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婚？我同意了我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疼。不是那种宿醉的疼，
是被人用硬物敲了一闷棍的疼。我试着睁眼，看见的是一片灰扑扑的房梁，
上面还挂着蜘蛛网。“少爷醒了？”一张脸凑过来，十五六岁，穿着古装，眼眶红红的。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谁？”小厮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少爷，
您不认得我了？我是阿福啊！”阿福。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突然像被人按了开关——一大段记忆涌进来。吕不凡，十八岁，长安落魄书生。
父亲三年前病故，家道中落，如今只剩这座破宅子和一个老仆人。
未婚妻是城东绸缎庄的千金，本来是指腹为婚，现在人家发达了，看不上他了。
就在今天上午，他去找未婚妻想商量婚事，
被对方的新欢——一个举人老爷——带人堵在巷子里，敲了一闷棍。我摸摸后脑勺，
摸到一个鼓包。“那个举人叫什么？”“赵……赵有德。”阿福抹着泪，“少爷，您别去了，
他们人多。”我正要说话，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叮检测到宿主意识波动，
系统重启中……豆包AI已上线。我愣住了。宿主您好，检测到您身处陌生环境，
需要帮助吗？我张了张嘴，没出声。什么鬼？我穿越了？还带了个AI？是的，
您穿越了。现在是唐朝贞观年间，公元630年。您目前身份是长安城落魄书生吕不凡，
家中剩余资产：铜钱二十文，旧宅一座，仆人一名。我……操。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先处理当前危机。什么危机？门外突然传来砸门声。
阿福脸白了：“少爷，是赵家的人！”我爬起来，脑袋还晕着。砸门声越来越响，
夹着骂声：“吕不凡！给我滚出来！”我看看阿福，阿福看看我。建议宿主开门面对。
根据数据分析，逃避会使事情恶化。“……”我走到院子里，打开门。门外站着七八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绸衫的胖子，三十来岁，满脸横肉。旁边站着个年轻姑娘，长相还行，
就是下巴抬得太高，拿鼻孔看我。她就是那个未婚妻，周玉娘。胖子开口了：“吕不凡，
玉娘今天来，是跟你说清楚的。”周玉娘往前一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扔在地上。
“退婚书。签字画押，从此两清。”我低头看着那张纸，没动。
旁边几个家丁开始笑：“吓傻了吧？”“穷酸书生还想娶周家小姐？也不撒泡尿照照。
”“签了吧，别耽误玉娘的好姻缘。”我抬起头，看着周玉娘：“你自己写的？
”周玉娘别过脸：“是又怎样？你能给我什么？跟着你喝西北风？”我没说话。
豆包：正在检索《唐律疏议》……检索完成。根据大唐律例，
女方单方面退婚需经男方同意，若男方不同意，可告官。但告官流程复杂，耗费巨大，
且您目前无钱无势，胜算不大。建议：同意退婚，但索要赔偿。根据风俗，
女方主动退婚需返还彩礼，并赔偿男方“遮羞费”。周家三年前收过您家十贯钱彩礼，
按三倍索赔，可得三十贯。三十贯。我弯下腰，捡起那张退婚书，拍了拍上面的灰。
“我签。”所有人都愣住了。周玉娘眉毛一挑：“你……你同意了？”“同意。
”我看着胖子，“但有个条件。”胖子笑了：“你还敢讲条件？说来听听。”“按大唐律，
女方退婚，需返还彩礼，赔偿损失。”我掰着手指，“三年前我家给了十贯钱彩礼，
这三年物价涨了多少？利息怎么算？精神损失费——不对，名誉损失费，怎么赔？
”胖子的笑容僵住了。“我算了一下，”我继续说，“三倍赔偿，三十贯。给了钱，
我马上签字画押。”“你放屁！”胖子急了，“什么三十贯？你抢钱啊？
”豆包：根据《唐律疏议·户婚》规定，女方无故悔婚，杖六十，并追还彩礼。
您可以坚持告官。我看着他：“要不咱们去衙门？让县太爷评评理。无故悔婚，杖六十。
你家玉娘这小身板，扛得住六十杖吗？”周玉娘脸白了。胖子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咬着牙：“二十贯！”“三十。”“二十五！不能再多了！”“三十。
”“你……”“三十贯，少一文我都不签。要么给钱，要么咱们公堂上见。”我打了个哈欠，
“正好我还没吃午饭，去衙门蹭顿饭也行。”胖子气得脸都紫了。
周玉娘拽了拽他袖子：“赵郎……”他狠狠瞪了我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数，
摔在地上。“拿去！签字！”我蹲下来，一张一张数清楚，递给阿福。
然后在退婚书上签了名，按了手印。胖子抢过退婚书，拉着周玉娘就走。那几个家丁还愣着，
他回头骂了一句：“还站着干什么？走啊！”等他们走远，阿福捧着银票，
手都在抖：“少爷，这……这是真的吗？”“真的。”“您怎么知道能要赔偿？”我想了想，
说：“猜的。”阿福愣了。我拍拍他肩膀：“去买只鸡，今晚炖汤喝。”转身往回走，
脑子里豆包又响了。恭喜宿主渡过第一个危机。当前资产：三十贯。建议合理规划，
用于提升社会地位。友情提示：您的身体营养不良，建议先改善伙食。
另：根据数据分析，赵有德此人记仇，建议提前防范。我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棵老槐树。过了半晌，我问：“豆包，你……真的是个AI？”是。
“那你能干什么？”可以为您提供信息检索、数据分析、策略推演等服务。
相当于一个随身携带的图书馆加参谋部。我想了想：“唐朝的物价，一亩地多少钱？
”长安城外普通良田，约五贯一亩。“三十贯，能买六亩？”建议先租房开店，
地产增值速度不如商业。根据数据分析，长安城东市附近一家小酒楼的年利润可达百贯以上。
我点点头。阿福从厨房探出头来：“少爷，水烧好了，您先洗把脸？”我走进去，
看见铜盆里的倒影——一张年轻的脸，比现代的我瘦，但眉眼差不多。挺好。我洗完脸，
阿福已经把银票收好了，问：“少爷，咱们真去东市开酒楼？”“再看看。
”“那这钱……”“先存着。”我往外走，“出去转转，认认路。”阿福跟在后面：“少爷，
您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是吗？”“以前您遇到这种事，肯定躲在家里生闷气。
”我没接话。走到巷口，正好看见赵胖子那帮人拐进一条巷子。周玉娘挽着他的胳膊，
笑得很开心。阿福呸了一口：“得意什么。”我看了两眼，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豆包：根据面部微表情分析，周玉娘笑容僵硬，并非真心。赵有德眼神飘忽，
可能另有隐情。我脚步没停。“关我屁事。”数据分析只是提供参考。
您可以自由决定关注什么。“那就关注晚上喝什么汤。”根据唐代饮食记录，
