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迷梦碎在青山深处后脑勺像被人生生敲碎了一块,疼痛让我从昏迷中醒来。
我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不,不是黑暗,是有人用一块脏兮兮的布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想抬手扯掉它,却发现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绑在身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夹杂着牲畜的臊气。耳边传来鸡叫,还有远处狗吠的声音。
这是哪儿?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江辰说要带我去山里看日出,说想给我一个惊喜。
我们开车走了很久,山路颠簸,他给我递了一瓶水。我喝了,然后……“江辰!
”我拼命想喊出声,却发现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我是沈念汐,A大大二学生,19岁。我男朋友江辰,
追了我整整一年,全校都知道他有多宠我。上个月他刚给我买了最新款的手机,
昨天还说暑假要带我去马尔代夫。他怎么可能害我?可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在说话。“人醒了没?”一个沙哑的男声。“刚醒,
在里头挣巴呢。”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一万块!她可是城里的大学生,长得又水灵,
你这价给得太低了!”“大山哥,这丫头片子来路……嘿嘿,您别管那么多,人给您送到,
钱我得拿走。我那赌债还等着还呢。”一万块。我被卖了一万块。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浸湿了蒙眼的布。我想喊叫,想挣扎,可手脚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了。有人走过来,粗粝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掰了掰:“牙口不错,能生养。行,
我收了。”那个尖细的声音嘿嘿笑着:“那大山哥,钱……”“滚吧。
”蒙眼的布被一把扯掉。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眼睛,
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满脸横肉,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头牲口。
而我看着他的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这张脸……这张脸……我见过。
在妈妈唯一留下的那张老照片里。照片上的男人比现在年轻十几岁,站在老屋门前,
笑得憨厚。妈妈指着他说:“这是你舅舅,妈妈的亲哥哥。”可妈妈说他已经死了啊!
妈妈说,她从小父母双亡,唯一的哥哥也在她十八岁那年死于矿难,
所以她才会孤身一人离开家乡,流落到城里。可现在,这个“死了”二十年的舅舅,
就站在我面前。他是我的买家。“看啥看?”沈大山瞪了我一眼,“以后你就老实在这待着,
给我儿子当媳妇。生个一儿半女,我沈家不会亏待你。”我拼命摇头,
嘴里的破布让我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沈大山不耐烦地扯掉我嘴里的布,
我立刻嘶喊着:“你是我舅舅!你是我妈妈的亲哥哥!你不认识我吗?我妈妈叫沈秀英,
我是她的女儿!”沈大山愣住了。他的眼神从惊讶变成慌乱,又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你说啥?”他死死盯着我,“秀英的女儿?”“对!我妈说过,她有个哥哥叫沈大山,
就在青山村!她说你死了,可你没死!你是我亲舅舅,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把我买来当你儿媳妇?”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他不知道我是他外甥女,他一定不知道。只要他知道真相,
他就会放了我。可沈大山接下来的话,把我打进了十八层地狱。他笑了。笑得很诡异,
很阴沉。“秀英的女儿?”他慢慢蹲下来,凑近我的脸,浑浊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你妈当年是怎么离开这儿的吗?
”沈大山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她十八岁那年,我也是给她找了一户人家。
那家人出了三万块,我把她嫁过去了。可惜啊,她死活不依,后来跑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三万块。嫁过去。不,那不是嫁,那是卖。“你……你卖了我妈?
”“卖?”沈大山回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那叫嫁!我是她亲哥,爹妈死得早,
我把她拉扯大,她不得报答我?那家人条件好,她去那儿是享福,她不识好歹,非要跑。
”“可你跟我说她死了!”“死了?”沈大山冷笑一声,“对我是当她死了。
跑了就再也没回来过,不是死了是啥?我还以为她早死在外头了,
没想到还生了你这么个丫头片子。”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捏住我的脸:“你妈欠我的,
你来还。正好,我那傻儿子一直没媳妇,你是秀英的女儿,也算是亲上加亲。
以后你生的孩子,还得叫我一声爷爷呢!”“畜生!”我拼命挣扎,“你是我亲舅舅!
