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坠楼雨下得发疯。晚上十点十七分，江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电话刺耳响起。
指挥中心只说了一句：“湖滨小区，有人坠楼，怀疑他杀。”陈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鞋都没换。他今年三十八，干刑侦十五年，眼神沉得像浸过水的铁。副队林晓楠跟在后面，
年轻、干练，笔记记得飞快：“地点湖滨小区12栋，死者女性，28岁，叫苏晴，
是一家广告公司策划。”“谁报的警？”“小区保安，巡逻时听见巨响，
过去就看见人躺在草坪上。”雨砸在车窗上，模糊了路灯。陈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心里莫名一紧。这种雨，最适合杀人，也最适合毁证据。车停在小区门口，警戒线已经拉起。
12栋楼下围了一圈人，议论声被雨声压得断断续续。草坪上，一具女性尸体仰面躺着，
鲜血在雨里慢慢晕开。法医老吴蹲在旁边，头也不抬：“高空坠落，致命伤颅骨骨折，
初步判断是死后坠楼，还是活着坠楼，要回去解剖才知道。”陈峰抬头。12栋一共32层，
最顶层是天台。每一层的窗户都黑着，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哪一层掉下来的？
”“不确定，”物业负责人哆嗦，“天台门是锁着的，我们平时不让上。
”陈峰眯眼：“锁着，人怎么上去的？”物业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林晓楠跑过来：“陈队，
死者家在26楼，门没锁，我们进去看看。”陈峰点头，戴上手套。电梯上升，
数字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26楼，2601。门一推开，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着雨水湿气扑面而来。客厅很整洁。干净得过分。
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两个高脚杯。其中一个杯口有口红印。“不是独居？
”陈峰问。“资料上写，她和男朋友一起住。”林晓楠翻着本子，“男友叫张恒，做工程的，
现在联系不上，手机关机。”陈峰走到阳台。阳台是封闭的，窗户关着，锁扣完好。
没有攀爬痕迹，没有外力破坏。“人不是从这里掉下去的。”陈峰肯定。“那……”“天台。
”他转身走进卧室。卧室更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梳妆台。
梳妆台上摆着化妆品、首饰，还有一张合照。照片里，苏晴笑得很甜，
搂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就是张恒。陈峰的目光停在床头柜。上面有一部手机，屏幕碎了，
黑屏。“拿走，技术队恢复数据。”他又拉开抽屉。里面没有异常，
只有文件、证件、银行卡。最底下，压着一张医院检查单。林晓楠凑过来：“宫外孕？
日期是上周……”陈峰把单子放回原处。一条线，在他心里悄悄冒头。情杀、仇杀、财杀？
一个年轻女人，宫外孕，半夜坠楼，男友失踪。怎么看，都像最常见的情侣矛盾杀人。
但陈峰不信。太顺了，顺得像故意摆给他看的。“查三个人。”陈峰开口，声音冷静，
“第一，男友张恒，所有轨迹、通话、资金。第二，死者苏晴的社会关系，
同事、朋友、客户。第三，最近一个月，和她有过矛盾、金钱往来、情感纠纷的人。”“是。
”就在这时，技术队的人喊了一声：“陈队，你过来一下。”陈峰走过去。厨房的角落，
垃圾桶里，有一张被揉皱的纸片。展开，是一张机票订单。目的地：云南。乘客：苏晴。
起飞时间：明天早上九点。她本来，明天就要走。陈峰捏着那张纸，雨水从窗外飘进来，
打湿指尖。一个准备逃走的女人，为什么会在今晚坠楼？第二章 第一个嫌疑人凌晨一点。
解剖室。老吴摘下口罩，脸色凝重：“不是死后坠楼。”陈峰皱眉：“活着跳的？”“是，
