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铅笼破・兽性出第四幕《铅笼破・兽性出》---铅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小克坐在床上,盯着手里的哨子。铅灰色的墙壁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沉闷的灰。没有窗户,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信息。但他知道,
外面正在发生什么。那些看了直播的人,那些知道了真相的人,
那些想找他的人——他们不会等太久。果然,第三天,他们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不是一群人,是一支军队。媒体的军队。铅室外面的走廊里,脚步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
有人在跑,有人在用对讲机说着什么。小克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混乱,
那种紧张,那种即将失控的躁动。门开了。雷探长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出事了。
”小克抬起头:“什么事?”“记者。”雷探长说,“来了上百个记者,把整个监狱都围了。
上面的人挡不住,也不敢真挡——你那场直播,全国都看见了,现在你就是最大的新闻。
”小克没说话。“还有更麻烦的。”雷探长走进来,压低声音,“有人出钱,
买通了几个亡命徒,要冲进来找你。他们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就想拿你的人头换钱。
”小克看着他:“你怕了?”雷探长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怕什么?我六十多了,
早活够了。我是怕你——”他顿了顿:“怕你被他们逼出来,用那些东西杀人。到时候,
你就真成了杀人犯,洗不白了。”小克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雷探长,你知道这间铅室,
除了关人,还能干什么吗?”雷探长皱眉:“什么?”小克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还能当舞台。”他指了指那扇铅门:“让他们进来。
”雷探长愣住了:“你疯了?”“我没疯。”小克说,“他们不是想看我吗?不是想拍我吗?
不是想拿我的人头换钱吗?那就让他们来。”他的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规则。”---铅门打开了。小克站在门口,
看着外面的一切。走廊里满了人——记者,警察,还有几个穿便装、眼神阴鸷的男人。
那些记者举着摄像机、手机、话筒,拼命往前;那几个便装男人站在人群后面,
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藏着什么。看见小克出来,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就是他!
”“李默!看这边!”“你真的能控制那些东西吗?”“暴哥真是自己打死自己的?
”闪光灯亮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小克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想让他,是怕他。那些直播里的画面,
那些自己打死自己的暴徒,那些变成干尸的人,还刻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他走到监狱门口,
停下脚步。门外,是更大的阵仗。几十辆采访车停在路边,天线高高竖起。
上百个记者在警戒线外面,举着各种设备。还有更多的人站在远处——看热闹的,
想蹭热度的,还有那些眼神不对的。太阳很毒,晒得地面发烫。小克站在阴影里,
看着那些光。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一辆黑色的越车,停在采访车的最前面。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但车顶架着好几台摄像机,镜头对准他。
车身上贴着一行大字:“独家追踪·死亡真相·全网首播”小克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他认出这辆车了。是省城最大的自媒体平台——“极速传媒”的直播车。专门追热点,蹭流,
为了点击什么都敢干。据说他们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苏,圈里人都叫她“苏快手”。
这辆车出现在这,说明她本人也来了。果然,车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下来。三十岁左右,
短发,干练,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踩着高跟鞋。她走到警戒线边上,摘下墨镜,盯着小克。
“李默?”小克没说话。“我叫苏瑾,极速传媒的。”她的声音很稳,
不像其他记者那样激动,“我想跟你谈谈。”“谈什么?”“谈合作。”苏瑾说,
“你现在是全国最火的人,但也是最危险的人。上面想关你,下面想杀你,中间想利用你。
你需要一个平台,把你的声音传出去。”小克看着她:“然后呢?”“然后?”苏瑾笑了,
“然后我们一起赚钱。你提供内容,我提供渠道。五五分成。”小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了一句:“你信不信有鬼?”苏瑾愣了一下:“什么?”“鬼。”小克说,
“那些死了的人,变成的鬼。你信不信?”苏瑾的笑容僵住了。
她想起那些直播画面——暴哥自己打自己,美娜变成干尸,校霸一夜白头。
那些画面她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让她后背发凉。但她不信。她是做媒体的,只信流。
“我不信那些。”她说,“我只信我看见的。”小克点点头:“那你就好好看看。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辆直播车:“让那辆车,开过来。”苏瑾皱眉:“干什么?