你不能这样!”“舅舅?”沈大山站起身,哈哈大笑,“外甥女又咋样?这山里天高皇帝远,
谁知道你是谁?我说你是我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媳妇,你就是我买的媳妇!”他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又回头:“老实呆着,别想跑。这村子四面都是山,跑出去也是喂狼。
明天就给你和我儿子办婚礼,今晚好好想想,怎么伺候男人!”门“砰”的一声关上,
落锁的声音像刀子扎在我心上。我瘫在地上,浑身发抖。江辰,你把我卖给了谁?我亲舅舅。
第二章:妈妈的照片,揭开两代人的噩梦夜很长。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几个小时的。
恐惧、绝望、愤怒像毒蛇一样撕咬着我的心。我想死,可连死的力气都没有。半夜的时候,
门锁响了。我猛地抬头,以为是沈大山那个畜生又来了。可进来的却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太,
手里端着一碗稀饭。“丫头,吃点东西。”她把碗放在地上,蹲下来看我。我警惕地盯着她,
不说话。老太太叹了口气:“我是隔壁的,你叫我翠花婶就行。大山那畜生不是人,
可你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跑。”听到“跑”字,我眼睛一亮。翠花婶赶紧摆手,
压低声音:“别声张!那畜生耳朵尖。我告诉你,这村子他有人,你跑不出去。
但你要是听话,婶子慢慢帮你。”“您为什么帮我?”我哑着嗓子问。翠花婶沉默了一会儿,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凉:“因为二十年前,我也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被卖掉,
什么都没做。那姑娘也是城里来的,也是被卖给了大山家的傻儿子。后来她跑了,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心里一颤:“那姑娘是不是叫沈秀英?
”翠花婶愣住了:“你咋知道?”“她是我妈。”翠花婶的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
她盯着我看了好久,突然老泪纵横:“老天爷啊,你这是……你这是让秀英的闺女又回来了?
”“婶子,我妈当年是怎么跑的?”翠花婶擦擦眼泪,压低声音说:“你妈被关了大半个月,
那傻儿子没少祸害她。后来有一天夜里,大山喝醉了,门没锁好,你妈就跑了。她跑之前,
让我给她指了出山的路。我指了,可我没敢帮她更多。”她抓住我的手:“丫头,你妈命大,
跑出去了,还生了你。你也能跑出去。这村子东边有条小路,翻过两座山就能到镇上。
可你得等机会,大山那畜生精明得很,你一个人跑不出去。”“他为什么非要卖我妈?
又非要卖我?”我不理解,“我们是他亲妹妹、亲外甥女啊!”翠花婶苦笑:“你懂啥?
这村里穷,娶不上媳妇的光棍多,买媳妇是常事。你妈是你姥姥姥爷的遗腹子,
大山从小就觉得是她拖累了自己,害得他娶不上媳妇。他心里恨着你妈呢,把你妈卖了,
他又得了一笔钱,还出了气。至于你……”她摇摇头,“他觉得你妈欠他的,你来还,
天经地义。”畜生逻辑。可这种逻辑,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就是真理。翠花婶走后,
我蜷缩在角落里,眼泪流干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活着,我要逃出去,
我要让这些人——江辰、沈大山,还有所有害我的人——付出代价。可第二天,
当我看到那个“傻儿子”时,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二狗,沈大山的儿子,
二十五岁,一米八几的个子,虎背熊腰,眼神呆滞,嘴角总是流着口水。他看到我,
嘿嘿笑着扑过来,嘴里喊着:“媳妇!我的媳妇!”沈大山一把拦住他:“急啥?
明天才拜堂,今晚你给我老实点!”二狗不依,扭着身子闹:“我要媳妇!我要和媳妇睡觉!
”“啪!”沈大山一巴掌扇过去,“再闹把你关柴房!”二狗捂着脸,委屈地蹲在墙角,
眼神却一直盯着我,像盯着猎物。那一刻我浑身发冷。我要嫁给这个傻子。我要被他……不,
我不能。可我能怎么办?下午的时候,翠花婶又来了,偷偷塞给我一把剪刀:“丫头,
藏好了。要是那傻子真要糟蹋你,你就……就戳他。别戳要害,戳胳膊戳腿,弄出动静,
我听见了就来帮你。”我把剪刀藏在裤腰里,剪刀尖抵着皮肤,冰凉的触感给了我一丝勇气。
可这把剪刀,能改变我的命运吗?晚上,沈大山端着一碗肉进来,笑眯眯地说:“外甥女,
吃点好的,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我低着头不说话。他把碗放在地上,
突然压低声音说:“你妈当年也藏过一把剪刀,想杀我。你知道后来咋样不?”我猛地抬头。
沈大山冷笑:“我发现了,把她打了一顿,关了一个月。那一个月,我天天让二狗去陪她。
后来她就老实了,再也不闹了。”他说完,大笑着走了。我浑身发抖,抓起那碗肉想砸过去,
可最终还是放下了。我要活着。我不能像我妈那样,被折磨一个月,最后被迫屈服,
只能逃跑。我要从一开始就反抗。可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拜堂之前,我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让我彻底明白了,这场买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第三章:绝境反击,
剪刀刺穿的不只是傻子天还没亮,翠花婶就偷偷来给我送吃的。“丫头,等会儿拜堂,
你别反抗。那傻子脑子不好使,等入了洞房,他脱衣服的时候,你就动手。戳他胳膊,
越大声喊越好,我就在外头等着。”我点点头,把剪刀又往裤腰里塞了塞。翠花婶刚走,
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沈大山,而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和这个破败的村子格格不入。他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你是沈念汐?”我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
”“我是这村的村长,姓周。”他走进来,蹲在我面前,“你的事我知道了。
”我心里一喜:“村长,求您救救我!我是被拐来的!我男朋友把我卖到这里,
那个沈大山是我亲舅舅,他不认我,要逼我嫁给他傻儿子!求您报警救我!
