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沈凛卸甲归田三年。
替他喂鸡养鸭，替他缝补旧衣，替他熬过每一个噩梦惊醒的深夜。
太子妃哭着来了。
"凛哥哥，那女人害死了我的孩子。"
他放下锄头，怕泥水脏了她的裙角。
转头对我说："等我。"
他不知道，我已经吐了三个月的酸水。
他不知道，大夫说我身子亏空，撑不过生产。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太子妃在哭。
我把鸡鸭卖了，兽皮送了邻居。
摸了摸肚子，对邻居说——
"若沈凛回来，就告诉他，阿涟死了。"
我没有骗他。
因为在回娘家的山路上，我大出血，滚落了山坡。
1
沈凛走后第三天，我开始收拾东西。
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
我把他用过的碗筷，仔仔细细洗了三遍，用开水烫过，倒扣在灶台上。
像他每次出远门前，我做的那样。
只是这一次，我知道他不会很快回来，或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叠好他的旧衣，那上面有我缝补的痕迹，针脚歪歪扭扭，他却总说比京城里最好的绣娘缝得都好。
我把衣服放进箱底，压平了。
院子里，那几只他亲手搭的鸡笼空了。
他亲手种的青菜，叶子也开始泛黄。
我一件一件地做着这些事，没有哭，心里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邻居张婶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见我脚边的包袱。
“阿涟，你这是要去哪？”
我笑了笑。
“回娘家。”
张婶把粥碗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傻孩子，你娘家不是早没人了吗？”
是啊，爹娘早就没了。
可没人，那也是家。
总比这里好。
我提起包袱，很轻，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干粮。
张婶拉住我。
“沈凛呢？他不要你了？”
我摇摇头。
“他有要事，去京城了。”
张婶还要再问，我打断她。
“张婶，若沈凛回来，就告诉他，阿涟死了。”
张婶愣住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我摸了摸肚子，那里曾有一个小生命，在无声无息地抗议。
“就这么说。”
我走出茅屋，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这三年的时光就会变成绳索，把我活活勒死在这里。
2
天不作美，刚上山路，就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就把路面冲刷得泥泞不堪。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腹部传来一阵阵坠痛。
我咬着牙，告诉自己再撑一撑。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镇上，就能坐上回家的马车了。
可老天爷似乎不想给我这条活路。
脚下一滑，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山坡下滚去。
尖锐的石子和荆棘划破我的皮肤，我却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我的小腹。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腿间流下。
我停下来的时候，正躺在一片泥水里。
雨水混着血水，将我身下的土地染得一片暗红。
肚子疼得像被刀子活活剖开。
我蜷缩起来，抱着肚子，想护住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宝宝……”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雨越下越大，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好像看见了沈凛。
他穿着一身盔甲，骑着高头大马，从我身边经过。
太子妃坐在他身前，笑靥如花。
他没有看我一眼。
我闭上眼睛，想，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等了。
就在我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把我抱了起来。
那人身上有浓重的草药和野兽的气息。
他只有一条手臂，却抱得我很稳。
我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坚毅的下巴。
“撑住。”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3
我烧了七天七夜。
醒来的时候，人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
一个独臂的男人正在屋外劈柴，斧头起落，沉稳有力。
我动了动，浑身都疼。
他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斧头走了进来。
“你醒了。”
他给我端来一碗药，黑乎乎的，味道很冲。
“喝了它。”
我看着他，问：“我的孩子……”
他沉默了片刻。
“保住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谢谢你。”
他没说话，只是把药碗又往前递了递。
我挣扎着坐起来，一摸脸，摸到一道又长又硬的疤。
从左边眉骨，
替他喂鸡养鸭，替他缝补旧衣，替他熬过每一个噩梦惊醒的深夜。
太子妃哭着来了。
"凛哥哥，那女人害死了我的孩子。"
他放下锄头，怕泥水脏了她的裙角。
转头对我说："等我。"
他不知道，我已经吐了三个月的酸水。
他不知道，大夫说我身子亏空，撑不过生产。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太子妃在哭。
我把鸡鸭卖了，兽皮送了邻居。
摸了摸肚子，对邻居说——
"若沈凛回来，就告诉他，阿涟死了。"
我没有骗他。
因为在回娘家的山路上，我大出血，滚落了山坡。
1
沈凛走后第三天，我开始收拾东西。
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
我把他用过的碗筷，仔仔细细洗了三遍，用开水烫过，倒扣在灶台上。
像他每次出远门前，我做的那样。
只是这一次，我知道他不会很快回来，或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叠好他的旧衣，那上面有我缝补的痕迹，针脚歪歪扭扭，他却总说比京城里最好的绣娘缝得都好。
我把衣服放进箱底，压平了。
院子里，那几只他亲手搭的鸡笼空了。
他亲手种的青菜，叶子也开始泛黄。
我一件一件地做着这些事，没有哭，心里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邻居张婶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见我脚边的包袱。
“阿涟，你这是要去哪？”
我笑了笑。
“回娘家。”
张婶把粥碗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傻孩子，你娘家不是早没人了吗？”
是啊，爹娘早就没了。
可没人，那也是家。
总比这里好。
我提起包袱，很轻，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干粮。
张婶拉住我。
“沈凛呢？他不要你了？”
我摇摇头。
“他有要事，去京城了。”
张婶还要再问，我打断她。
“张婶，若沈凛回来，就告诉他，阿涟死了。”
张婶愣住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我摸了摸肚子，那里曾有一个小生命，在无声无息地抗议。
“就这么说。”
我走出茅屋，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这三年的时光就会变成绳索，把我活活勒死在这里。
2
天不作美，刚上山路，就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就把路面冲刷得泥泞不堪。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腹部传来一阵阵坠痛。
我咬着牙，告诉自己再撑一撑。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镇上，就能坐上回家的马车了。
可老天爷似乎不想给我这条活路。
脚下一滑，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山坡下滚去。
尖锐的石子和荆棘划破我的皮肤，我却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我的小腹。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腿间流下。
我停下来的时候，正躺在一片泥水里。
雨水混着血水，将我身下的土地染得一片暗红。
肚子疼得像被刀子活活剖开。
我蜷缩起来，抱着肚子，想护住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宝宝……”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雨越下越大，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好像看见了沈凛。
他穿着一身盔甲，骑着高头大马，从我身边经过。
太子妃坐在他身前，笑靥如花。
他没有看我一眼。
我闭上眼睛，想，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等了。
就在我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把我抱了起来。
那人身上有浓重的草药和野兽的气息。
他只有一条手臂，却抱得我很稳。
我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坚毅的下巴。
“撑住。”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3
我烧了七天七夜。
醒来的时候，人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
一个独臂的男人正在屋外劈柴，斧头起落，沉稳有力。
我动了动，浑身都疼。
他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斧头走了进来。
“你醒了。”
他给我端来一碗药，黑乎乎的，味道很冲。
“喝了它。”
我看着他，问：“我的孩子……”
他沉默了片刻。
“保住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谢谢你。”
他没说话，只是把药碗又往前递了递。
我挣扎着坐起来，一摸脸，摸到一道又长又硬的疤。
从左边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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