”“你不是想看吗?”小克说,“那就让你看个够。”苏瑾犹豫了几秒,
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车上的摄像机还开着,正在直播。
屏幕上的弹幕已经疯了:“他要干什么?”“那辆车要倒霉!”“快跑!”苏瑾咬了咬牙,
冲司机了手。那辆车缓缓开过来,停在警戒线边上,离小克不到十米。车顶的摄像机对准他,
把画面传送到千家万户。小克看着那镜头,开口了:“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真相就是——这个世界,有规则。”“规则饿了,就要吃东西。”“吃那些该死的人,
也吃那些不该死的人。”“吃那些杀人的人,也吃那些看人被杀的人。”他顿了顿:“今天,
我让你们看看,规则怎么吃东西。”他伸出右手,对准那辆车。车里的司机愣住了,想倒车,
但车突然熄火了。车顶的摄像机还在转,画面里,那辆车正在发生变化——不是变老,
不是消失。是分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拆开一样,车身开始一片一片脱落。那些铁皮,
那些玻璃,那些橡胶,那些塑料——全都在脱落,在空气中飘散,像秋天的落叶。
但它们不是落叶。它们是原子。被规则拆解的原子。那些铁皮变成细碎的粉末,
那些玻璃变成透明的尘埃,那些橡胶变成黑色的烟雾,那些塑料变成白色的絮状物。
它们在空中飘浮,旋转,最后全部消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只剩下一个空壳。不,
连空壳都没有。那辆车,没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现场一片死寂。那些记者呆住了,
那些警察呆住了,那些看热闹的人也呆住了。只有弹幕还在疯狂滚动:“我操!
”“真的假的?”“这是特效吧?”“不是特效!直播没法做特效!”“他真的是神!
”苏瑾站在警戒线边上,脸色惨白。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地方,又看着小克,嘴唇动了动,
什么也说不出来。小克看着她:“苏老板,你刚才说,要合作?”苏瑾张了张嘴,没说话。
小克笑了:“那现在,还合作吗?”苏瑾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她转身就跑。
高跟鞋跑掉了,她光着脚跑。西装跑歪了,她顾不上整理。她跑向远处的人群,
跑向那些还在发呆的同行,跑向任何能躲的地方。小克看着她的背影,没追。他只是转过身,
看着那些镜头:“还有谁想看?”没人回答。那些摄像机在发抖,那些手机在发抖,
那些举着它们的手在发抖。小克点点头:“那就散了吧。”他转身,往监狱里走。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对了,
告诉那些想拿我人头换钱的人——”他笑了笑:“让他们来。”---那场直播,炸了。
不是普通的炸,是那种全网瘫痪的炸。“车身原子化”的视频被截成无数段,
在各大平台疯传。有人说是特效,有人说是魔术,有人说是外星科技。
但更多的人相信——那是神迹。小克的粉丝数,一夜之间从零涨到三千万。评论区里,
全是跪拜的:“活神仙!”“救苦救难李真人!”“求保佑!求平安!”但也有不信的。
那些不信的人,集中在另一个平台——“极速传媒”的官号下面。苏瑾跑了之后,
极速传媒的直播车没了,但他们的账号还在。他们连夜发了一篇长文,
“神棍”真面目:李默的七个谎言》文章里列举了七条“证据”:第一条:李默的身份造假。
查无此人,没有户籍,没有学籍,没有工作记录。第二条:矿上的死亡事件,有很多疑点。
钱德发的尸体没找到,李刚的消失没证据,美娜的死因不明。第三条:暴哥那帮人,
有吸毒史。很可能是吸毒产生幻觉,自己打自己。第四条:那辆直播车的消失,
是用了最新的投影技术。现场的人都被骗了。第五条:李默背后的势力,是一个邪教组织。
他们想利用李默制造恐慌,控制人心。第六条:李默本人,有精神病史。他在矿上待了三年,
有三次被送进精神病院的记录。第七条:……七条证据,一条比一条狠。最后,
文章说:“我们呼吁大家保持理性,不要被神棍蒙蔽。这个世界没有鬼,没有神,只有骗子。
”这篇文章发出来之后,风向开始变了。有人开始怀疑:“对啊,怎么查不到他的身份?