”周村长叹了口气:“丫头,不是我不救你。可你知道这村的规矩吗?三十多个光棍,
一半以上都是买的媳妇。你报了警,把他们都抓了,这村就绝后了。
”我的心沉下去:“那您来干什么?”周村长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压低声音说:“我是来告诉你,你逃不掉的。可你要是听话,我可以让你过得舒服点。
大山那儿子脑子不好,你伺候好他,生个儿子,以后这家里就是你说了算。大山老了,
二狗又傻,你生了儿子,这家的东西就都是你的。”我盯着他,
突然明白了什么:“您和他们是一伙的。”周村长没否认,站起身说:“你好好想想。
嫁谁不是嫁?在这儿有吃有喝,总比你回城里打工强。”他走了。我瘫在地上,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这个村子,从上到下,都是帮凶。可就在这时,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我捡起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周是头,他卖。
是翠花婶的字!我死死攥着那张纸条,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周村长是头?他卖?
他是人贩子头目?!那我被卖到这里,是不是也是他安排的?江辰是不是和他一伙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门被一脚踹开,沈大山带着两个婆娘冲进来:“把她拉出来,换衣服,
拜堂!”我被拽到院子里,强行套上一件大红的旧嫁衣。那衣服不知道穿过多少人,
上面有股发霉的臭味,还有洗不掉的血迹——也许是上一个被卖的女孩留下的。
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坐满了人。男人们喝着酒,大声说笑,女人们低着头,眼神空洞,
一看就是被买来的媳妇。周村长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二狗穿着新衣服,
被人按着站在院子中央,流着口水傻笑。沈大山把我拉过去,按着我和二狗并排站。
周村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今天是个好日子,沈大山家的二狗娶媳妇!咱们青山村,
又多了一户人家!来,拜天地!”有人按着我的头往下压。我不懂。
沈大山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老实点!”我咬着牙,慢慢弯下腰。拜完天地,拜高堂。
沈大山坐在椅子上,笑得满脸褶子。“夫妻对拜——”二狗傻笑着朝我鞠躬,口水滴在地上。
“送入洞房——”人群起哄,我被推进了那间破屋。二狗跟进来,沈大山在外面锁上门,
嘿嘿笑着说:“儿子,好好伺候你媳妇!”二狗扑过来,嘴里喊着:“媳妇!睡觉!
”我往后躲,摸到腰间的剪刀。“二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先脱衣服。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傻笑着开始脱衣服。他脱得很快,三两下就光了上身,又去脱裤子。
就是现在!在他弯腰脱裤子的瞬间,我掏出剪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进他的胳膊!
“啊——!”二狗惨叫一声,鲜血喷了我一脸。他捂着手臂往后退,撞翻了桌子。
我举着剪刀追上去,又在他腿上扎了一刀!“救命!救命啊!”我扯着嗓子喊,“杀人啦!
救命啊!”外面立刻响起砸门的声音。我退到墙角,握着剪刀,浑身发抖。门被砸开,
沈大山冲进来,看到浑身是血的二狗,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到院子里,
狠狠摔在地上。“你个贱人!敢伤我儿子!”他一脚踢在我肚子上,我蜷缩成一团,
剧痛让我几乎昏过去。“打死她!打死她!”有人在喊。沈大山又是一脚。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够了。”是周村长。他走过来,低头看着我,眼神阴冷:“有点烈性。行,
打死了可惜,还能生。大山,把她关柴房,饿三天,看她老不老实。
”沈大山不甘心:“她伤了我儿子!”“你儿子又死不了。”周村长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
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沈念汐,A大大二学生,父亲早逝,
母亲沈秀英二十年前从这村跑出去的。你还有个奶奶,在城里敬老院,对吧?
”我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知道这些?周村长笑了笑:“你以为你妈跑出去就没事了?
她的事我一直盯着呢。你要是不老实,你奶奶那边……我就让人去照顾照顾。”“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他站起来,“老实呆着,别再闹了。生个儿子,你奶奶没事。再闹,
你奶奶就下去陪你爸。”他转身走了。我被拖进柴房,门从外面锁上。黑暗里,我咬着嘴唇,
血从嘴角流下来。周村长知道我妈的事,知道我的底细,还知道我奶奶。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辰把我卖到这里,不是偶然。说明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可为什么?
江辰为什么要害我?他是富二代,不缺这一万块钱。除非……除非他不是富二代。
除非他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可目的是什么?我家一贫如洗,
我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我想不通。可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剪刀还在我手里。
沈大山搜身的时候没搜到——我把剪刀藏在柴堆里了。我要活着。我要逃出去。
我要查清楚这一切。三天后,柴房门被打开。进来的不是沈大山,而是翠花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