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灭族那日,大雪落满狐狸洞。爹爹咽气前指着青石砖下,说那里藏着能救我性命的婚书。
我挖出了一红一白两封契约。红契指天天族太子,白契引向无间深渊的疯批魔尊。
看着天际冷眼旁观的神明,我毫不犹豫地撕碎红契,捏着那张白纸,
孤身踏入万劫不复的风雪中。第一章 血染青丘与两封婚书青丘的雪从来没有下得这样大过。
我跪在冰冷的玄冰玉床上,双手指甲死死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纯白的狐裘上,
却比不过周遭漫山遍野的刺目猩红。往日里仙气缭绕的十里桃林,
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残枝败柳。天族那些自诩悲悯的九天神将,用他们的诛仙阵,
将我青丘一十三万狐族子民,屠戮殆尽。爹爹的胸口插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降妖杵,
那是天族太子的法器。他原本顺滑的九条狐尾,此刻尽数断裂,
焦黑的皮毛上沾满了泥水与血污。他大口大口地呕着血,那双总是含笑的琥珀色眼眸,
如今只剩下涣散的光影。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枯槁的手指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阿璃,活下去。”爹爹的声音如同破败的风箱,
嘶哑得让人心碎,“去青石砖下,那里有爹爹当年为你定下的婚书。拿着它,去寻你的庇护,
重振我九尾一族。”话音刚落,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泽,攥着我的手颓然垂落,
化作了一只毫无生气的雪狐原形。我连哭都哭不出来,巨大的悲恸堵在胸口,
化作尖锐的刀锋,将我的五脏六腑搅得粉碎。天际传来阵阵闷雷,
那是天兵天将清扫战场的战鼓声。我必须走,若我死了,青丘的血海深仇便再无人能报。
我跌跌撞撞地爬向大殿深处那块刻着狐族图腾的青石砖,十指翻飞,顾不得指甲崩裂的剧痛,
生生将那块重逾千斤的石砖掀开。石砖之下,静静地躺着一个紫檀木盒。打开木盒,
里面却并排卧着两封卷轴。一封是赤红如血的九天锦帛,上面流转着纯正的金色龙气,
隐隐可见“天族太子九渊”的字样。另一封,则是苍白如骨的幽冥鲛绡,
通体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触手生凉,上面只用暗金色的血液勾勒着一朵盛放的曼珠沙华,
透着一股不祥与死寂。一红一白,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红契是天族的婚约,
白契是魔域的羁绊。爹爹临终前太过虚弱,根本没来得及告诉我,
究竟哪一封才是他口中能保命的婚书。殿外的天雷声越来越近,
天将嚣张的笑声穿透风雪刺入我的耳膜。他们说青丘狐妖生性狡诈,死有余辜,
说天族太子九渊大义灭亲,实乃三界楷模。我死死盯着那封红色的婚书,
突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九渊。那个曾在我生辰时送我漫天星辰,
许诺会护我生生世世的天族太子。原来,这场灭族之灾,就是他送我的聘礼。
他要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青丘地底那条能助他突破神境的太古灵脉。
我毫不犹豫地抓起那封象征着光明与荣耀的红色婚书,掌心猛地腾起一团幽蓝色的狐火。
锦帛在火焰中凄厉地扭曲,瞬间化作一滩灰烬。既然九天神明皆是虚伪作呕之辈,
那我便去寻那九幽之下的恶鬼。我将那封白色的骨契贴身藏入怀中,
抱起爹爹残存的一丝魂魄放入锁魂囊。转身,迎着漫天风雪,
我毫不回头地踏入了通往无间深渊的死门。天界欠我的血债,我要他们用百倍的鲜血来偿还。
第二章 无间深渊的疯批魔主跨入死门的那一瞬,刺骨的罡风如同千万把钢刀,
瞬间撕裂了我单薄的衣衫。这里是三界最阴暗、最污秽的流放之地——骨渊。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终年不散的血色迷雾和脚下堆积如山的累累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与铁锈味,
耳边尽是恶鬼凄厉的嚎叫。我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在骨海中跋涉。
青丘的灵气在这里被完全压制,我每走一步,都在消耗着本就不多的生命力。但我不能倒下,
爹爹的魂魄还在我的心口跳动,那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唯一执念。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迷雾骤然散开,一座由巨大黑龙骨骸搭建而成的宫殿赫然矗立在深渊尽头。
宫殿大门上,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业火。“区区一只断了尾巴的丧家之犬,
也敢擅闯本尊的领地?”一道慵懒却透着极度危险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夹杂着冰碴,瞬间冻结了我周身的血液。大殿的门轰然洞开,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整个人扯了进去。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喉头一甜,
呕出一口鲜血。我挣扎着抬起头,透过昏暗的光线,终于看清了王座上的男人。
他斜倚在由万千骷髅堆砌的王座上,一袭暗夜般的玄色长袍随意散落。他生得极美,
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带着浓烈攻击性的妖异之美。肤色苍白如纸,
眼尾却挑着一抹惊心动魄的殷红。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无尽的漠然与嘲弄。魔尊,夜无咎。三界谈之色变的疯批杀神。“青丘的九尾雪狐?
