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又把狗皇帝摔了个屁股蹲。”我,一个能附身万物的怨灵,
毕生目标就是让害死我全家的暴君不得好死。暴君对着镜子怒吼:“是谁在装神弄鬼!
”我镜子缓缓显现出一行血字:“是你丑到我了,懂?”下一步,
我准备附身到他的玉玺上,猜猜我要盖个什么圣旨?1我叫林晚,或者说,曾经叫林晚。
现在,我是一缕盘踞在紫禁城上空的怨气。暴君萧桀,为了他那可笑的皇权稳固,
只因我父亲在朝堂上多说了一句真话,便给我们全家扣上了谋逆的罪名。午门开刀问斩,
一百三十六口人,血染青石。我死在最烈的日光下,那股不甘的恨意却将我的魂魄灼烧成形,
困在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我看着萧桀夜夜笙歌,看着他将我家的田产分封给佞臣,
看着他把我年仅七岁的弟弟的头骨做成酒杯。恨意滔天,可我只是一缕无形的烟,
碰不到他分毫。直到有一天,一阵狂风将我吹向他的寝殿,我惊慌失措,
一头撞进了他那张巨大的龙床里。世界颠倒。我不再是飘荡的,我有了实感。
我能感觉到雕花的床柱,感受到锦被的柔软。我,成了一张床。萧桀批完奏折,
疲惫地走入寝殿,一把将自己摔在了“我”身上。那张沾满我家人鲜血的脸,
就在我的正上方。仇人近在咫尺。一股暴虐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绷紧了全身的“筋骨”——那些榫卯结构,然后猛地一松。“嘎吱——砰!”床塌了。
萧桀,大齐朝最威严的皇帝,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整个人都懵了。
我“听”见他发出一声痛哼,然后是气急败坏的怒吼。“来人!这床是怎么回事!
”太监们连滚带爬地进来,跪了一地,抖如筛糠。我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我死后第一次笑出声,尽管没人能听见。萧桀,这只是个开始。2第一次塌床,
被归为意外。工部派来了最好的木匠,对着我的“残骸”敲敲打打,换了根最结实的床腿。
萧桀当晚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我忍着,没动。我要让他放下戒心,
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给他最沉重的一击。机会很快就来了。三天后,
是他最宠爱的淑妃的生辰。两人喝了交杯酒,腻腻歪歪地滚到了“我”身上。衣衫褪尽,
帐暖春生。萧桀正要提枪上马,展现他所谓的“龙威”。就是现在。
我将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在那根新换的床腿上。“咔嚓!”一声脆响。床,又塌了。
这次比上次更狠,整个床板都斜了下去。淑妃尖叫着滚到了地上,而萧桀,因为姿势问题,
被“我”的床沿狠狠地磕到了腰。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腰,脸都白了。寝殿外,
守夜的太监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却又不敢不进去。一群人冲进来,
手忙脚乱地把光着身子的皇帝和淑妃扶起来。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心中是报复的快感。萧桀,你杀我家人时的威风呢?第二天,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跪在了乾清宫。萧桀的脸色铁青,扶着腰,说话都带着风。“一群废物!
朕的腰……朕的腰到底怎么了!
”老太医战战兢兢地回话:“启禀陛下……陛下这是……用力过猛,伤了龙腰,
需……需静养,切不可再……再行房事。”话音刚落,萧桀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滚!
都给朕滚!”不出半天,“陛下龙体有恙,疑是肾虚”的消息,
就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前朝后宫。我听着那些宫女太监们交头接耳的议论,
看着萧桀每次上朝都得让人扶着腰,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简直比杀了他还让我痛快。
我让他摔跤,太医却诊断为“肾虚腰损”,这简直是神来之笔。他的威严,
正在一点点被我踩在脚下。玩腻了床,是时候换个新花样了。
我将意识从那堆烂木头里抽离出来,飘向了他的梳妆台。那里,有一面他最喜欢的,
从西洋进贡来的琉璃镜。萧桀,你不是最爱惜你这张脸吗?那我就让你好好认清,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3.萧桀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他换了三张床,
材质从花梨木到沉香木再到千年铁木,每一张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轰然倒塌。最后,
他放弃了床,开始睡在一张铺着厚厚被褥的矮榻上。
我看着他宁愿睡地板也不敢再上床的样子,笑得浑身的怨气都在颤抖。物理攻击告一段落,
精神折磨该登场了。我悄无声息地附身在了那面巨大的琉璃镜上。这镜子是西域使臣所献,
镜面光滑如水,能照出人最细微的毛孔,是萧桀的心头好。他每天上朝前,
都要对着镜子整理仪容,孤芳自赏半个时辰。“朕的天威,岂是宵小可以动摇。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齿地说道,显然还在为“肾虚”的流言生气。
我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整理好龙冠,露出一个自以为威严的表情时,我动了。我让他的倒影,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像个中风的病人。萧桀愣住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明明没有动。他再看镜子,镜子里的人,嘴角又恢复了正常。他皱起眉,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哼。”他冷哼一声,准备转身离开。我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在他转身的瞬间,
