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代罪臣之女的第一天,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扔上了流放的船。罪名:天生妖异,
克死全家。押送的官兵嫌我晦气,把我踹下海,让我自己游到流放岛。我在海里扑腾的时候,
发现自己好像……淹不死。不仅淹不死,鱼还主动驮着我走。登上荒岛的第一夜,
我在山洞里瑟瑟发抖,外面围了一圈猛兽。我闭眼等死。第二天睁眼,
那群猛兽在洞口给我叼来一堆野果。岛上流放二十年的老囚犯跪了一地:“海神娘娘显灵了!
”我:???我只是个被家族除名的灾星,你们跪错人了。直到那艘大船靠岸,
船上下来一个人——我那位“被我克死”的亲爹,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身后跪着的几百号人,看着我身边趴着的虎豹豺狼,看着我头顶盘旋的海鸟,
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我慢悠悠开口:“爹,你不是死了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又问:“还是说,你希望我死了?”虎豹们齐齐抬头,朝他龇了龇牙。1我叫沈清音。
穿越前,我是个普通的社畜,加班猝死。穿越后,我是个更惨的——罪臣之女,
正在被押送去流放的路上。原主的记忆像碎片一样往我脑子里涌。沈清音,十六岁,
太傅府嫡女,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曾经的。三个月前,她爹沈明远被弹劾通敌叛国,
满门抄斩。不对,不是满门。是只死了她爹一个。她娘在她三岁时就没了,
她两个哥哥在外地做官,事发当天就逃得无影无踪。
她祖父——那个三朝元老、皇帝都要给三分面子的老太傅——连夜上书请罪,
被皇帝“念在年老体衰”免了死罪,只是削职为民,遣返回乡。从头到尾,
死的只有她爹一个。但这不妨碍她成为众矢之的。“克父克母克全家”的帽子扣下来,
她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罪名:天生妖异,克死亲父,致使家破人亡。
刑部判的是流放三千里,发配蓬莱岛,终身不得回京。我躺在破木船的甲板上,
听着原主的记忆,慢慢睁开眼睛。头顶是刺眼的太阳,耳边是海浪拍打船板的声音,
鼻尖是咸腥的海风,还有——一只脚。那只脚正在踹我。“起来!到地方了!
”我撑着甲板爬起来,看见两个官兵站在面前,一个黑脸,一个麻子,
表情都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地方?”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除了海,还是海,
一望无际的海。“那儿。”麻子官兵朝远处努了努嘴。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三公里外,
有一座岛。绿树成荫,沙滩雪白,看着……还挺美。“你自己游过去。”我愣住了。
我看着那三公里的海面,又看了看这两个官兵。“没有船?”“没有。”“没有筏子?
”“没有。”“那让我怎么过去?”黑脸官兵拔出了刀。“那是你的事。”他面无表情地说,
“上面交代了,把你送到地方就行。至于你怎么上去,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关系。
”我盯着那把刀,沉默了。原主的记忆告诉我,这不是开玩笑。每年被流放到蓬莱岛的人,
十个里有三个死在路上。押送的官兵拿了钱,根本不管死活,往海里一扔就走。运气好的,
能游到岛上。运气不好的,喂鱼。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那三公里的海面。三公里。
我在原来的世界游过的最长距离是五十米,还是在游泳池里。但刀就在眼前。我咬了咬牙,
翻过船舷,跳了下去。2海水很冷。很咸。我的裙子很沉。我拼命扑腾着,
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身后传来官兵的嘲笑声:“看她那蠢样,游得跟狗似的。
”另一个说:“赌不赌?她能撑多久?”“一炷香。”“我赌半炷香。”声音越来越远。
我顾不上生气,只知道拼命划水。可我的手脚越来越沉,裙子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坠。完蛋。
真的要喂鱼了。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然后我发现,自己好像……沉不下去了?
我睁开眼。愣住了。我身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群鱼。不是一两条,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群,
挤在一起,像一张会动的毯子,把我稳稳地托在水面上。那些鱼五颜六色,大小不一,
大的有半人长,小的只有巴掌大,但此刻全都挤在一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在接受检阅。
我低头看着它们。它们也看着我。我们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三秒。然后那群鱼同时摆尾,
朝着小岛的方向游去。我就这么躺在鱼背上,乘风破浪,一路漂到了沙滩上。
3沙滩上站着一个人。一个老头,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衣裳,头发花白,
脸上皱纹像树皮一样深。他正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我从鱼背上站起来,那群鱼“哗啦”一声散开,游回海里。老头看着我,
又看着那群消失的鱼,又看着我。“你……你……”他“你”了半天,没“你”出来。
我想了想,决定先开口。“老丈,这里是蓬莱岛吗?”他点了点头,眼睛还瞪得像铜铃。
“请问这里哪里有能住人的地方?我……”话没说完,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海神娘娘!”我:???“不是,我……”“娘娘显灵了!”他扯着嗓子朝身后喊,
“快来人啊!海神娘娘显灵了!”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从树林里呼啦啦涌出来一群人。
男女老少都有,穿得一个比一个破,瘦得一个比一个像竹竿。他们看着我,
看着那群还没游远的鱼,齐刷刷跪倒一片。“海神娘娘保佑!”“娘娘救我!