”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骨骰,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不对,
你现在只剩下一条尾巴了。怎么,天族那帮伪君子没把你剥皮抽筋,
让你逃到本尊这里来寻死?”我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脊背挺得笔直,从怀中掏出那封沾染了我的体温与鲜血的白色骨契,
双手奉上。“我来履行婚约。”我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夜无咎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住我手中的骨契,大殿内的气温骤然降至冰点。他身形微晃,
瞬间出现在我面前。冰冷的手指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仰视他。他的力气极大,
仿佛下一秒就会捏碎我的颈骨。“婚约?”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当年你父亲为了保你平安,
厚着脸皮求本尊立下这道生死契。可本尊记得,他还为你准备了另一条康庄大道。怎么,
放着高高在上的天族太子妃不当,跑来这暗无天日的深渊,给本尊做祭品?”“天族不配。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他们杀我族人,毁我故土。
我苏璃今日立誓,若能借魔尊之力荡平九天,我愿奉上我的灵魂,永生永世,任凭驱使。
”夜无咎眯起眼睛,审视着我伤痕累累却依然倔强的脸庞。良久,他松开了手,
指腹轻轻擦过我唇角的血迹。那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好大的口气。
”他冷嗤一声,转身走向王座,“不过,本尊最喜欢看那些自命清高的神明跌落神坛的模样。
这婚约,本尊应了。但本尊的魔后,可不是什么废物都能当的。”他抬手一挥,
那封白色骨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我的眉心。
一股霸道至极的黑暗力量瞬间涌入我的四肢百骸,与我体内残存的青丘灵力展开了殊死搏斗。
“撑过今晚的蚀骨之痛,你才有资格站在本尊身边。”夜无咎冷冷地俯视着我,
宛如看着一只蝼蚁,“若是死了,本尊会把你的骨头,做成最精致的酒樽。
”第三章 涅槃与反击痛。撕裂灵魂的痛。魔气在我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仿佛有千万只毒蚁在啃食我的血肉。我蜷缩在大殿冰冷的角落里,死死咬住一块破布,
不让自己发出半点痛呼。我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原本纯白的狐裘此刻已经被污血染成了暗褐色。我不能死。爹爹的仇还没报,
青丘的血还没干,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我在心中一遍遍默念青丘的静心咒,
试图引导那股狂暴的魔气与我的灵力融合。狐族的灵力本是至纯至柔,而魔气则是至阴至刚。
两者在我的丹田处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我痛不欲生。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爆体而亡的时候,眉心处突然传来一丝清凉。
那朵曼珠沙华的图腾散发出幽暗的光芒,竟然奇迹般地安抚了暴躁的魔气。
纯白的灵力与漆黑的魔气开始交织、缠绕,
最终在我的丹田内形成了一颗半黑半白的奇异内丹。我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中闪过一抹幽蓝与暗红交织的诡异光芒。我撑过来了。我站起身,
感受着体内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原本断裂的狐尾处,隐隐有新的力量在流转。
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天族,你们欠我的,
该开始还了。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长相狰狞的魔将簇拥着一个身穿紫衣的妖艳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名叫姬魅,
是骨渊中除了夜无咎之外势力最大的魔将之一。她一直觊觎魔后之位,
对我这个突然空降的“未婚妻”自然是恨之入骨。“哟,这就是尊上带回来的那只落水狗?
”姬魅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我,“这脏兮兮的模样,
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尊上不过是一时兴起,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她身后的魔将们发出一阵哄笑。我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青丘时,
我是被爹爹护在手心里的娇娇女,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但现在,
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滚出去。”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姬魅脸色一变,
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贱人,你找死!”她猛地拔出腰间的长骨鞭,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直直朝我的脸颊抽来。这一鞭若是抽中,我这张脸必定皮开肉绽。我站在原地,不躲不避。
就在鞭子即将触碰到我鼻尖的瞬间,我抬起右手,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抓。“啪!
