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第三天,我在飞往国外的航班上被抓了回来。沈彻穿着纤尘不染的高定西装,
慢条斯理地摘下沾着血的白手套,掐住我的下巴。“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眼底是一片浓稠的戾气,声音却温柔得让人战栗。“为了躲我,
你连你的毕业画展都不要了?”我浑身发抖,缩在机舱角落:“求你,
放过我……”他轻笑一声,将我整个人扛起,扔进早已准备好的金色牢笼。“放过你?
除非我死。”铁链扣上脚踝的声音清脆刺骨,他俯身吻掉我的眼le,语气近乎虔诚。“乖,
这辈子你都只能死在我怀里。”1“咔哒。”金属链条扣死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我赤着脚,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脚踝上,那根细细的金色链子,另一端连着床脚,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抬头,环顾四周。这里像一个华丽的玻璃盒子。
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和翻滚的云海。唯一的一面墙壁,
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我。是我十八岁生日时,穿着白裙子,
在画室里回头微笑的样子。那时候的我,眼睛里还有光。沈彻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视线没有落点,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我身上的衣服,
在挣扎中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的皮肤。他终于把目光移到我身上,眼神里没有温度。
“过来。”我站在原地,没动。他也不恼,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苏晴,我耐心有限。
”“我说的不是这个。”“嗯?”“我说,过来,到我身边来。”我咬着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我一步一步,拖着那根宣示着我囚徒身份的链子,走到他面前。
金属链在光洁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很满意,伸手将我拉进怀里,
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我浑身僵硬,像一块石头。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喜欢我送你的新家吗?”我看着他,不说话。“为了打造这里,我买下了整座山。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嘴唇,那里刚刚被我咬破。“以后,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休想。”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他笑了。“你看,窗外。”他指着外面。
“从这里跳下去,大概只需要十秒钟,就能摔得粉身碎骨。”“你也可以试试,
从门口跑出去。”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外面有二十个保镖,他们接到我的命令是,
只要你踏出门口一步……”“……就打断你的腿。”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端起酒杯,
递到我唇边。“喝点东西润润喉咙,你的声音,不该是这样的。”我偏过头,躲开。
酒液洒了出来,弄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我能感觉到,
他抱着我的手臂,肌肉一寸寸绷紧。他没说话,只是放下酒杯,站起身。然后,
我听到了皮带金属扣解开的声音。2“林叔。”沈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不出情绪。
我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门口。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得体燕尾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早餐和一套干净的衣服。他叫林叔,是沈彻的管家。我认识他很多年了,
从我第一次被带到沈家开始。他永远都是这副样子,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苏小姐,
请用早餐。”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我没动。“我不吃。”林叔像是没听见,
自顾自地把衣服放在床尾。“先生吩咐了,您今天必须进食。”“我说了,我不吃!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林叔终于正眼看了我一下,
眼神里带着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怜悯。“苏小姐,不要跟先生对着干。
”“这对您没有好处。”“你让他放我走!”“这不可能。”林叔的回答很快,也很坚决。
“为什么?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我歇斯底里地喊。林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在先生的世界里,他就是法。”他微微躬身。“请您在半小时内用餐完毕,否则,
先生会有他自己的办法。”说完,他转身,安静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着那份精致的早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下床,
跑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
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我走回床边,拿起那份早餐,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下去。我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逃走。半小时后,沈彻推门进来。他换了一身居家的灰色羊绒衫,
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他看到空了的餐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就对了。
”他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最新款的手机。“给你的。”我看着他,
没接。“怎么,不想要?”“这里没有信号,不是吗?”我冷冷地说。“当然。
”他把手机塞进我手里,“这部手机,只能打一个号码。”他拿起我的手,点开通讯录,
在唯一的联系人上,输入了两个字。主人。然后存下了他自己的号码。“以后,
想我了就打给我。”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情话。我只觉得恶心。我扬手,想把手机砸掉。
手腕却被他死死抓住。“我劝你不要。”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砸掉一部,
我就让人拆掉你画室的一面墙。”“你……”“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的毕业画展,我已经帮你取消了。”“你那些宝贝画作,现在都在我的地下室里。
”“沈彻!你混蛋!”“你要是再不乖一点,”他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就把它们,一幅一幅,全都烧掉。”3.“画画。
”沈彻扔给我一套全新的画具,颜料是荷兰皇室特供的顶级品牌。画架摆在落地窗前,
正对着外面壮阔的云海。“画什么?”我问。“画我。”他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姿态闲适。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美好得像一幅古典油画。也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拿起画笔,手却在抖。“怎么,不会了?”他挑眉。“我不想画。”“由不得你。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后,双手撑在画架两边,将我圈在他的身体和画架之间。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苏晴,你知道的,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听话。”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我拿起画笔,蘸了颜料。“好,我画。”他满意地退后,
重新坐回椅子上。我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画他?画这个囚禁我,毁掉我梦想的疯子?
