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消失的体温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敲在出租屋的铝合金窗上，碎成一片一片模糊的白噪音。
林砚坐在沙发边缘，指尖还捏着半杯凉透的温水。杯壁凝的水珠滴落在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却没察觉——目光死死钉在卧室紧闭的门扉上。
三个小时前，是她最后一次喊他。
“阿哲，别喝了，胃会受不了。”
门里传来含混的嘟囔，接着是玻璃杯砸在床头柜的脆响。她推门进去时，男人正歪坐在床边，酒气熏得人眯眼，衬衫领口扯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新的抓痕。那是昨天他醉酒失控，她下意识躲闪时划到的。
“滚。”他抬眼，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像淬了冰的刀，“别烦我。”
她没滚。只是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想扶他躺好。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他突然猛地一甩，力道大得超出醉酒的惯性——她踉跄着撞在衣柜角，后腰传来一阵钝痛，衣柜上的银饰相框应声落地。
相框是她去年生日买的，玻璃面裂成了蛛网，露出里面两人的合照。照片里他笑得温和，牵着她的手站在校园银杏树下，银杏叶黄得透亮。
“你看你这点出息。”他嗤笑一声，弯腰捡起相框，拇指擦过玻璃上的裂痕，动作轻得诡异，“这点事就哭，真没用。”
她那时以为他酒醒了会愧疚，甚至等着他像过去那样，揉着她的头发说“对不起，喝多了”。可没有。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转身去浴室，甚至不忘带上门。水声哗哗响起，掩盖了他洗漱时故意弄出的动静。她扶着墙站起来，后腰的疼顺着脊椎往上爬，却比不上心口的凉。
她坐在沙发上等，等他出来，等一个解释，等哪怕是敷衍的安抚。雨越下越大，窗外的路灯透过雨帘投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卧室的门始终没开。
她起身走过去，轻轻拧了拧门把手——锁死了。
酒气还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沐浴露的淡香，两种味道缠在一起，让人作呕。她贴在门上，能听到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在她被他推倒、相框砸碎、后腰钝痛难忍的时候，他在里面睡得安稳。
林砚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因为空调开得太低，也不是因为窗外的雨。
是他的体温。
过去他喝醉了，总会下意识往她身边凑，手心是热的，呼吸也是热的，会把她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可刚才那一甩，那一瞥，还有此刻锁死的房门，像抽走了他身上所有属于“人”的温度。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杯碎片，指尖被划了一道小口，血珠渗出来，滴在深色的地板上，像极了昨天她手腕上被他指甲掐出的红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砚，这周回家不？你弟说想吃你做的辣椒炒肉。”
她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这周忙，下次吧”。
忙什么呢？忙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拥抱，忙在说服自己“他只是喝多了”，忙在……发现那个曾经说要爱她一辈子的人，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具没有温度的空壳。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林砚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楼下的路灯下，有一对情侣撑着伞走过，男生把女生护在怀里，女生笑着靠在他肩上。
她的视线慢慢模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还在疼，更疼的是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风一吹，就凉得发颤。
卧室里的呼吸声还在继续，平稳，规律，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
林砚闭上眼，突然觉得很陌生。
她认识的江哲，会在她熬夜赶论文时默默泡热牛奶，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给她敷毛巾，会在她考砸了时揉着她的头发说“没关系，再来一次”。
可眼前这个锁死房门、在她受伤后安然入睡的人，他是谁？
他不是江哲。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江哲。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远处的雷声隐隐传来，像是在为这场悄无声息的崩塌，伴奏。
林砚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敲在出租屋的铝合金窗上，碎成一片一片模糊的白噪音。
林砚坐在沙发边缘，指尖还捏着半杯凉透的温水。杯壁凝的水珠滴落在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却没察觉——目光死死钉在卧室紧闭的门扉上。
三个小时前，是她最后一次喊他。
“阿哲，别喝了，胃会受不了。”
门里传来含混的嘟囔，接着是玻璃杯砸在床头柜的脆响。她推门进去时，男人正歪坐在床边，酒气熏得人眯眼，衬衫领口扯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新的抓痕。那是昨天他醉酒失控，她下意识躲闪时划到的。
“滚。”他抬眼，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像淬了冰的刀，“别烦我。”
她没滚。只是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想扶他躺好。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他突然猛地一甩，力道大得超出醉酒的惯性——她踉跄着撞在衣柜角，后腰传来一阵钝痛，衣柜上的银饰相框应声落地。
相框是她去年生日买的，玻璃面裂成了蛛网，露出里面两人的合照。照片里他笑得温和，牵着她的手站在校园银杏树下，银杏叶黄得透亮。
“你看你这点出息。”他嗤笑一声，弯腰捡起相框，拇指擦过玻璃上的裂痕，动作轻得诡异，“这点事就哭，真没用。”
她那时以为他酒醒了会愧疚，甚至等着他像过去那样，揉着她的头发说“对不起，喝多了”。可没有。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转身去浴室，甚至不忘带上门。水声哗哗响起，掩盖了他洗漱时故意弄出的动静。她扶着墙站起来，后腰的疼顺着脊椎往上爬，却比不上心口的凉。
她坐在沙发上等，等他出来，等一个解释，等哪怕是敷衍的安抚。雨越下越大，窗外的路灯透过雨帘投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卧室的门始终没开。
她起身走过去，轻轻拧了拧门把手——锁死了。
酒气还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沐浴露的淡香，两种味道缠在一起，让人作呕。她贴在门上，能听到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在她被他推倒、相框砸碎、后腰钝痛难忍的时候，他在里面睡得安稳。
林砚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因为空调开得太低，也不是因为窗外的雨。
是他的体温。
过去他喝醉了，总会下意识往她身边凑，手心是热的，呼吸也是热的，会把她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可刚才那一甩，那一瞥，还有此刻锁死的房门，像抽走了他身上所有属于“人”的温度。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杯碎片，指尖被划了一道小口，血珠渗出来，滴在深色的地板上，像极了昨天她手腕上被他指甲掐出的红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砚，这周回家不？你弟说想吃你做的辣椒炒肉。”
她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这周忙，下次吧”。
忙什么呢？忙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拥抱，忙在说服自己“他只是喝多了”，忙在……发现那个曾经说要爱她一辈子的人，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具没有温度的空壳。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林砚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楼下的路灯下，有一对情侣撑着伞走过，男生把女生护在怀里，女生笑着靠在他肩上。
她的视线慢慢模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还在疼，更疼的是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风一吹，就凉得发颤。
卧室里的呼吸声还在继续，平稳，规律，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
林砚闭上眼，突然觉得很陌生。
她认识的江哲，会在她熬夜赶论文时默默泡热牛奶，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给她敷毛巾，会在她考砸了时揉着她的头发说“没关系，再来一次”。
可眼前这个锁死房门、在她受伤后安然入睡的人，他是谁？
他不是江哲。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江哲。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远处的雷声隐隐传来，像是在为这场悄无声息的崩塌，伴奏。
林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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