但有问题。”老吴指着片子，“死者胃里有安眠药成分，剂量不大，不至于昏迷，
但足以让人头晕、乏力。”“还有呢？”“她手腕上有约束伤，很浅，应该是被人抓过。
另外，她指甲缝里有人体皮肤组织，还有一点布料纤维。”老吴顿了顿：“也就是说，
她死前和人发生过争执，挣扎过。”不是自杀。不是自愿坠楼。是被人逼上天台。
陈峰走出解剖室，林晓楠已经在等他。“陈队，张恒找到了。”“在哪？
”“在他自己工地的宿舍里，喝得烂醉，刚醒。”陈峰立刻动身。工地宿舍又湿又冷，
一股酒味。张恒坐在床上，头发凌乱，眼睛通红，身上还有泥土。看见警察进来，
他身体一抖。“苏晴死了，你知道？”陈峰开门见山。张恒猛地抬头，
声音嘶哑：“我知道……我知道她会死，可我没想到这么快……”这句话一出，
林晓楠立刻握紧笔。“你和她什么矛盾？”陈峰问。张恒抱着头，沉默很久，
才开口：“我们本来要结婚，房子都买了。可前段时间，她突然说要分手，还要去云南，
再也不回来。”“为什么分手？”“她……她怀孕了，”张恒声音发颤，“但不是我的。
”全场一静。“她承认了，”张恒苦笑，“她说她一时糊涂，求我放过她，让她走。
我当时气疯了，跟她吵了一架，还动手推了她一下。”“几点？”“晚上八点多。我气不过，
就来工地喝酒，一直喝到刚才。”“有人证明？”“宿舍同事都在，他们能作证。
”林晓楠立刻核对。张恒的不在场证明，很硬。从八点半到十一点，他都在宿舍，
多人亲眼看见。不是他。陈峰盯着他：“你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张恒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她不说，但我猜得到。是她公司的老板，赵凯成。
”第三章 第二个嫌疑人赵凯成，42岁，盛景广告创始人，有钱，有社会地位。早上九点，
陈峰和林晓楠直接去了他公司。赵凯成很镇定，西装笔挺，面带微笑，看不出一点慌乱。
“苏晴是我的员工，也是得力下属，”他叹气，“我很惋惜。但警察同志，
我和她只是正常上下级。”“只是上下级？”陈峰把医院检查单推过去，“她怀了孕，
你知道吗？”赵凯成眼神微变，快得几乎看不见。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不知道。
”“她准备去云南，机票都买好了，你知道她要躲谁？”赵凯成放下杯子，
笑容收敛：“陈警官，你怀疑我，我理解。但我昨晚有会议，从七点开到十点半，
全公司高管都在，监控也拍着。”又是完美不在场证明。林晓楠悄悄查了监控。真实有效。
赵凯成没有作案时间。陈峰不慌。这种案子，最前面跳出来的两个嫌疑人，通常都不是真凶。
他站起身：“赵总，我们会再联系你。”走到门口，陈峰忽然回头：“对了，
苏晴有没有和你提过，她最近被人威胁、跟踪，或者收到奇怪的东西？”赵凯成指尖一顿。
几秒后，他摇头：“没有。”撒谎。陈峰心里立刻断定。走出公司，林晓楠忍不住：“陈队，
他绝对有问题，但他不是凶手。”“嗯。”“那现在怎么办？两个最有动机的人，
都不是凶手。”陈峰望着车水马龙：“说明我们漏了一个人。
一个藏在暗处、谁也没注意到、但和苏晴有死仇的人。”第四章 消失的闺蜜下午，
技术队有了突破。苏晴的手机恢复了一部分数据。里面最关键的，是微信聊天记录。
她有一个置顶好友，备注：小雅。从名字来看，应该是女性。一个女人将另一个女人置顶。
应该关系足够亲密。技术队废了大力气，优先恢复了两人的聊天记录。是三年前的，
最后的聊天内容异常诡异。小雅：你真的要走？苏晴：必须走，再不走，我会死。
小雅：他不会放过你的。苏晴：我手里有东西，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小雅：你别傻了，
三年前的事，你忘了？看到“三年前”三个字，陈峰眼神一沉。旧案。所有复杂案子，
都会扯出旧案。“查小雅。”很快，信息出来。小雅，全名唐雅，苏晴大学同学，
最好的闺蜜，曾经住在一起。但诡异的是——唐雅在三年前，失踪了。
报警记录显示：三年前，唐雅出门后再也没回来，人间蒸发。家人、朋友、警方，
全都找不到。至今是悬案。苏晴最好的闺蜜失踪三年，她却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