我拿起炭笔,在画纸上飞快地勾勒轮廓。他的五官,我已经刻在脑子里,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但我不想让他如意。我的笔尖在画纸上游走,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没有画他穿着昂贵衣服,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画他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绑,
困在一个比我的笼子更小的盒子里。他的表情痛苦、挣扎,
眼神里充满了对外界的渴望和无法挣脱的绝望。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囚徒。
被他自己的占有欲和偏执,终身监禁。一个小时后,我放下了画笔。“画好了。
”沈彻走过来,站在画架前。当他看清画上的内容时,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等待着他雷霆般的怒火。他会撕了这幅画,甚至会动手打我。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停止了。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愤怒,
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和兴奋。他转过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原来,在你眼里,
我是这个样子的。”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上那个痛苦的自己,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画得真好。”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苏晴,
你终于肯好好看我了。”4.沈彻把那幅画,挂在了卧室的墙上。正对着我们的床。
我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那个被我画出来的,痛苦而扭曲的沈彻。而真正的沈彻,
则会心满意足地躺在我身边,欣赏着那幅画,也欣赏着我。我越来越看不懂他。这天下午,
林叔走进来,说有客人来了。我有些意外,沈彻会允许外人来这个他为我打造的“牢笼”。
客厅里,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是白雪。
一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却处处跟我作对的女人。也是圈子里,人人都知道的,
沈彻的疯狂爱慕者。她看到我,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尤其是在看到我脚踝上那根刺眼的金色链子时。“苏晴,好久不见。”她扯出一个假笑。
我没理她。沈彻从楼上下来,很自然地走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腰。“小雪,你怎么来了?
”“阿彻,我听说你把她……”白雪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我是担心你。”“我很好。
”沈彻的语气很淡。白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突然变得尖锐。“苏-晴!”她咬牙切齿,
“你到底给阿彻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为你做出这种事!”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以为这是爱吗?“阿彻,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值得吗?
”白雪说着,就要上前来拉沈彻。沈彻微微侧身,躲开了她的手。白雪的脸色一白。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我,充满了恨意。“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她突然冲过来,
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我站在原地,没有躲。沈彻会拦住她。我太了解他了,
他可以折磨我,但绝不允许别人碰我一根手指头。这是他那变态的占有欲。然而,
就在白雪的手即将落下的前一秒。我忽然想通了。我一直以来的反抗,挣扎,
愤怒……这些不正是沈彻想要看到的吗?他享受我激烈的情绪,享受我因他而起的痛苦。
我越是反抗,他就越是兴奋。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对付一个疯子,
不能用正常人的方法。我抬起眼,平静地看向站在一旁,准备看好戏的沈彻。
在白雪的手掌带着风,即将碰到我脸颊的瞬间。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沈彻。”“你的客人,不懂规矩。”白雪的手,
在离我脸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不是她自己停下的。是沈彻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脸上的玩味和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混杂着震惊和探究的复杂神色。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5.“滚出去。
”沈彻的声音很冷,抓着白雪手腕的力道,让她痛得变了脸色。“阿彻!
我……”“我不想说第二遍。”白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又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最后只能狼狈地转身离开。客厅里恢复了安静。沈彻松开我的腰,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没有后退。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刚刚说什么?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很重。“我说,”我一字一顿地重复,“你的客人,不懂规矩。
”“呵。”他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苏晴,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没有把戏。
”我抬手,轻轻抚上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我的指尖冰凉,他的手背滚烫。“我只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想通了,我跑不掉。”我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既然跑不掉,
为什么不试着……喜欢这里呢?”沈彻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
会继续用绝食来抗议。但他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是的,慌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在我说出“喜欢这里”的时候,慌了。我的心底,
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你不是想让我画画吗?”我继续说,“我可以画,
画你喜欢的任何东西。”“你不是想让我陪着你吗?我可以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只要你……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对我。”“只要你,
能让我觉得,我是独一无二的。”我的话,像魔咒。沈彻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信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而听不听话,是我的事。”我转身,拿起画笔,走到画架前。
“你今天想让我画什么?”我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自从被他抓回来后,
他从未见过的,灿烂的微笑。沈彻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
久久地看着我。他那固若金汤的掌控世界里,出现了一丝裂缝。而我,就要从那条裂缝里,
找到我的生机。6.从那天起,我变了。我不再反抗,不再哭闹,
甚至不再提“离开”两个字。我每天按时吃饭,配合他的一切要求。他让我画画,我就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