此时流行的有羊肉汤、鸡汤、鱼汤。建议鸡汤，性价比最高。我笑了一声。
阿福探头：“少爷，您笑什么？”“没什么。”我踢开路上一个小石子，“走吧，先去买鸡。
”第二章 豆包，给我找个来钱快的路子鸡汤炖了一个时辰。阿福的手艺还行，
就是盐放少了。我喝了两碗，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少爷，这钱……咱们真拿去开酒楼？
”阿福收拾着碗筷，时不时瞄一眼放在桌上的银票。“怎么？”“我听说东市那边的铺子，
租金可贵了。三十贯听着多，其实……”他没往下说。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三十贯，
在长安城真不算什么。租个像样的铺面，半年租金都不够。豆包：建议先了解市场行情。
东市周边有二十三家酒楼，其中五家生意火爆，利润率约40%。但入行门槛高，
新手容易亏本。推荐方案：寻找技术壁垒，提供独家菜品。我放下碗：“阿福，
咱们这附近有没有生意特别好的酒楼？”“有啊，往东走两条街，有个醉仙楼。”阿福说，
“听说他们家的羊肉，整个长安城都有名。”“走，去尝尝。”阿福愣了：“少爷，
咱们现在有钱了也不能这么花吧？醉仙楼一顿饭，少说也得几百文……”“去尝尝。
”我站起来，“又不是天天吃。”醉仙楼确实气派。两层小楼，门口挂着红灯笼，
进进出出的人穿得都不错。我们俩刚走到门口，跑堂的斜眼看了一眼，没吭声。
阿福扯了扯我袖子：“少爷，要不……换一家？”我往里走。跑堂的这才迎上来，
笑得很敷衍：“客官几位？里边请。”二楼没让我们上，就在大堂角落里找了个位置。
我点了两个菜，一壶酒。等菜的功夫，我把大堂扫了一圈。七八桌客人，都在埋头吃。
香味确实浓，我闻了闻，是羊肉炖的香味，但香料味儿不太对。菜上来了。一盘炖羊肉，
一碟腌菜，一壶酒。我夹了块羊肉，嚼了嚼。羊肉还行，不膻。但香料就放了花椒和姜，
还有一点桂皮。盐放得有点多。豆包：唐代常用香料有限，主要是花椒、姜、桂皮、茱萸。
辣椒尚未传入，孜然也不常见。烹饪方式以蒸、煮、烤为主，炒菜极少。我放下筷子。
“少爷，不好吃？”阿福小声问。“不是不好吃。”我看着那盘羊肉，“是能做得更好吃。
”阿福没听懂。我又夹了一筷子腌菜。就是普通的大白菜拿盐腌的，酸味很淡。结账的时候，
跑堂的报了个数：“羊肉四十八文，腌菜十二文，酒二十文，一共八十文。
”我数了八十文给他。出了门，阿福心疼得直抽气：“八十文！够咱们买半只羊了！
”“人家卖的是手艺。”我说，“阿福，你说要是有一家酒楼，羊肉做得比这好吃一倍，
价格还差不多，生意会怎么样？”阿福想了想：“那肯定天天排队。”我点点头，往回走。
豆包：您想引入现代烹饪技术？嗯。推荐方案：火锅。
唐代已有类似“拨霞供”的兔肉火锅，但汤底简单，蘸料单一。您可以改良汤底和蘸料，
形成差异化竞争。火锅？具体来说：骨汤底+麻辣底用花椒、姜、茱萸模拟辣味。
蘸料可加入芝麻酱、蒜泥、醋、酱油。配菜多样，定价灵活，适合初次创业者。
听起来不错。但需要解决几个问题：第一，启动资金，三十贯勉强够；第二，
铺面位置；第三，厨师培训；第四，宣传推广。建议先找一家现有酒楼合作，技术入股。
降低风险，快速验证市场。回到家里，我坐在院子里想了一会儿。
阿福端了碗水过来：“少爷，您想什么呢？”“阿福，你认不认识什么开酒楼的人？
”阿福摇头：“我认识的都是卖菜的、赶车的……”“那……”我刚开口，院门被人敲响了。
阿福去开门，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短褐，满头是汗。“吕公子在家吗？
”他往院里张望。“谁？”“我是东街杀猪的老陈。”男人挤进来，
“听说您今天得了三十贯？想问问您要不要买地？
我手里有块好地……”阿福赶紧拦住他：“不买不买！”两人推搡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个媒婆，笑得满脸开花：“吕公子！大喜事！西街王员外家的小姐，
那可是……”我站起来，进了屋，把门关上。外面吵吵嚷嚷的，阿福在应付。
豆包：您已经成为这条街的“名人”了。三十贯赔偿金的消息，传得很快。
建议尽快离开此地，避免麻烦。怎么离开？先租个清净的院子，把阿福带过去。
对外就说要读书备考，不见客。我推开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句：“都别吵了！我不买地，
不娶亲，谁再来我就报官！”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媒婆撇撇嘴，扭着身子走了。
杀猪的老陈嘟嘟囔囔，也走了。阿福抹了把汗：“少爷，这样不行啊，明天还得来人。
”“明天咱们就搬。”阿福愣了：“搬哪儿去？”“先租个院子。”我进屋拿出银票，
“现在就去，你带路。”租院子的事很顺利。阿福找了个城西的小院，独门独户，
一个月租金一贯。房东是个老头，收了钱就走人。院子不大，两间正房，一间厨房，够住。
第二天一早，我们俩收拾东西搬了过去。等搬完家，已经下午了。阿福瘫在椅子上：“少爷，
接下来干什么？”我想了想：“找酒楼合作的事，你去打听打听，
哪家酒楼的东家比较好说话。”阿福去了半天，天黑才回来。“少爷，我打听了。
”他喝了口水，“东市那边有个春风楼，东家姓王，听说是做小买卖起家的，人挺实在。
但春风楼生意一般，比醉仙楼差远了。”“明天去看看。”第二天上午，
我带着阿福去了春风楼。位置不算偏，离东市就隔一条街。但门口冷清，午时过了，
才两三桌客人。我们进去，点了几个菜。味道确实一般，比醉仙楼还差些。吃完结账，
我让阿福去找跑堂的打听东家在不在。过了会儿，一个中年男人从后厨出来，系着围裙，
手上还有面粉。“哪位找我？”我站起来：“王东家？我姓吕，想跟您谈笔生意。
”王东家打量我一眼，又看看阿福，擦了擦手：“吕公子，您说。”“我想问问，您这酒楼，
生意怎么样？”他苦笑一声：“吕公子您也看到了，勉强糊口。
”“如果我能让您这酒楼生意翻倍，您信不信？”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吕公子，
您会做菜？”“不会。”他的笑容僵了僵。“但我有菜谱。”我说，“新式菜谱，
整个大唐独一份。”王东家沉默了一会儿：“吕公子，我这人实在，
您别见怪——空口无凭的事，我……”“可以试。”我说，“借您后厨用用，我做一道菜，
您尝尝。好吃，咱们再聊；不好吃，我付材料钱。”他想了半天，最后点头：“行。
”后厨不大，两个帮厨在切菜。王东家让人让出炉灶，问我要什么材料。
我报了一串：羊肉、芝麻、蒜、姜、花椒、茱萸、酱油、醋、盐。帮厨们互相看看，没吭声。
豆包：正在生成火锅蘸料配方……芝麻酱：芝麻炒熟，磨碎，加盐调味。
唐代已有芝麻，但多用于榨油，做酱少见。可以成为卖点。我照着豆包的指示，先炒芝麻。
火候不好掌握，第一锅炒糊了。第二锅还行，磨出来的芝麻酱有点粗糙，但香味出来了。
蒜捣成泥，姜切末，花椒炒香碾碎，茱萸磨粉。然后调汁：芝麻酱加水搅开，
加蒜泥、姜末、花椒粉、茱萸粉、酱油、醋、盐。我尝了一口。味道还行，