我让镜子里的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挤眉弄眼的表情。萧桀猛地回头。镜子里,
一切如常。他的脸色开始变了,从疑惑转向惊恐。他死死地盯着镜子,一动不动。我也不动,
就这么与他对峙着。良久,他试探性地对着镜子,低声吼了一句:“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机会来了。我调动怨气,在光滑的镜面上,缓缓凝聚出一行血红色的字迹。
字是从镜子内部渗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是你丑到我了,懂?”萧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鬼……有鬼!”他像个被吓破胆的孩子,
指着镜子,声音都在发颤。然后,他像是想起了自己的皇帝身份,强行镇定下来,
抄起桌上的砚台,用尽全身力气朝我砸了过来。“砰——”镜面四分五裂。
我轻飘飘地从中脱离,看着他气喘吁吁、面色惨白的样子。萧桀,砸吧。砸碎一面,
我就换一面。我要让你活在一个,再也看不见自己模样的世界里。4.萧桀疯了。
他下令砸碎了宫里所有的镜子,铜镜,琉璃镜,
甚至连一盆稍微清澈点的水都不允许出现在他面前。他成了一个看不见自己倒影的皇帝。
但这并没有让他安心,反而让他更加偏执。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伺他,嘲笑他。
他开始频繁地更换身边的侍从,一个眼神不对,就可能被拖出去砍了。宫里人心惶惶,
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这些人的恐惧,都源于他自己的暴虐。
我只是一个催化剂。精神上的打击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他开始疯狂地投入到批阅奏折中,
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这正合我意。我的新目标,是他御案上那支紫毫御笔。
附身在一支笔上,比附身在镜子上更耗费心力。我需要精准地控制那些柔软的笔锋,
在电光火石之间,篡改他的意志。夜深人静,萧桀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拿起御笔,蘸了朱砂,准备批阅一份关于江南水灾的折子。地方官员请求朝廷开仓放粮,
减免赋税,安抚灾民。萧桀沉吟片刻,提笔写下“准奏”二字。
就在“准”字的最后一捺即将完成时,我动了。我用尽全力,让笔锋微微一抖。那最后一捺,
被拉长,拐了个弯,变成了一个“不”字。“不准”。萧桀写完,吹了吹墨迹,并未察觉。
他太累了,精神也高度紧张,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变化。他拿起下一本奏折,
是关于边关将士的抚恤问题。他本想写“从优抚恤”。我再次出手。
“从”字被我扭曲成了“重”,“优”字被我添上几笔,变成了“罚”。“重罚抚恤”。
多么荒唐。但我知道,以萧桀如今的状态,他根本不会细看。
他只想尽快处理完这些烦人的政务。一本又一本,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篡改者,
将他的善意扭曲成恶意,将他的安抚变成屠刀。他想写“减免赋税”,
我下笔就是“赋税加倍”。他想写“赦免”,我落笔就是“株连”。
当这些被我篡改过的奏折,盖上玉玺,快马加鞭送往全国各地时,我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
即将到来。萧桀,你以为毁掉镜子就安全了吗?不。我要毁掉的,是你的整个江山。
5.半个月后,大齐乱了。江南灾区,因为朝廷“不准”开仓放粮,并且“赋税加倍”,
数万灾民活不下去,揭竿而起,攻占了县城。北境边关,
将士们听闻朝廷不仅不抚恤阵亡的弟兄,反而要“重罚”,军心大乱,险些哗变。
各地官员接到那些自相矛盾、残酷不仁的圣旨,有的以为是传达有误,不敢执行,
被斥为抗旨。有的则揣摩上意,以为皇帝是想借机敛财、清洗军队,于是变本加厉地执行,
搞得民怨沸腾,怨声载道。雪片般的告急奏折飞入京城,堆在萧桀的案头。他看着那些奏折,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了!都反了!”他暴跳如雷,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朕何时下过这样的旨意!是谁!是谁在伪造圣旨!
”他开始疯狂地翻找自己批阅过的奏折存根。当他看到那些熟悉的笔迹,
那些被篡改得天衣无缝的字眼时,他彻底崩溃了。笔迹是他的。朱砂是御用的。一切都对。
可意思,却完全相反。他想起那面会写字的镜子,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是伪造。
是鬼!是那个鬼,附在了他的笔上!“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将那支紫毫御笔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疯狂地踩踏,直到笔杆碎裂,笔毛纷飞。他换了笔,
他让十几个翰林学士陪着他一起批阅奏折,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可没有用。
只要是他亲手拿起的笔,都会在某个瞬间“失控”。他想写“安抚”,落笔就是“屠戮”。
这个“屠戮灾民”的旨意,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消息传出,天下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