”“暴哥那帮人确实吸毒,我认识他们。”“那辆车消失得也太快了,真的不是特效?
”评论区里,吵成一片。信的人骂不信的人“眼瞎”。不信的人骂信的人“脑残”。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不管他是神还是骗子,
我只想知道——他说‘规则饿了,要吃人’,是什么意思?下一个吃谁?”这条评论,
没人能回答。---监狱里,小克坐在铅室中,看着雷探长带来的手机。手机上,
正是极速传媒的那篇文章。“看见了吧?”雷探长说,“他们开始洗白了。”小克没说话,
只是往下翻评论。翻到一半,他停住了。一条评论,
引起了他的注意:“极速传媒的老板苏瑾,三年前在省城开传媒公司之前,是个做高利贷的。
她手里至少有三条人命,都是用暴力催收逼死的。后来洗白了,才做的媒体。
”这条评论的账号,是个新注册的小号,没有头像,没有粉丝。但小克盯着它,看了很久。
“怎么了?”雷探长凑过来。小克指着那条评论:“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
”雷探长皱眉:“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小克没回答。
他想起小月说的那句话:“钱爷爷说,会有人来救我。那个人,会吹哨子。”那个人是他。
但钱叔怎么知道的?除非——除非钱叔背后,还有人。那个人,一直在暗中观察,
一直在暗中布局,一直在暗中等着。等着他暴露。等着他失控。等着他成为靶子。然后,
再出来收拾残局。“雷探长,”小克突然问,“你听说过诺亚这个名字吗?
”雷探长愣了一下:“诺亚?像圣经里那个造方舟的?”“不是那个。”小克说,
“是一个组织。或者一个人。”雷探长摇头:“没听说过。怎么突然问这个?”小克没解释。
他只是盯着那条评论,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你猜对了。
”小克攥紧手机:“你是谁?”“我是规则。”那个声音说,“但我也是他的工具。
”“谁的工具?”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亚。”---第二天,网上又炸了。
不是极速传媒的文章炸了,是一段视频炸了。视频里,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站在一扇窗户前面,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他说话的声音,
很清楚:“极速传媒的苏瑾,真名叫苏红梅。三年前,她在省城开了一家‘诚信借贷’,
专门放高利贷。她手下有十几个人,专门负责催收。”画面切换。
是一些照片——借条、合同、银行流水。每一张上面都有苏瑾的签名,签的是“苏红梅”。
画面再切换。是一些人的照片——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每一张照片下面,
都写着他们的名字和死因:“张建国,五十三岁,2019年3月,被催收人员殴打后跳楼。
”“李秀英,四十七岁,2019年7月,被堵在家里三天三夜后服毒。”“王海,
三十八岁,2019年11月,被催收人员逼着卖肾,手术失败死亡。
”“……”一共七个名字。七条人命。视频最后,那个男人的声音说:“苏红梅,
你现在穿西装、踩高跟鞋、做直播、洗白自己。但这些人,还记得你。”画面黑了。
视频结束。全网炸了。评论区里,那些刚才还在帮苏瑾说话的人,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铺天盖地的骂声:“杀人犯!”“血债血偿!”“原来她才是真正的恶魔!
”“那个李默至少杀的是坏人,她杀的是普通人!”极速传媒的官号,一夜之间掉粉两百万。
评论区被攻陷,私信被轰炸,连公司楼下都围满了人——不是粉丝,是那些死者的家属。
苏瑾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她不知道那个视频是谁发的。但她知道一件事——完了。
全完了。---监狱里,雷探长看着手机,目瞪口呆。“这……这是谁干的?”小克没说话。
他在盯着视频里那个男人的背影。那个背影,他见过。在矿坑深处,在那颗心脏旁边,
在那些涌动的黑雾里——那个背影,一闪而过。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眼花。
但现在他确定——那不是眼花。那是诺亚。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人。“雷探长,”小克说,
“我要见一个人。”“谁?”小克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那个背影:“他。
”---小克没等到诺亚。等到的,是一封信。信是雷探长带进来的,没有寄件人,
没有地址,只有一个信封,上面写着三个字:“李默收。”小克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想见我吗?今晚八点,市体育馆。一个人来。
”落款是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艘船。诺亚方舟。小克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不能去。”雷探长说,“这明显是陷阱。”小克抬起头:“我知道。”“知道还去?