比现代火锅店差点，但放在唐朝……我端着碗走到王东家面前：“找双筷子，夹块羊肉，
蘸着吃。”他半信半疑，让帮厨切了盘煮好的羊肉，夹一块，蘸了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愣住了。又嚼了两下。旁边的帮厨们都盯着他。他没说话，又夹了一块，蘸料，塞进嘴里。
“这……”他抬头看我，“这是什么酱？”“芝麻酱。”我说，“好吃吗？”他没回答，
端着碗进了后厨，让帮厨切了更多的羊肉，一块接一块地蘸着吃。吃到最后，
碗里的蘸料没了，他还在拿筷子刮碗底。“王东家？”我喊了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我，眼神都变了。“吕公子，您这菜谱……”“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您想怎么合作？”豆包：谈判建议——技术入股，占三成利润。
不参与日常经营，只提供菜谱和定期指导。“我出菜谱，出配方，定期过来指点。”我说，
“您出铺子，出人工，出材料。利润我拿三成，按月结。”王东家想了想：“两成？
”“三成。”他又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成交。”我们当场写了契书，签字画押。
阿福在旁边看着，嘴张得老大。出了春风楼，阿福追上来：“少爷，您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
”“刚才。”阿福愣了。“回去买点羊肉。”我拍拍他肩膀，“晚上自己做着吃。
”往回走的路上，太阳快落山了。恭喜宿主，春风楼项目启动。
预计月利润可达三十贯以上，您可分得十贯左右。但需要注意：配方可能被模仿，
建议持续研发新品，保持竞争优势。另：检测到有人跟踪。往东五十步，
巷口穿灰衣的人，从春风楼门口就跟到现在。我脚步没停，余光往东边扫了一眼。
果然有个灰衣人，站在巷口假装看东西。建议绕路，从前面巷子穿过去，那边人多。
我拉着阿福拐进巷子，七拐八绕，从另一条街出来。“少爷，怎么了？”“没什么。
”我回头看，那个灰衣人没跟上来。跟踪者已跟丢。但说明您的动作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谁派来的？”不确定。可能是赵有德的人，也可能是同行酒楼的人。
春风楼今天突然有动静，有心人都会关注。我点点头，继续往回走。
阿福还在念叨那盘羊肉的事。第三章 平康坊的诗会打脸春风楼的生意起来了。三天，
就三天。王东家那天下午派人来报信，说蘸料推出后，当天晚上多卖了二十桌羊肉。
第二天翻倍。第三天门口开始排队。我坐在院子里，听着阿福念账本。“少爷，
这个月光分红就能分八贯……”他念完，抬头看我，“您怎么不高兴？”“高兴。”我说，
“但有人不高兴。”阿福没听懂。豆包：根据市场规律，新入局者抢占份额，
必然引起既得利益者不满。醉仙楼生意这两天下降了约三成，老板姓钱，是东市商会的人。
我没说话。阿福把账本收好，问：“少爷，咱们晚上还吃羊肉吗？”“换鱼。
”阿福去厨房忙活了。我躺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云。豆包：建议提前准备应对策略。
根据数据分析，
竞争对手可能采取以下行动：一、挖厨师偷配方；二、散布谣言；三、找麻烦。
第三条是什么麻烦？比如找人闹事、勾结官府查账、或者……院门被敲响了。
阿福从厨房探出头，我摆摆手，自己走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得挺讲究，
后面跟着两个小厮。“吕不凡？”他打量着我，嘴角带着笑。“是我。”“我姓钱，
醉仙楼的。”他往里看了一眼，“听说你最近发了财，来讨杯茶喝。
”我没让开门口：“茶没有。有事？”他笑了一声：“别紧张，就是给你送个请帖。
”他从袖子里掏出张帖子，递过来，“后天晚上，平康坊雅集，长安城的才子们都去。
你也来，让大家认识认识。”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我就不去了，不会作诗。
”他笑容更深了：“不会没关系，去坐坐也行。都是读书人，别见外。
”他把帖子塞到我手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听说你是靠菜谱发的财？
挺好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等他们走远，我把帖子递给阿福。阿福看完，
脸都白了：“少爷，这是鸿门宴啊！”“我知道。”“那您去吗？”我想了想：“不去行吗？
”豆包：根据社交规则，不去会被认为心虚，坐实“不务正业”的名声。去了可能被刁难，
但也是机会。什么机会？如果您能在这个场合站稳脚跟，就能进入长安城的文人圈子。
社会地位提升，很多事都好办。我盯着那张帖子，看了半天。“阿福，后天晚上，
你陪我去。”阿福脸更白了：“少爷，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帮我拎东西。”平康坊，
晚上。我站在坊门口，看着里面的灯火。人来人往，丝竹声远远传过来。阿福缩在我后面，
小声说：“少爷，要不咱们回去……”“来都来了。”我往里走。雅集设在坊里一个园子，
门口有小厮迎客。递上帖子，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熟——跟醉仙楼跑堂的一样。
“吕公子？里边请。”园子里已经站了二三十人，三三两两聊着天。中间摆着长案，
上面有酒有果品。周围挂着灯笼，照得通亮。我走进去，没人理我。阿福小声说：“少爷，
咱们站哪儿？”“随便。”我们找了个角落站着。阿福抱着个食盒，
里面装着我让他带的羊肉——切好了，配了一小碗蘸料。“少爷，带这个干嘛？”“饿了吃。
”话音刚落，那个姓钱的年轻人从人群里出来，笑着迎向门口——又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绸衫，摇着折扇，派头最大。“柳兄来了！”钱公子声音很大，“久仰久仰，
快请上座！”周围的人纷纷让路。阿福小声问：“那是谁？”豆包：检索中……柳青云，
长安城小有名气的才子，去年在慈恩寺诗会上得过第三名。父亲是工部郎中。工部郎中，
五品官。我端起杯酒，抿了一口。诗会开始了。有人提议联句，一人一句，接不上来罚酒。
柳青云第一个，吟了两句，众人叫好。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我站在角落，没人让我接，
我也懒得动。联句完了，又有人提议赏花。园子里种了几丛菊花开得正好。
“今年的菊花开得早。”“这品种少见，听说从江南运来的。”柳青云走过去，看了半天，
吟了一首：“秋深霜重见花黄，独立篱边对夕阳。莫道此君无傲骨，西风过后有余香。
”众人又鼓掌。“好诗！”“柳兄果然大才！”“这最后一句，余香二字，
真是点睛……”我听着，觉得还行。但也就还行。豆包：这首诗水平中等，模仿痕迹较重。
前两句写景，后两句拟人，是常见套路。你也会写？可以尝试。
