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再来一世，复仇复仇

第 一 章 冷宫毒尽，梦回十六------------------------------------------。，与腹中那团灼烧般的剧痛形成冰火两重天的折磨。林夕梦蜷缩在冷宫角落的阴影里，单薄的素色囚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惨白如霜，照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夕梦妹妹，莫要怪姐姐心狠。”苏婉儿的声音依旧娇柔婉转，如同春日里最动听的黄鹂，只是此刻听来，却比这冷宫里的寒风更刺骨，“要怪，就怪你太天真，太容易相信人了。”，她想说话，想质问，想嘶吼，可毒酒已经侵蚀了她的声带，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腹中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仿佛有无数只毒虫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穿着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正是她曾经倾心相许、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未婚夫——靖王世子萧景琰。此刻，他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润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地上蜷缩的不是与他有婚约的未婚妻，而是一只即将死去的蝼蚁。，一袭水红色宫装，发髻上插着她去年生辰时赠予的赤金点翠步摇，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视若亲姐的闺中密友——户部尚书之女苏婉儿。苏婉儿正依偎在萧景琰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上，姿态亲昵得刺眼。“巫蛊祸国，证据确凿。”萧景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父皇震怒，下旨赐死。夕梦，你安心去吧，林家……也会很快下去陪你的。”！，一股比毒药更猛烈的恨意从心底炸开。她的外祖父，战功赫赫的定国公；她的舅舅们，戍守边关的将领；她的表兄弟姐妹，那些鲜活的生命……都要因为她而……“为……为什么……”她用尽最后力气，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鲜血顺着嘴角淌下，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弯下腰来，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为什么？夕梦妹妹，你难道真以为，景琰哥哥会娶一个空有公主名头、母族却日渐式微的女子为妻？你林家的兵权，你外祖父在军中的威望，还有……你们林家世代守护的那个秘密，这些，才是值得图谋的东西啊。”？什么秘密？，她从未听外祖父提起过什么家族秘密。
萧景琰微微蹙眉，似乎嫌苏婉儿说得太多，淡淡道：“婉儿，时辰差不多了。”
苏婉儿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残余的几滴液体倾倒在地上。液体接触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冒起一缕青烟。
“鹤顶红，见血封喉。妹妹，这最后一杯，姐姐亲自看着你喝下去了。”苏婉儿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妖异而残忍，“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你外祖父一家一百三十七口，明日午时，菜市口问斩。你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一百三十七口！
林夕梦浑身剧颤，眼前阵阵发黑。恨！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膛！她恨萧景琰的虚伪薄情，恨苏婉儿的蛇蝎心肠，更恨自己的愚蠢天真！是她引狼入室，是她错信奸人，是她害了林家满门！
腹中的绞痛达到了顶峰，意识开始迅速抽离。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她看到萧景琰揽着苏婉儿的腰，转身离去，两人的背影在月光下融为一体，渐渐消失在冷宫破败的门廊之外。
萧景琰……苏婉儿……
若有来世……我林夕梦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
“公主？公主？您醒醒，该起身了，明日就是您的生辰宴，尚宫局送来了好几套新衣让您挑选呢。”
一个轻柔中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夕梦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喘息着，仿佛溺水之人刚刚浮出水面。入目不是冷宫破败的屋顶和惨白的月光，而是熟悉的茜素红鲛绡纱帐顶，帐角还挂着她去年秋猎时赢来的鎏金镂空香球，正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
身下是柔软舒适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铺着厚厚的锦褥。床边的菱花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稚嫩却难掩绝色的脸庞——肌肤白皙莹润，因为刚刚睡醒还带着淡淡的红晕；眉眼如画，一双杏眸清澈明亮，此刻却盛满了惊疑不定的骇然；唇色是健康的嫣红，而非记忆中中毒后的青紫。
这是……她十六岁时的脸！
林夕梦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脸颊。触手温软光滑，没有临死前的枯槁冰冷。她又猛地掀开锦被，看向自己的身体——纤细却健康，手臂上还有去年学骑射时留下的一道浅淡疤痕，一切都与记忆吻合。
不是梦。
那锥心刺骨的痛，那滔天的恨意，那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都真实得可怕。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六岁生辰的前一天，一切悲剧尚未开始的时候！
“公主，您怎么了？可是梦魇了？”帐外，侍女青萍担忧的声音再次传来，伴随着轻轻掀开纱帐的动作。
林夕梦迅速收敛了眼中翻腾的剧烈情绪，在青萍看到之前，已经换上了一副刚睡醒的懵懂模样。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三刻。”青萍见公主神色如常，松了口气，一边利落地挂起纱帐，一边笑道，“尚宫局的李嬷嬷一早就在外头候着了，说是皇后娘娘特意嘱咐，明日公主的生辰宴务必办得隆重些，衣裳首饰都要最新的花样。”
皇后娘娘……她的母后，在她十五岁那年便病逝了。如今宫中的“皇后”，是继后陈氏，出身不高，却颇得父皇宠爱，膝下有一位年仅八岁的皇子。前世，这位继后在她被诬陷时，未曾为她说过半句话，反而落井下石。
林夕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任由青萍扶她起身，坐到梳妆台前。
铜镜再次清晰地映出她的容颜。十六岁的林夕梦，大周王朝的嫡长公主，母后虽逝，但外祖家是军功赫赫的定国公府，身份尊贵无比。加上她容貌出众，性子又天真烂漫（至少表面如此），在京城贵女中风头无两，也是无数青年才俊倾慕的对象。
其中，就包括靖王世子萧景琰。
想到这个名字，林夕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镜中的少女，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冰冷，与那张稚嫩的脸庞格格不入。
“公主，您看这支赤金嵌红宝蝴蝶簪如何？配那套绯红云锦宫装正合适。”青萍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做工精致的发簪，兴致勃勃地比划着。
