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死去的外卖员打了五天差评

1
徐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眼睛酸得快要睁不开。
光标在第十五行末尾一闪一闪，那个分号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愣是拿不准该放哪儿。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
23:07
又是这个点。
办公室早就空了，就剩他这一排灯还亮着。
窗外那些写字楼黑了大半，零星几盏灯跟熬鹰似的，硬撑着不肯灭。
手机亮了。
外卖APP弹出一条推送：
“您常点的王记炒饭，限时特惠，蛋炒饭+煎蛋，23:00后下单立减3元。”
徐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手指头已经点进去了。
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这是他来这座城市的第三年，加班的第五十七天，点的第不知道多少份王记炒饭。
为啥死磕这家店？
说白了就仨字：
省事儿呗~~~
离得近，便宜，不用动脑子想吃什么。
他最烦换店。换一家新的，得翻半天评价，得琢磨口味，还得算配送时间——
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就它吧。”
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又亮了，是老妈发来的语音。
他没点开，直接转文字：
“斌斌，这周回不回来？你爸说想你了，给你炖了排骨。”
他打了几个字：
“下周吧，这周有些忙。”
发送。
然后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着。
2
23:21
门铃响了。
徐斌从椅子里把自己拔出来，脖子咔吧响了两声，走到公司门口。
玻璃门外站着个外卖员，黄头盔，黄马甲，手里拎着塑料袋。
楼道那盏感应灯坏了，那人杵在黑影里，脸糊成一片，啥也看不清。
徐斌推开门。
“您的外卖。”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嗓子眼儿。
“谢啦。”
徐斌伸手接过袋子。
塑料袋上凝着水珠，摸着温乎，不算凉。
就在他接过去的瞬间，手指碰到了外卖员的手——
凉的。
不是那种在外头吹了冷风的凉，是那种摸冰箱内壁的凉，硬邦邦的，好像那手本身就不带温度似的。
徐斌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想看看那人的脸。
可外卖员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得挺快，但姿势怪得很。
右腿在地上拖着，一步，一步，好像那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