需要根据当前场景生成一首吗？不用，我又不是来当诗人的。人群突然安静了。我抬头，
看见柳青云正朝我这边看。钱公子站在他旁边，指着我，小声说着什么。柳青云点点头，
走了过来。“这位就是吕公子？”周围的人让开一条路。我放下酒杯：“是我。”“久仰。
”他拱拱手，笑得很客气，“听说吕公子最近在东市发了财，开酒楼？”“没有，
只是帮人出了个主意。”“谦虚了。”他看着我，“今晚雅集，来的都是读书人。
吕公子既然是读书人，何不也作一首？”旁边有人附和：“对啊，作一首！
”钱公子笑着说：“柳兄你别为难他，我听说吕公子最近都在研究菜谱，诗书可能生疏了。
”几个人笑起来。我没笑。柳青云摆摆手：“不能这么说。读书人嘛，哪怕经商，
也不能忘了本。来，吕公子，就以这菊花为题，作一首如何？
”他把“经商”两个字咬得很重。阿福在后面扯我袖子，小声说：“少爷，
咱们走吧……”我看着柳青云，又看着周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眼神。
豆包：需要我生成一首吗？来一首。题材：咏菊。风格建议：大气、有风骨，
最好能压过柳青云那首。好。我清了清嗓子。“行，我试试。”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小声笑。“还真敢……”我当没听见。“待到秋来九月八——”刚念完第一句，
柳青云眉头皱了皱。“我花开后百花杀——”有人收住了笑。
“冲天香阵透长安——”全场安静了。“满城尽带黄金甲。”最后一个字落地，没人说话。
灯笼在风里晃了晃，把影子摇碎一地。柳青云脸上的笑容僵着，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钱公子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阿福在后面小声问：“少爷，念完了？”“念完了。
”还是没人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有个老头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好！”这一声把众人惊醒，
开始交头接耳。“这诗……”“冲天香阵透长安，这句太霸道了。”“黄金甲？菊花是黄的，
但黄金甲这个说法……”柳青云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吕公子好才情。
不过这诗……听着不像咏菊，倒像……”“像什么？”我问。他没说下去。
那个拍大腿的老头走过来，盯着我看了半天：“小友，这诗是你作的？
”我想了想：“算是吧。”豆包：严格来说，是黄巢作的。但黄巢现在还没出生。
“什么叫算是？”“刚作的。”老头又拍了一下大腿：“好一个刚作的！再来一首！
”“不来了。”“为什么？”我指指阿福手里的食盒：“羊肉要凉了。”老头愣了。
我让阿福打开食盒，切好的羊肉码得整整齐齐，中间一碗蘸料。“您尝尝？”老头看看羊肉，
又看看我，最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蘸了蘸，放进嘴里。嚼着嚼着，他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酱？”“芝麻酱。”他连吃了三块，然后抬头看我：“这酱，你调的？”“嗯。
”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老夫活了六十年，第一次觉得，诗不如肉。”周围有人笑出声。
柳青云脸色更难看了。我让阿福把食盒放在桌上：“大家尝尝，蘸着吃。”一开始没人动。
后来有个年轻人忍不住，夹了一块。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确实好吃。
”“这酱怎么调的？”“吕公子，这羊肉在哪家店吃的？”钱公子站在人群外面，脸色铁青。
我端了杯酒，慢慢喝。柳青云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吕公子，今天是我冒昧了。
但你那首诗……真的是你作的？”我看着他。“是。”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拱拱手，
转身走了。诗会散了之后，那个老头拉着我不放。“小友，你住哪儿？改天我去拜访。
”“城西，租的院子。”他点点头：“老夫姓陈，在国子监混饭吃。你若是想考功名，
可以来找我。”说完也走了。阿福抱着空食盒，跟在我后面往外走。“少爷，
那老头是国子监的？”“他说是。”“那您以后要考功名？”我摇摇头。出了平康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阿福突然说：“少爷，您刚才那首诗，真好。”“是吗？
”“我听不太懂，但看那些人脸色，就知道好。”我没说话。豆包：今晚过后，
您的名声会在长安城文人圈传开。有利有弊。
好处是没人敢随便欺负您了；坏处是更多人会关注您，包括那些想收您当门客的权贵。
我点点头。往回走的路上，阿福还在念叨那首诗。我让他别念了，他不听，一路念到家。
进了院子，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阿福问：“少爷，想什么呢？”“想明天。”我说，
“明天春风楼那边，可能要去一趟。王东家说想推新菜。”阿福应了一声，去厨房烧水了。
我躺下来，看着房梁。豆包：检测到您情绪不高，需要聊天吗？不用。好的。
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个方框。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句“满城尽带黄金甲”。黄巢写这首诗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一千多年后，
有个穿越者用它来装逼。第四章 豆包规划的最佳逃跑路线那天晚上回去，我睡得挺沉。
第二天早上是被阿福摇醒的。“少爷！少爷！”我睁开眼，看见他脸都白了。“怎么了？
”“外面……外面有人找！”我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两个人，穿得挺整齐，不像坏人。“谁？
”“说是……说是公主府的人。”阿福声音都在抖。公主府。我愣了两秒。
豆包：根据昨晚诗会的传播速度，被权贵关注是大概率事件。公主府派人来，
可能是想招您做门客，也可能是单纯好奇。我打开门。领头的是个中年太监，白白净净的，
说话很客气：“吕公子？奴婢是公主府的，我家公主想请公子过府一叙。”“现在？
”“现在。”我看看天，刚亮没多久。“公主起这么早？”太监笑了笑：“公主爱才，
听说公子昨夜在平康坊作了一首好诗，急着想见见。”我想了想：“能吃完早饭再去吗？
”太监愣了一下，又笑了：“公子说笑了，公主府还能缺了公子一顿饭？
”阿福在后面扯我袖子。我知道他的意思——别去，去了万一回不来怎么办。可不去也不行。