林夕梦的目光落在簪子上。红宝石……像血一样刺眼。她记得，前世的生辰宴上，她戴的就是这支簪子，穿着那套绯红宫装，在宴席间穿梭，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尤其是萧景琰那温柔专注的目光和恰到好处的关怀。那时她满心甜蜜，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却不知，那温柔目光的背后，是算计；那恰到好处的关怀，是陷阱的开始。
“换那支素银点翠的吧。”林夕梦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衣裳也挑素净些的，明日虽是生辰，但母后孝期未过三年，不宜太过艳丽。”
青萍愣了一下，公主以往最爱鲜艳颜色，怎么今日……但她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是，奴婢这就去换。”
打发了青萍，林夕梦独自坐在镜前，指尖缓缓拂过光滑的镜面。
十六岁……一切都还来得及。
父皇的身体虽然已经开始出现衰弱的迹象，时常头晕目眩，但尚未病重到无法理政。那个叫刘瑾的太监，如今还只是司礼监的一个随堂太监，远未达到前世权倾朝野、被称为“立皇帝”的地步。外祖父定国公林震山，此刻应该还在北境巡边，林家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已因军权过重而遭父皇猜忌，被朝中阉党与某些文臣暗中排挤。
而萧景琰和苏婉儿……此刻应该已经勾搭上了吧？只是隐藏得极好，无人察觉。苏婉儿依旧是她最好的“闺蜜”，每日都会进宫来陪她说话解闷。
正想着，门外廊下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娇柔悦耳的嗓音：“夕梦妹妹可起身了？我带了新做的荷花酥来，还热乎着呢。”
是苏婉儿！
林夕梦的身体瞬间绷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杀意。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镜中那张绝美的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见到好友的欣喜笑容。
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
“婉儿姐姐来了？快进来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脆甜润，甚至带着一丝雀跃。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约莫十五六岁，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正是户部尚书之女，苏婉儿。
此刻，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看到林夕梦，眼睛弯成了月牙：“就知道你贪睡，特意晚了些来。快尝尝，我天不亮就起来盯着小厨房做的，用的是今晨御花园荷塘里最新鲜的荷花瓣。”
多么体贴，多么温柔。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模样骗得团团转，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上，最后却被践踏得粉碎。
林夕梦站起身，亲热地迎上去，挽住苏婉儿的手臂，语气娇憨：“还是婉儿姐姐最疼我。我正觉得饿呢。”
两人在窗边的矮榻上坐下，苏婉儿打开食盒，取出还冒着热气的荷花酥，又亲自斟了茶。一举一动，优雅得体，无可挑剔。
“明日就是妹妹的生辰宴了，可都准备妥当了？”苏婉儿将点心碟子往林夕梦面前推了推，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靖王世子也会来呢。他前几日还向我打听，妹妹喜欢什么礼物。”
来了。
林夕梦心中冷笑，前世也是这样，苏婉儿总是“不经意”地在她面前提起萧景琰，言语间满是夸赞，又暗示萧景琰对她如何特别，如何上心。一步步，将她对萧景琰的好感催化成倾慕。
她捏起一块荷花酥，小小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却让她有些反胃。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冷光，再抬起时，已是一片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好奇：“是吗？世子他……真的问你了？”
“自然是真的。”苏婉儿掩唇轻笑，眼神却仔细打量着林夕梦的表情，“世子爷温文尔雅，才华出众，又对妹妹如此用心，实在是难得的良配。不知多少贵女羡慕妹妹呢。”
良配？是催命符才对。
林夕梦故作羞涩地低下头，玩弄着衣角，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按照前世的记忆，明日生辰宴后，苏婉儿会提议去御花园荷花池边散步醒酒，然后“意外”发生，她失足滑倒，差点落水，是“恰好”路过的萧景琰救了她。众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肤之亲，再加上之前若有若无的暧昧传言，她和萧景琰的婚事便几乎成了定局。
那是她悲剧命运真正的开端。
那么，这一世，这个“意外”，还会发生吗？或者说，她该如何利用这个“意外”？
“妹妹想什么呢？脸都红了。”苏婉儿打趣道，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总觉得今日的林夕梦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似乎少了些往日的天真跳脱，多了点……沉静？
“没、没什么。”林夕梦连忙摇头，岔开话题，“姐姐明日穿什么衣裳？我们可要配个姐妹装？”
苏婉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明日穿戴来。林夕梦一边敷衍应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她。
苏婉儿今日的袖口似乎比往常略紧一些，手腕转动时，隐约能看到袖内似乎藏了什么东西。是了，前世她落水被救后，曾听宫人私下议论，说荷花池边的青石格外湿滑，像是被人动了手脚。当时她并未在意，如今想来，那让青石湿滑的东西，恐怕就是苏婉儿袖中所藏吧？滑石粉？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苏婉儿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还再三叮嘱林夕梦好生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宴会。
送走苏婉儿，林夕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走回梳妆台前，铜镜中再次映出她的脸。
十六岁的容颜，却有一双仿佛历经沧桑、看透世情的眼睛。那眼底深处，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冰冷的杀机，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抬起手，指尖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因为刚才极力克制情绪，被她自己咬破了一个小口子，渗出了一点殷红的血珠。
她看着镜中唇上那抹刺目的红，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笑容，冰冷彻骨，带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森然寒意，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终于撕开了伪善人间的面纱。
“萧景琰，苏婉儿……”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低语。
“这一世，该轮到你们了。”
窗外的阳光明媚灿烂，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室内，却丝毫无法温暖镜前少女周身弥漫的那股冰冷气息。明日，将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场战役。而这场以天下为棋局、以人心为刀刃的漫长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