”“娘娘您还收徒弟吗最后一个名额一定是我——”我:……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4这群人里领头的就是那个老头,姓周,自称以前是个五品官,犯了事被流放到这儿,
已经二十年了。二十年。我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娘娘,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刚来,肯定累了吧?要不先去歇着?我们这儿虽然破,
但好歹有遮风挡雨的地方……”“等等。”我打断他,“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海神娘娘。
”他看着我,眼神慈祥得像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娘娘说的是,娘娘不是。
”我:……你分明没信。“我真的不是。”我努力解释,“我就是个被流放的犯人,
刚才那些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巧合……”“对对对,巧合。
”周老头连连点头,“娘娘说得都对。”我放弃了。“行吧,你们爱叫什么叫什么。
先告诉我,这里哪儿能住人?”5周老头带我往岛深处走。一路走,我一路看,越看越沉默。
这岛……真的荒。没有路,到处都是乱石和荆棘。偶尔能看见几间破棚子,
用树枝和树叶搭的,风一吹就晃。岛上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看见我就跪,
跪完了就用那种“看神仙”的眼神偷偷瞄我。“你们平时吃什么?”我问。“抓鱼。
”周老头说,“但抓不到多少,只能在岸边抓点小杂鱼。大点的鱼都在深海,我们没船,
出不去。”“喝水呢?”“岛中间有口泉眼,一天能出三桶水,三百多人分着喝。
”“生病了怎么办?”“硬扛。”我沉默了。这哪是流放,这是等死。走了半个时辰,
周老头停在一处山崖下。“娘娘,到了。”我抬头看去。山崖下面有个洞,不大,
也就三四米深,洞口挂着几张破草帘子。“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住处了,”周老头讪讪地笑,
“以前是个官员住着,上个月刚死,就空出来了。”我掀开草帘子走进去。洞里很暗,很潮,
有股霉味。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草上扔着一床烂棉絮,黑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角落里有个破陶罐,罐底结着一层绿毛。这就是我接下来要住的地方。我站在洞口,
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转身,看向身后那群眼巴巴望着我的人。“有火吗?”6那天晚上,
我第一次尝试生火。没有打火石,没有火折子,什么都没有。周老头说,
岛上的火种是二十年前一艘沉船上捞上来的,一直没灭过。但火种在另一头,离这儿挺远。
我看着那堆潮湿的树枝,发愁。然后我想起一件事。穿越之前,我看过一个荒野求生的视频,
里面教过怎么钻木取火。虽然没实践过,但理论我都懂。我找来一块平坦的木头,
削尖一根木棍,开始钻。钻了半个时辰,手都磨破了,别说火,连烟都没有。
我泄气地坐在地上,看着那堆木头发呆。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委屈。在现代,我是个社畜,
天天加班,累死累活,猝死了。穿到古代,好不容易有个新身份,结果是个灾星,
被扔到这破岛上,连火都生不起来。我到底图什么?我低着头,盯着那堆木头。盯着盯着,
那堆木头忽然冒出一缕青烟。我一愣。然后“轰”的一下,火苗蹿了起来。我吓得往后一缩。
火越烧越旺,噼里啪啦地响,照得洞里一片亮堂。我愣愣地看着那堆火,又看了看自己。
刚才……我做什么了?什么都没做啊。就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可它真的着了。
我试着又盯了一眼旁边那根还没烧着的树枝。没反应。我松了口气。刚才肯定是巧合。
7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饿醒的。昨天折腾了一天,什么都没吃,肚子咕咕叫得像打雷。
我走出山洞,发现洞口放着一堆东西。三个野果,两条小杂鱼,还有一碗水。果子是青的,
一看就没熟。鱼已经死了,硬邦邦的,不知道放了多久。水倒还算干净,
就是碗边有一圈可疑的黑印子。我抬头,看见不远处蹲着几个人,正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看。
见我发现了他们,那几个人立刻缩回脑袋,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我低头看着那堆东西,
心里有点复杂。他们自己都饿得皮包骨头了,还省出东西给我?“周老头!”我喊了一声。
周老头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脑袋:“娘娘有何吩咐?”“这东西谁放的?”“大家凑的。
”他讪讪地笑,“娘娘刚来,肯定不习惯,咱们也没什么好东西,
就这点……”我看着那三个青涩的野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把果子捡起来,咬了一口。
酸得牙都要掉了。但我没吐,咽下去了。“叫大家过来。”我说,“今天不干活,
都跟我去海边。”8海边站了三百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我。
周老头站在我旁边,小声问:“娘娘,咱们来海边干什么?”我看着海面,没说话。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只是觉得,既然他们叫我一声“娘娘”,
总得干点娘娘该干的事吧?可我能干什么?我就是个普通人,不会打鱼,不会种地,
连生火都生不明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昨天那些鱼驮着我游过来的事。
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海边,对着海面伸出一只手。
没什么动静。三百多双眼睛盯着我。我有点尴尬,又伸了伸。还是没动静。我开始后悔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刚想转身说“今天天气不错咱们改天再来”,海面忽然动了。不是浪,是鱼。
无数鱼跃出水面,像下饺子一样往沙滩上跳。大的、小的、长的、圆的,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在沙滩上活蹦乱跳。我愣住了。三百多个人也愣住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尖叫起来。“鱼!有鱼!”“好多鱼!”“娘娘显灵了!
”那三百多人像疯了似的扑向沙滩,捡鱼的捡鱼,磕头的磕头,还有人当场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