豆包：根据礼仪规范，公主召见，拒绝对您没好处。但可以借机了解对方意图，再做打算。
我点点头：“行，走吧。”阿福急了：“少爷，我陪您去！”太监看他一眼：“这位是？
”“我的人。”太监没拦，让阿福跟着。公主府在城东，占了半条街。我跟着太监进去，
穿过几道门，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花，有个亭子，亭子里坐着个年轻女子，
穿着便服，正在喝茶。“公子稍等。”太监进去禀报。我站在院子里，打量四周。
假山、流水、竹子，收拾得很精致。阿福小声说：“少爷，我腿软。”“站直了。
”公主出来了。她年纪不大，十七八岁，长得挺好看，但眼神很亮，
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什么东西。“你就是吕不凡？”我拱拱手：“见过公主。
”她绕着我看了一圈，突然笑了：“昨晚那首诗，真是你作的？”“是。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她念了一遍，盯着我，“你这诗，杀气有点重。
”我没接话。她走到亭子里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我坐下。阿福站在我身后，
不敢动。公主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父亲以前做过小官，
去世了。”“现在呢？”“帮人出出主意，混口饭吃。”她笑了：“帮人出主意？
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东市春风楼的生意，是你帮的忙吧？”我点点头。“诗也会作，
生意也会做。”她放下茶杯，“你这样的人，待在长安城可惜了。”“公主什么意思？
”她没直接回答，看着院子里的花，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父王最近缺人。
你愿不愿意去他那边？”豆包：她说的父王，应该是某位亲王。这是想收您当门客。
如果拒绝，可能会得罪人；如果答应，就卷入党争。我沉吟了一下：“公主抬爱了。
我这个人散漫惯了，怕坏了王爷的事。”“散漫？”她笑了一声，“昨晚在平康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一首诗压得柳青云抬不起头。这叫散漫？”“那是……”“行了。
”她站起来，“你先回去想想。三天后给我答复。”说完她就走了。太监送我们出来，
一路上还笑着，但那个笑让我不太舒服。出了公主府，阿福长出一口气：“少爷，吓死我了。
”我往前走，没说话。豆包：需要帮您分析一下吗？说吧。根据刚才的对话，
这位公主应该是代她父亲招揽人才。她父亲是李元景，封荆王，在朝中属于中立派，
但最近和太子走得很近。如果投靠他，等于站队太子；如果不投靠，就得罪了荆王府。
还有别的信息吗？有。根据我收集的情报，荆王最近在拉拢文人，目的是和魏王竞争。
魏王那边也招揽了一批人，包括柳青云的父亲。柳青云？是。他父亲是工部郎中，
最近刚投靠魏王府。您昨晚当众打了柳青云的脸，等于间接帮荆王出了一口气。
所以荆王府才会这么快找上门。我停下脚步。阿福问：“少爷，怎么了？”我没理他，
继续往前走。豆包：您现在面临选择：答应，或者拒绝。答应的话，立刻有靠山，
但也立刻有敌人；拒绝的话，两边都可能得罪，但暂时还能保持中立。有没有第三条路？
有。离开长安，避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离开？根据地形分析，
您可以从城西出城，往南走，先去终南山脚下躲几天。那边有寺庙可以借住，
荆王府的人找不到您。我边走边想。阿福在旁边问：“少爷，咱们回哪边？”“回家。
”进了院子，我把门关上。阿福问：“少爷，您真要躲出去？”“先收拾东西。”他愣了愣，
跑去收拾了。豆包：建议您今晚就走。刚才公主府那个太监送您出来的时候，
我看见有人在巷口盯着。可能是魏王府的人，也可能是荆王府的人。哪个都不好惹。是。
我坐在院子里等阿福收拾。太阳慢慢升高，巷子里开始有人走动。卖菜的挑着担子经过，
隔壁院子里传来小孩哭声。阿福拎着包袱出来：“少爷，收拾好了。”我站起来，正要说话，
院门被敲响了。我和阿福对视一眼。“谁？”“吕公子？我是隔壁的，有人让我带句话。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个老头，是隔壁卖豆腐的。他说：“刚才有人来打听您，问您住哪儿，
家里几口人。我没说。”“什么样的人？”“穿灰衣，瘦高个，脸生。”我点点头，
摸出几文钱给他。他摆摆手不要，推着豆腐车走了。阿福脸又白了：“少爷，
是昨天跟踪那个吗？”豆包：可能是。建议立刻走，走小路。我接过包袱，
带着阿福从后门出去。后门对着一条窄巷子，只能过一个人。我们顺着巷子往西走，
七拐八绕，到了一堵墙跟前。“少爷，没路了。”豆包：翻墙过去，那边是另一条巷子。
往北走两百步，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可以先躲一会儿。我看着那堵墙。阿福看看我，
又看看墙：“少爷，您会翻墙吗？”“不会。”“那……”“你先翻。”阿福把包袱扔过去，
扒着墙头往上爬。爬了一半，裤子被墙头刮了个口子，他顾不上，翻过去，又接我。
我翻了半天，最后是他把我拽过去的。落地的时候踩到一块石头，崴了一下。豆包：往北，
快走。我们沿着巷子跑。跑出巷口，看见那个土地庙——确实废弃了，门都歪了。
我们钻进去，蹲在神像后面喘气。阿福小声问：“少爷，现在怎么办？”“等。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太阳晒到庙门口了。豆包：安全了，可以继续走。从庙后出去，
有一条小路通到城外，大概走一个时辰。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阿福问：“少爷，
咱们去终南山躲多久？”“看情况。”出了庙，顺着小路往南走。两边是田地，种着菜，
有农民在干活。没人注意我们。走了半个时辰，阿福突然说：“少爷，我饿了。”我也饿了。
豆包：前面有个村子，可以买点吃的。进了村子，找了户人家，给了几文钱，
换了两碗粥，几个馒头。坐在人家院子里吃。吃完继续走。太阳偏西的时候，
我们到了终南山脚下。豆包：前面有座寺庙，叫净业寺。可以借宿。我看看那座寺庙，
不大，在山坡上，门口有棵老槐树。走上去，敲开门，一个小和尚探出头。“施主找谁？
”“想借宿一晚。”小和尚看看我们，把我们领进去。方丈是个老和尚，正在念经。
听我说完，点点头：“施主自便，斋饭在酉时。”我和阿福被安排在一间小屋里，两张床，
一张桌。阿福躺下就睡着了。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山。豆包：今天顺利逃脱。
根据情报，追您的人有两拨：一拨是魏王府的，想抓您去问话；一拨是荆王府的，