”“正因为知道,才要去。”小克站起来,“他躲了这么久,终于肯出来了。这次不去,
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雷探长急了:“你疯了?那地方肯定埋伏了几百人,
你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小克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哨子,“我有它。
”雷探长盯着那个哨子,沉默了。他见过这个哨子的威力。
黑雾、时间、暴力反噬——全是它干的。但他也记得小月说的那句话:“别相信那个哨子。
它是陷阱。”“你真的信它?”雷探长问。小克沉默了几秒,说:“不信。”“那你还用?
”“因为现在,只有它能用。”小克把哨子收起来,“雷探长,你在这等着。
如果今晚我没回来——”他顿了顿:“就帮我照顾小月。”说完,他走出铅室。
雷探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小克!”小克停下脚步,没回头。
雷探长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话:“活着回来。”小克没回答。但他的脚步,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市体育馆,晚上七点五十。小克站在门口,看着这座巨大的建筑。
平时这个时候,体育馆应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今天,一片漆黑。所有的灯都关了,
所有的门都锁了,只有正门留着一条缝。像是专门等他。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比他想象的更大。篮球场、观众席、跑道——全笼罩在黑暗里。
只有场地上方的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他站在场地中央,环顾四周。没人。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很强烈。“出来吧。”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然后,
灯亮了。不是应急灯,是所有的灯——顶灯、壁灯、射灯——全亮了。亮得刺眼,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小克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然后他看见了。观众席上,坐满了人。不,
不是坐满——是站满。密密麻麻,至少上千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什么的都有。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哨子。和口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哨子。
小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欢迎你,李默。”一个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小克抬头,
看向主席台上方的巨大屏幕。屏幕亮了。出现了一个人。不是背影,是正面。四十岁左右,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坐在一张皮椅上,
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像在等人。“自我介绍一下,”他说,“我叫诺亚。你可能听说过我。
”小克盯着那张脸:“这些人,是你安排的?”诺亚笑了:“这些人,不是我安排的。
是他们自己来的。”他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些观众:“他们都是看了你的直播之后,来找我的。
他们想知道,你说的‘规则’到底是什么。他们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也拥有那种能力。
”小克的眉头皱起来:“你告诉他们了?”“当然。”诺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告诉他们,规则是存在的。而且规则是可以分享的。只要他们愿意付出代价,
就可以得到和你一样的力。”小克攥紧了口袋里的哨子:“什么代价?”诺亚放下咖啡杯,
看着他:“命。”这两个字,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观众席上,那些人一动不动,
像雕像一样。但小克看见,他们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那种光,他见过。在钱叔的眼睛里,
在李刚的眼睛里,在美娜的眼睛里,在暴哥的眼睛里。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光。
“你想干什么?”小克问。诺亚站起来,走到镜头前:“我想做一个实验。”他抬起手,
指了指观众席上的那些人:“这些人,都想要你的力。但我告诉他们,力只有一份。谁拿到,
就是谁的。”他笑了:“所以今晚,你们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话音刚落,
观众席上的人动了。他们站起来,从座位底下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刀、棍、铁链、绳子。
有人甚至拿出了枪。他们的眼睛,不再有光。只有疯狂。小克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摸出哨子,想吹——但诺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对了,忘了告诉你——这个体育馆里,
铺满了铅。”小克愣住了。他低头看脚下——地面确实是铅灰色的。他试着吹哨子。没声音。
哨子里的那个声音,没出现。他的能力,没了。“意外吗?”诺亚笑了,
“你以为铅室只能关你?其实铅也能关住规则。”他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李默,
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面对一千个想要你命的人。”他顿了顿:“游戏开始。”屏幕黑了。
灯灭了。黑暗中,小克听见无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还有喊声:“杀了他!
”“抢哨子!”“力是我的!”小克攥紧那个没用的哨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但就在这时候,黑暗中,一只手抓住了他。“跟我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克来不及多想,跟着那只手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黑暗中,他不知道跑向哪里。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场大逃杀,才刚刚开始。---黑暗中,那只手拉着小克拼命跑。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你是谁?”小克问。那个声音回答:“我叫林姗。我是来救你的。
”“谁派你来的?”林姗沉默了一秒,说:“钱德发。”小克愣住了。钱叔?
