,却被她躲开了。“别碰我。”她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陆岩,你到底是谁?这五年,我真的认识你吗?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舒月,给我一点时间。今晚十二点之前,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转身走进杂物间,拿起那个装有笔记本电脑的包。“你要去哪?
”林舒月在身后喊道。我没有回头。“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也去清理一些垃圾。”出门后,
我拨通了一个尘封五年的号码。“老蛇,帮我查个IP,还有,我要一套‘送葬者’的装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笑声。“哟,寒鸦,你终于肯从那个地缝里钻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死在温柔乡里了呢。”“少废话,半小时后,老地方见。”我挂断电话,
眼神里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空气冻结的冷冽。赵峰,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你不是想买我的命吗?那我就亲自给你送过去。第4章夜幕降临,
城市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覆盖,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凯撒大酒店,
顶层的豪华包厢。赵峰正摇晃着红酒杯,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嫩模。“赵少,
那穷鬼真的会来?”嫩模娇笑着,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进赵峰嘴里。赵峰冷哼一声,
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他没得选。我不仅要把他的身份揭穿,还要让他亲眼看着,
他心爱的女人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的。一个臭保安,也敢跟我叫板?”他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步履很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像是一道滑过地板的影子。
赵峰皱了皱眉:“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边,
将一个黑色的皮箱放在上面。“咔哒”一声,皮箱打开。里面没有钱,
只有一套泛着冷光的金属零件,以及一个特制的显示屏。显示屏上,正实时播放着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林舒月正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神惊恐。
赵峰脸色大变,猛地推开身边的嫩模,站了起来。“你……你把舒月怎么了?你是谁派来的?
”男人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冷得可怕。“赵先生,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我带来了。
”赵峰愣住了,他仔细辨认着那双眼睛,随后发出一声惊叫。“陆岩?你是陆岩?这不可能!
你怎么会……”我摘下帽子,随手将一柄折叠刀在指尖转了一圈。“赵峰,你最大的错误,
就是不该动舒月。”“你……你别乱来!”赵峰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按着桌底的警报器。
“保安!保安都死哪去了!”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别费劲了。外面的十六个保镖,现在应该都在走廊里睡得很香。至于警报器,
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切断了整层楼的电源供应,现在的灯光,不过是备用电源在撑着。
”我一步步走向他,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给舒月的那些照片,
拍得不错。可惜,你找的那几个私家侦探,业务水平实在太差。他们甚至没发现,
我已经在他们的车底装了定位器。”赵峰吓得瘫倒在沙发上,脸色惨白。“陆岩,陆大哥,
有话好说!那五十万你要是觉得少,我给你五百万!不,一千万!只要你放过我,
我保证再也不骚扰舒月了!”我停在他面前,弯下腰,用冰冷的刀锋拍了拍他的脸。“赵峰,
你以为‘月光’那个账号,我查不到是谁在操作吗?你用舒月的身份信息注册账号,
故意发布悬赏,就是想让我自杀,或者让我暴露身份被警察抓走。你的计谋很完美,可惜,
你低估了一个杀手的直觉。”赵峰浑身颤抖,裤裆处传来一阵尿骚味。
“求求你……别杀我……”我冷笑一声,将显示屏转到他面前。“看清楚了,画面里的舒月,
是真的吗?”赵峰愣了愣,仔细看去。画面里的“林舒月”突然抬起头,
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随手扯掉了头上的假发。那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