想确保您不被别人抢走。现在两拨人都在城里找您，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明天呢？
明天可以继续往山里走，或者在这里住几天。等城里平静了再回去。我点点头。
豆包：有件事需要告诉您。今天翻墙的时候，您崴的那一下，可能导致轻微扭伤。
建议晚上用冷水敷一下。我低头看看脚踝，确实有点肿。“阿福。”阿福没醒。我站起来，
自己去找冷水。院子里有个水缸，我用葫芦瓢舀了水，坐在台阶上，把脚泡进去。
老方丈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旁边看。“施主的脚怎么了？”“崴了一下。”他点点头，
没再问，在旁边坐下了。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施主是城里来的？”“是。
”“来山里躲什么？”我看看他，没说话。他笑了：“老衲多嘴了。施主早些歇息。
”他站起来，走了。我泡完脚，回到屋里，躺下。阿福打呼噜。我看着房顶，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豆包：需要我陪您聊会儿吗？不用。好的。对了，
明天可能会下雨。您刚才泡脚的时候，我发现天边有云层堆积，湿度也上升了。
准确率大概七成。下雨？是。如果您想装神弄鬼，这是个好机会。什么意思？
明天如果真下雨，追您的人可能会找到这里。您可以提前告诉老方丈，就说您能预知天气。
他会觉得您是奇人，帮您掩护。我想了想，笑了一声。阿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又睡着了。第五章 一份奏折让朝堂吵翻了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真的在下雨。
阿福趴在窗边看，回头见我醒了，压低声音说：“少爷，真下雨了。
那老和尚在院子里站了半天，不知道想啥呢。”我坐起来，脚踝消肿了些。敲门声响了。
“施主，早膳好了。”是昨天那小和尚。我和阿福去斋堂，老方丈已经在坐着了。
见我们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粥、咸菜、馒头。简单，但热乎。吃到一半，
老方丈开口：“施主昨晚说今天有雨，果然下了。”我喝粥，没接话。
他又说：“老衲在这山里住了三十年，看天气的本事也有几分。昨晚天边那云，
老衲也看见了，但没想到会下这么大。”我抬头看他。他笑了笑：“施主是有本事的人。
躲到这山里来，可惜了。”“方丈怎么知道我是躲？”“施主脚步轻，眼神警惕，
进门先看四周。不是躲，是查案子的？”他摇摇头，“不像。”我没说话。
阿福在旁边埋头喝粥，不敢吭声。老方丈也不追问，吃完就走了。雨下到中午才停。
我和阿福在屋里闷着，没事干。阿福翻出包袱里的干粮，啃了两口，问我：“少爷，
咱们真在这儿住着？万一他们找来……”豆包：根据追踪逻辑，他们今天会扩大搜索范围。
但下雨断了踪迹，暂时安全。建议再住两天，等城里风声过去。我想了想，点头。
下午太阳出来，我去院子里坐着。老方丈在晒经书，一本一本摊在石头上。我过去帮忙，
他也没拒绝。晒着晒着，他突然说：“施主是读书人？”“算是。”“读过什么书？
”我想了想：“挺杂的。”他抬头看我一眼，笑了：“挺杂的。这话老衲第一次听人说。
”他指着一本经书：“这本是《金刚经》，施主读过？”“读过。”“讲什么的？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他愣了愣，又笑了：“还真读过。”晒完经书，
太阳快落山了。他邀我去喝茶，我去了。茶很苦，他喝得津津有味。“施主，”他放下杯子，
“老衲有个不情之请。”“您说。”“明天有几位香客来，想在寺里住几天。他们是城里人，
施主若是不方便见，可以待在屋里。”我点点头：“多谢方丈。”第二天，那几位香客来了。
三个男人，穿得讲究，带着几个仆人。一看就是当官的。我躲在屋里，
听阿福打探回来的消息。“少爷，那几个人在斋堂吃饭，说话声音挺大。我听了一耳朵，
好像是户部的。”户部？豆包：户部管钱粮税收。这个时候来山里，可能是休沐，
也可能是避事。“还说什么了？”阿福想了想：“说什么……今年的赋税收不上来，
边疆军饷要发，朝廷没钱，吵了好几天了。”我点点头。晚上，那几个人在院子里喝茶，
声音又传过来。“再这么下去，明年军饷都发不出。”“魏王那边催得紧，说要加税。
”“加税？再加老百姓就得反了。”“那你说怎么办？”沉默。
老方丈的声音插进来：“几位施主，喝茶。”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对话。
豆包：唐代赋税以租庸调制为主，按丁口收。但土地兼并严重，很多农民失去土地，
却还要交税。这是财政困难的根本原因。有什么解决办法？办法很多。
比如清查隐田、改革税制、发行国债……但每个办法都会得罪人。国债？
就是朝廷向百姓借钱，承诺到期还本付息。唐代没有这个先例，但可以尝试。我想了想，
坐起来。阿福问：“少爷，怎么了？”“纸笔有吗？”阿福翻了半天，从包袱里找出几张纸，
一支秃笔，一小块墨。我磨了墨，开始写。豆包：您要写什么？一份奏折。不对，
一份建议书。建议书？写给谁？不知道。先写着。窗外，那几个人还在说话。我埋头写，
写到半夜。阿福早就睡着了。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笔，手都酸了。
豆包：您写了……清查隐田、均平赋税、发行国债、鼓励工商……这是现代经济学的简化版。
能用吗？能用。但会得罪整个官僚集团。隐田是他们的，土地是他们的，您要清查，
等于从他们碗里抢肉。我点点头，把纸折好，塞进怀里。第二天，那几个人走了。
老方丈来敲门：“施主，他们走了，您可以出来走走了。”我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老方丈看着我：“施主昨晚写东西了？”“写了。”“什么内容？”我想了想，
把那份建议书掏出来，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几行，眉头皱起来。又往下看，
眉头皱得更紧。看完，他抬起头，盯着我。“施主，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自己想的。
”他沉默了很久。“施主知道这东西递上去，会怎么样吗？”“知道。”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老衲认识一个人，可以帮你递上去。但施主想清楚，这东西一旦递了，
就回不了头了。”我点点头：“递吧。”他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阿福在旁边都听傻了，
等人走了才问：“少爷，您写了什么？”“一些想法。”“什么想法？”“说了你也不懂。
”阿福撇嘴。三天后，有人来找我。不是老方丈，是个中年人，穿着便服，但站姿很直，
一看就是当兵的。“吕公子？请跟我走一趟。”阿福挡在我前面：“去哪儿？