钱叔不是死了吗?他还没来得及问,前方突然出现一扇门。林姗推开门,把他推进去。
然后她转身,挡住门口。“你干什么?!”林姗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钱叔说,
你会救我们所有人。”门关上了。外面,传来林姗的惨叫声。小克站在门后,
攥紧那个没用的哨子。黑暗中,他闭上眼睛。然后,他睁开眼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再是恐惧。是——狩猎者的光。---门关上的那一刻,小克听见了林姗的惨叫。
不是一声,是很多声。刀砍进肉里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
还有那种濒死时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渗进来,像地狱的背景音。
小克站在门后,攥紧那个没用的哨子。他应该冲出去。他应该救她。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
冲出去也没用。外面有上千人,个个想要他的命。他现在没有规则,没有能力,
只是一个普通人。冲出去,就是送死。林姗用命换来的这个机会,不能白费。他转身,
往黑暗深处跑。---这是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两边是水泥墙,头顶是生锈的管道,
脚下是积水的洼地。每隔十几米,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照着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
小克跑得很快,但脚步很轻。他当过三年矿工,最擅长的就是在黑暗中走路——不发出声音,
不惊动任何东西。跑了大概五分钟,通道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地下空间。很大,
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宽。天花板很高,上面垂下来无数根铁链,像倒挂的森林。
地面上堆满了东西——废弃的体育器材、破旧的座椅、发霉的垫子。这是体育馆的地下仓库。
小克停下脚步,喘了口气。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猛地回头——来时的通道里,手电的光在晃动,人声在回荡。“这边!他往这边跑了!
”“快追!”“谁先抓到,哨子就是谁的!”小克咬紧牙,往仓库深处跑。
他穿过一堆堆的废弃器材,绕过一个个生锈的铁架,最后躲进一个巨大的旧垫子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像探照灯。“人呢?”“肯定在这附近!
”“分开找!”小克缩在垫子后面,屏住呼吸。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像打鼓。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是说话声。很近,就在垫子另一边。“妈,
咱们真的要杀那个人吗?”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很年轻,很稚嫩,带着哭腔。“别说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跟着妈走就行。”“可是……可是他不是好人吗?
网上都说他杀的是坏人……”“网上说的你也信?”女人的声音变得严厉,
“那些都是骗人的。他就是一个杀人犯,杀了那么多人。咱们杀他,是为民除害。
”“可是……”“没有可是!”女人打断她,“你爸还在外面等着。咱们拿到那个哨子,
就能救他了。”女孩不说话了。小克透过垫子的缝隙,看见了她们。一个女人,三十多岁,
穿着普通的运动服,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她身后跟着一个女孩,七八岁的样子,
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里全是恐惧。她们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发现他。小克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听见了一声尖叫。不是那个女孩的尖叫,是另一个人的——一个男人的惨叫。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喊声,骂声。小克从垫子后面探出头,看见了那一幕。那个女孩,
被一个男人抓住了。男人很壮,满脸横肉,手里握着一根铁棍。他把女孩拽过来,
冲着那个女人喊:“把刀放下!不然我打死她!”女人愣住了,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别……别伤害她!”“那你去死!”男人起铁棍,朝女人砸过去。女人惨叫一声,
倒在地上。女孩尖叫着扑过去:“妈!”男人一脚把她踹开,捡起地上的刀,蹲下去,
抵在女人的脖子上:“哨子在哪?”女人满脸是血,
艰难地摇头:“不……不知道……”“不知道?”男人把刀往下压了压,
血从女人的脖子上渗出来,“那就别怪我了。”“住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驼着背,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男人抬头:“老东西,滚开!
”老人没滚。他走到男人面前,看着他:“你杀她,也拿不到哨子。”“那你知道哨子在哪?