”那条灌满了魔气的骨鞭,被我稳稳地捏在掌心。姬魅用力抽了抽,竟然纹丝不动。
她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骇。“怎么可能?你明明中了蚀骨魔气,
怎么还有力气……”“我说了,滚出去。”我眼神骤冷,反手猛地一拽。姬魅惊呼一声,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我飞来。我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胸口。“砰!
”姬魅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黑曜石柱上,狂吐出一口鲜血。
那几个魔将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我一步步走到姬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中把玩着那条夺来的骨鞭。“回去告诉骨渊的所有人。”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从今天起,我苏璃,就是这深渊的女主人。谁若不服,
大可来试。”大殿深处,夜无咎静静地站在阴影中。他看着我利落的动作,
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暗芒。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插手,只是那嘴角勾起的弧度,
暴露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第四章 天族的试探与打脸我在骨渊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
夜无咎除了偶尔会用那种看猎物般的眼神盯着我之外,并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
他甚至开放了骨渊的藏书阁,让我随意翻阅那些上古魔修的典籍。我知道,他是在等。
等我成长为一把足够锋利的刀。三个月后,骨渊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天族太子的特使,
带着趾高气昂的仪仗队,停在了骨渊的界碑外。他们点名要见我。“看来,
你的老情人发现你没死,急着来斩草除根了。”夜无咎斜倚在软榻上,
手里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血菩提,语气凉薄。我正在擦拭一把新铸的霜寒剑,闻言动作一顿,
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我去会会他们。”我收剑入鞘,大步朝殿外走去。界碑外,
为首的特使正是九渊的心腹,仙君云澈。他看到我一袭黑红相间的魔气长裙走出来,
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与轻蔑。“苏璃,你身为青丘余孽,不思悔改,竟敢自甘堕落,
与魔族为伍!”云澈高高在上地指责道,“太子殿下念及旧情,特命我来给你一条生路。
只要你交出青丘的镇族之宝‘九尾灵珠’,并自废修为,随我回天族做个低等仙娥,
殿下可保你一命。”我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几乎要弯下腰去。“你笑什么?!”云澈恼羞成怒。我直起身,
眼神如刀般直刺他的面门:“我笑九渊不仅是个伪君子,还是个蠢货。他屠我全族,
夺我灵脉,现在还想让我去给他做奴才?他配吗?”“放肆!”云澈大怒,拔出腰间佩剑,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诛了你这妖女!”他身形暴起,
化作一道白光朝我刺来。剑气凌厉,带着天族特有的浩然正气。若是在三个月前,
我或许连他一招都接不住。但现在——我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出霜寒剑。
就在他的剑尖即将刺中我咽喉的瞬间,我猛地抬起手,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那柄仙剑。
云澈瞳孔猛缩,他拼命催动灵力,剑身却像被铁钳死死咬住,无法寸进分毫。“替天行道?
”我冷笑一声,指尖魔气翻涌,“你们天族的天,早就黑透了。”“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号称削铁如泥的仙剑,竟被我生生折断!在云澈震惊的目光中,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我用上了十成的力道,直接将他扇飞出去数丈远,
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牙齿混合着鲜血吐了一地。“回去告诉九渊。”我走到他面前,
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碾碎了他的护心镜,“洗干净脖子等着。这笔血债,我会亲自上九重天,
一刀一刀地从他身上讨回来!”云澈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带着仪仗队逃离了骨渊。
我站在界碑前,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心中的郁结终于散去了几分。
身后传来一阵缓慢的掌声。夜无咎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他将一件宽大的玄色大氅披在我的肩上,挡住了深渊的寒风。“力道不错。”他低头看着我,
呼吸扫过我的耳廓,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不过,下次这种脏活,可以让本尊代劳。毕竟,
你现在是本尊的人。”我抬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冷地说:“我的仇,我自己报。”夜无咎低笑一声,没有反驳。
他顺手牵起我的手,他的手很冷,却莫名让我感到一丝安心。“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天族的百花宴要开始了,本尊带你去砸场子。”第五章 瑶池赴宴与双向守护天族的百花宴,
设在九重天最奢华的瑶池仙境。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受邀在列。
这本是九渊为了庆祝他成功融合青丘灵脉,突破神境而举办的庆功宴。
当我和夜无咎并肩踏入瑶池时,原本喧闹的宴会场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