”那人看他一眼，没说话。我拍拍阿福：“没事。”跟着那人下山，进了城，
一路走到皇城边上。进了一个小院子，有人等着。是个老头，穿着紫袍，坐着喝茶。
见我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吕不凡？”“是我。”“坐。”我坐下。
他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正是我写的那份建议书。“这是你写的？”“是。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年轻人，胆子不小。”我没说话。他又说：“这东西，
老夫看了三遍。有些地方看不懂，有些地方看懂了。看懂了的部分，让老夫出了一身冷汗。
”他顿了顿：“你知道清查隐田，会得罪多少人吗？”“知道。”“知道还要写？
”“缺钱就得想办法。”我说，“朝廷没钱，总得有人出。”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一个‘总得有人出’。”他站起来，“这东西老夫递上去了，明天朝会要议。
你回去等消息吧。”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叫住我：“对了，老夫姓房。
”房玄龄。我点点头，走了。第二天朝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第三天，
消息传遍了长安城。阿福从外面跑回来，脸都红了：“少爷！少爷！朝堂打起来了！
”“什么？”“我听人说，昨天朝会上，房相把您的奏折递上去，当场就吵起来了。
有人说您是妖言惑众，有人说要抓您下狱，还有人说……说您是大才，要重用。”我听着，
没说话。豆包：意料之中。您的建议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后来呢？
”阿福说：“后来皇上拍了桌子，说先不议了，把人叫来问清楚再说。”“叫谁？
”“叫您啊！”阿福急了，“少爷，宫里来人了，在门口等着呢！”我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门口果然站着个太监，白白净净的，笑眯眯的。“吕公子？请吧。”我跟着他走。阿福想跟，
被拦住了。进了皇城，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个大殿。里面站着好多人，都穿着官服，
看着我。最上面坐着个人，穿着黄袍。我跪下。“起来吧。”声音不年轻，但很有力。
我站起来。“那东西是你写的？”“是。”“你今年多大？”“十八。”有人笑了一声。
皇上没笑，盯着我看了半天：“说说，什么叫‘国债’？
”我想了想：“就是朝廷缺钱的时候，跟老百姓借。说好借多少，几年还，利息多少。
老百姓愿意借，朝廷有了钱，两边都得利。”“利息？”一个胖官站出来，“与民争利，
成何体统！”我没说话。另一个瘦官也站出来：“清查隐田？你知道有多少人家的田，
是皇上赐的？你要查？”我还是没说话。又有人站出来、第三个、第四个……吵成一团。
皇上拍了一下桌子，安静了。他看着我：“你还有什么说的？”我摇摇头。
他愣了一下：“没了？”“没了。该说的都写了，他们不信，我说什么都没用。
”有人又要说话，皇上抬手止住。“房相，你怎么看？”房玄龄站出来：“臣以为，
可以试试。挑一个县，先试行。行得通，推广；行不通，停掉。损失也有限。”沉默。
皇上看看两边，最后说：“准了。就选……长安县，试行一年。”散朝。我出来的时候，
房玄龄在外面等着。“小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得罪了多少人？”“知道。”他看着我，
叹了口气：“好好活着吧。”他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天上的云。豆包：恭喜您，
您的建议被采纳了。虽然只是试点，但已经是巨大成功。不过，您也被很多人盯上了。
以后走路要小心。我点点头。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东市，看见春风楼门口排着长队。
王东家在门口招呼客人，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吕公子！您这几天去哪儿了？
我派人去找您，找不着！”“有事？”“有事！大事！”他压低声音，“有人想买您的配方，
出价五百贯！”我看着那条长队，没说话。“吕公子？”“再说吧。”我拍拍他肩膀，
继续往前走。回到院子，阿福扑上来：“少爷！您回来了！没事吧？”“没事。
”他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对了少爷，今天有人送东西来。”“什么东西？
”他递过来一个包袱。我打开，里面是一件新衣服，料子挺好。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字：“欠你的。”没署名。豆包：可能是荆王府送的。
您帮他们打击了魏王系的柳青云，又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想拉拢您。我把纸条收起来，
衣服扔给阿福。“少爷？”“你穿。”阿福愣了。我进屋，躺下。
第六章 鸿胪寺的死局那件衣服阿福没敢穿。收在柜子里，每天拿出来看一眼，又放回去。
我也没管他。这几天院子门口老有人转悠，卖糖葫芦的、修鞋的、挑担子的，换着花样来。
阿福说咱家成景点了，我说你少出门。第五天，宫里又来人了。
还是上次那个白白净净的太监，还是笑眯眯的。“吕公子，鸿胪寺那边有点事，
请您过去一趟。”鸿胪寺？豆包：主管外交和民族事务。应该是外国使臣的事。
我问：“什么事？”太监笑了笑：“突厥来了几个使臣，在鸿胪寺闹呢。
说是带了几个难题，要考考咱们大唐的读书人。皇上说了，让您去看看。
”阿福在后面扯我袖子。我知道他什么意思——躲。可这回躲不了。我跟着太监走，
进了皇城，往东拐，到了一个挺大的院子。门口站着兵，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进去一看，院子里站了两排人。左边是大唐的官员，脸色都不太好看。右边是几个穿皮袍的，
高鼻深目，正咧着嘴笑。中间摆着张桌子，
桌上放了三样东西：一堆算筹、一张画着星星的图、一个密封的盒子。鸿胪寺卿迎上来，
压低声音说：“吕公子，这几个突厥人，说是来求亲的，结果到了这儿，先拿出这三样东西。
说什么这是他们可汗出的三道题，要是咱们答不上来，求亲的事就免谈。”“答不上来？
”他脸一红：“第一题算术，他们出的数太大，咱们的算博士算了一上午，没算出来。
第二题天文，他们说能算出明年哪个月食，咱们的人……没敢接话。第三题更邪门，
那盒子里装着什么，没人知道，他们让猜。”我看看那三个突厥人。中间那个年纪大些，
留着胡子，正端着杯子喝茶，一脸悠闲。旁边两个年轻的，冲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笑得挺大声。豆包：第一题，可能是大数乘除或开方。唐代算术能处理日常计算，