”老人点头:“我知道。”男人眼睛亮了:“在哪?”老人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在这。
”男人愣住了。然后,老人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不是哨子。是一把剪刀。
他猛地刺向男人的肚子。男人惨叫一声,松开女孩,捂着肚子往后退。老人没停,追上去,
又是一刀,两刀,三刀——男人倒下了。血流了一地。老人站在尸体旁边,浑身是血,
大口喘气。女孩爬起来,跑到女人身边:“妈!妈!”女人还活着,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女孩,眼泪从眼角滑落。“妈……”女孩哭着喊,“妈你别死……”老人走过来,
蹲下去,看着那个女人。女人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2 假死局・黑影现第二幕《假死局・黑影现》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女孩趴在母亲身上,
哭得撕心裂肺。老人站起来,看着那把沾满血的剪刀,手在发抖。
“我……我杀人了……”他喃喃自语,
是在说服自己:“我杀的是坏人……他是坏人……我杀他是应该的……”小克缩在垫子后面,
看着这一幕。他见过死亡。钱叔的死,李刚的死,美娜的死,暴哥的死——他都见过。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死亡。一个老人,为了救一个陌生女孩,杀了想杀她的人。一个母亲,
为了保护女儿,死在了她面前。一个女孩,在短短几分钟里,失去了最亲的人。
这就是诺亚说的“实验”吗?让人互相残杀,看谁能活到最后?小克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林姗临死前说的话:“钱叔说,你会救我们所有人。”救?怎么救?
他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更多的人,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他们涌过来,看见地上的尸体,看见浑身是血的老人,看见抱着母亲哭泣的女孩——然后,
他们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不是同情,是——贪婪。“哨子呢?”“谁拿到哨子了?
”“肯定在他们身上!”有人冲向老人。有人冲向女孩。小克猛地站起来。“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向他。手电的光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是他!
”“李默!”“抓住他!”人群涌过来。小克没跑。他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那些人。
那一张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变形——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年轻人。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他们是来杀他的。
但他们也是普通人。有父母的普通人,有孩子的普通人,有梦想的普通人。
只是在这几分钟里,他们变成了兽。“你们想要哨子?”小克开口,声音很平静。
人群停了一下。“在我这。”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哨子,举起来,“谁想要,就来拿。
”人群盯着那个哨子,眼睛都红了。但没人敢动。
他们记得直播里的画面——那些想杀他的人,最后都死了。小克笑了:“怕了?
”他往前一步,人群往后退一步。他又往前一步,人群又往后退一步。
“你们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他说,“来啊。”人群面面相觑,没人敢上。突然,
有人喊了一声:“他没能力了!”小克心里一紧。“这体育馆铺满了铅!他的能力用不了!
”人群躁动起来。“真的假的?”“试试就知道了!”一个壮汉冲上来,起铁棍,
朝小克的脑袋砸下去——小克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壮汉往后退了几步,站稳了,
盯着小克:“他真的没能力了!刚才那一下,就是个普通人!”人群沸腾了。“杀了他!
”“抢哨子!”“力是我的!”无数人涌上来。小克转身就跑。他穿过废弃的器材堆,
翻过生锈的铁架,拼命往仓库深处跑。身后,喊杀声震天。---小克跑得很快,
但后面的人追得更快。他们对这里的地形太熟悉了——这是他们的主场,每个角落,
每条通道,每个可以藏人的地方,他们都知道。小克只能往深处跑,往更黑暗的地方跑,
往那些连他们都没去过的地方跑。最后,他跑进了一个死胡同。前面是一堵墙。后面是追兵。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人。手电的光照在他脸上,刺眼。“跑啊,怎么不跑了?”有人喊。
“把哨子交出来!”“交出来让你死得痛快点!”小克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手,
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个哨子。哨子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想活命吗?”小克愣住了。
他以为在铅室里,哨子已经没用了。但那个声音,还在。“你不是被铅屏蔽了吗?
”他在心里问。“我是被屏蔽了。”那个声音说,“但你刚才跑的时候,离那些铅远了一点。
现在,我又能说话了。”小克心里一动。“你能帮我?”“能。”那个声音说,
“但你要付出代价。”“什么代价?”“让我吃人。”小克沉默了。
他想起钱叔的话——“别相信那个哨子。它是陷阱。
”他也想起规则自己说的话——“我饿了。我需要吃东西。吃那些该死的人,
吃那些不该死的人。”让规则吃人,就是把那些人,变成下一个美娜,下一个李刚,
下一个暴哥。但如果不让它吃,他自己就会死。“考虑好了吗?”那个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