但遇到天文数字容易卡壳。第二题，月食可以推算，突厥的天文学可能受印度影响，
有独特方法。第三题……需要信息。我走到桌前，先看那堆算筹。旁边一个老头抬起头，
满头是汗，小声说：“公子，这题……这题老夫算了七遍，都不对。”“题目是什么？
”他指着桌上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意是：某数，加上一百，是平方数；加上二百，
也是平方数。问这个数是多少。我愣住了。豆包：二元二次方程组。设这个数为x，
x+100=a²，x+200=b²。两式相减得b²-a²=100，
即(b-a)(b+a)=100。
因数对：(1,100)、(2,50)、(4,25)、(5,20)、(10,10)。
解出整数解即可。……能不能说人话？答案是：x=125。
125+100=225=15²，125+200=325，不是平方数？等等，
我算错了。我盯着那几行字，没吭声。突厥人那边笑得更响了。豆包：重新算。
b²-a²=100，(b-a)(b+a)=100。b和a都是正整数，且b＞a。
因数对： (1,100) -＞ b=(1+100)/2=50.5，
不是整数；(2,50) -＞ b=26，a=24，
x=a²-100=476；(4,25) -＞ b=14.5，
不行；(5,20) -＞ b=12.5，不行；(10,10) -＞ b=10，
a=0，x=-100，负数不考虑。所以答案是476。
476+100=576=24²，476+200=676=26²。正确。我拿起笔，
在纸上写了一个数：476。递还给那个算博士。他看了一眼，愣住，然后掏出算筹开始算。
算了半天，手抖起来。“公、公子，对了！”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突厥那个年长的放下茶杯，
看了我一眼。我没理他，走到那张星图前面。图挺糙的，画了几个圈，标注了一些星星。
下面写着一行突厥文。豆包：翻译过来是：明年哪个月份会发生月食？请指出日期。
旁边一个官员凑过来，小声说：“公子，这个可不好办。历法推算月食，
得算好几个月……”我问他：“咱们的历法能算吗？”他摇头：“能算，但要时间。
他们让当场答。”突厥人那边又笑起来。豆包：唐代使用的是麟德历，可以推算月食，
但需要时间。我有更直接的方法——天文数据库。根据计算，明年六月十五，
会有一次月全食，长安可见。我看看那个年长的突厥人。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有点玩味。
“六月十五。”我说。他的笑容僵了一下。旁边的官员们都愣了。“公子，您确定？
”“确定。”那个突厥人站起来，走到桌前，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他笑了，
指了指那个密封的盒子。“第三个。”盒子是木头的，巴掌大，封得严严实实。
拿起来晃了晃，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滚。豆包：没有信息，无法判断。但根据外交惯例，
这类考题通常不会是恶意刁难，可能是某种象征物，或者常见物品。我捧着盒子，没说话。
突厥人开口了：“猜里面是什么。猜对了，我们认输。猜错了，前面两题作废。
”旁边官员急了：“这怎么行？哪有这样的规矩？”“我们的规矩。”突厥人笑了笑。
我看看盒子，又看看他。他也看着我，眼睛里有点得意。豆包：需要更多信息。
能不能让他给提示？我想了想，问：“有提示吗？”突厥人摇头。
我又问：“跟你们可汗有关？”他笑而不语。
豆包：可汗……突厥风俗……常见的外交礼物……我突然想起什么。“是土。
”突厥人愣了。“泥土。”我说，“你们可汗让人带了盒泥土来，想看看大唐怎么对待它。
”他没说话。旁边的人全愣住了。我继续说：“要是我们当它是普通泥土，扔了，
你们就有了借口。要是我们当它是宝贝供着，你们就笑话我们没见过世面。
”我看着那个突厥人：“对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拆开封条，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撮土。院子里鸦雀无声。那个算博士手里的算筹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突厥人把盒子盖上，看着我，突然弯腰，行了个礼。“大唐有人。”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站直了，挥挥手，带着两个年轻人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算题的人，叫什么？
”鸿胪寺卿看看我，我点点头。“吕不凡。”他念了一遍，走了。院子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围上来七嘴八舌。“吕公子神算啊！”“那土是怎么猜出来的？”“那算术题，
您怎么算那么快？”我往外挤，挤了半天才出来。门口站着个人，紫袍，房玄龄。他看着我，
脸上没表情。“跟我走一趟。”又进皇城。这回没进大殿，进了一间小屋子。里面坐着个人，
穿着便服，正喝茶。皇上。我跪下。“起来吧。”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我坐下。
他喝了口茶，没说话。我也没说话。过了半天，他突然问：“那盒土，你怎么猜出来的？
”我想了想：“突厥人逐水草而居，最看重土地。拿盒土来，不是挑衅，就是试探。
”他点点头：“还有呢？”“还有……他们真要挑衅，直接带兵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他笑了一声。“房相说你是个聪明人，朕今天信了。”他放下茶杯，“那两道题，
也是你算的？”“第一道是算的。第二道……”“第二道怎么？
”我顿了顿：“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记着月食的日子。”“什么书？”“忘了。
”他又笑了一声，没追问。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突厥这次来，是想求亲。
朕本来打算随便嫁个宗室女，现在看来，得认真挑挑了。”我没接话。他看着窗外，
过了半天，说：“你回去吧。”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吕不凡。
”“在。”“朕听说你还会做菜？”我愣了愣。“改天送个菜谱进来。”我点点头，走了。
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房玄龄还在外面站着。“皇上跟你说什么了？”“让我送菜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