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同桌是个神仙我叫陈凡。我妈生我那天下着小雨，接生的大夫说这孩子眉眼清秀，
将来肯定不凡。我信了十八年，然后遇到了沈知寒。高一开学第一天，我踩着铃声冲进教室，
满头大汗地找到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坐下之后才发现旁边已经坐了人——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正低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他的侧脸上。我愣了一下。不是我夸张，是真他妈的好看。白衬衫洗得发白，
但干干净净。侧脸线条像是用尺子量过，睫毛长得能在上面荡秋千。手指修长，
翻书页的时候像弹钢琴。“你好，我叫陈凡。”我伸出手。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
那双眼睛很黑，很平静，像冬天的湖水。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我的手悬在半空中，
像一只迷路的鸽子。“……行吧。”我默默把手收回来，假装只是伸了个懒腰。
后来我知道他叫沈知寒，中考全市第一，物理竞赛省一，数学竞赛省一，化学竞赛省一。
据说他初中的时候参加过作文比赛，也拿了省一，
但因为不是“一”就不写了——怕别人说他刷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履历：中考全市三千七百四十二，数学竞赛没参加过，
物理竞赛报名了但忘了去，作文比赛倒是参加过——校级，没获奖。我俩的差距，
大概就是人和神的差距。不对，人和神还能拜一拜，我和他只能仰着脖子看，看久了脖子酸。
更可怕的是，他不光学习好。军训的时候，教官让男生做俯卧撑。我们做到第十个就开始抖，
做到第十五个就开始趴。沈知寒一口气做了五十个，脸不红气不喘，
起来之后还拍了拍手上的灰。教官看他的眼神像看女婿。我们看他的眼神像看外星人。
运动会的时候，他被临时拉去跑一千五。发令枪一响，他就像脚底装了弹簧一样冲出去。
第一圈，领先五米。第二圈，领先十米。第三圈，他已经把第二名甩了半圈。冲线之后，
他站在原地，呼吸均匀，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旁边一群女生尖叫。
“沈知寒！沈知寒！”“他好帅啊！”“他看我了他看我了！”我瘫在看台上，
喘得像条狗——我只是从食堂走到操场。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全班都炸了。
沈知寒：748分。满分750。语文扣了2分，作文扣的。
据说是因为他写的议论文引用了太多课外文献，改卷老师看不懂。我：498分。语文98，
数学47，英语83，理综……理综270？不对，理综270是满分，我考了270？
哦那是别人，我考了170。加起来498。沈知寒的分数是我的1.5倍。前桌转过头来，
表情像看稀有动物：“陈凡，你数学才47？选择题蒙也能蒙对几道吧？”“我蒙了。
”我说，“全蒙错了。”“……”沈知寒坐在我旁边，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的《时间简史》。
他听到我们的对话，头都没抬。我突然有点不爽。不是不爽他，是不爽我自己。凭什么？
凭什么他什么都会？凭什么他长得帅、学习好、跑得快，还会整理头发？
凭什么我努力了十八年，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那天放学后，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对着那张47分的数学卷子发呆。窗外天黑得很快。我看着那道画了红圈的大题，
看了十分钟，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导数是什么？我好像知道。怎么用？我不太确定。
为什么要求导？别问我。我把笔放下，趴在桌上。算了。不学了。反正学了也追不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突然亮了。我回头一看——沈知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
“你还没走？”我愣住了。他看了我一眼，走过来，在我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然后他把练习册翻开，推到我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步骤，一道题的解法写了三种。
“这道题，”他开口，声音很淡，“你第三问的思路是对的，但第二步算错了。应该先求导，
再代入。”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卷子，又看了看他的练习册。原来他看到了。
我卡住的那道题，卷子上画了个圈，他看到了。“你……”“走了。”他站起来，
把练习册收进书包，“灯记得关。”然后他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愣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先求导，再代入。对了。我把笔放下，
看着那个红色的对勾，突然有点想哭。不是感动，是委屈。原来我也会。
2 努力有用吗从那天起，我开始偷偷观察沈知寒。不是那种猥琐的观察，是研究。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变成神仙的。然后我发现——他每天早上五点五十起床。对，
五点五十。宿舍六点开门，他提前十分钟就在门口等着。门一开，他第一个冲出去，
到操场跑三圈，然后去食堂，然后去教室。我到教室的时候通常是七点二十，
他已经坐在座位上看书了。午休的时候，别人都在睡觉，他还在看书。晚自习下了，
别人回宿舍打游戏，他还在看书。熄灯了，他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我后来才知道，
他是在脑子里过题。“你……不累吗？”有一天我终于没忍住，问了他。他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我以为他又要不理我，结果他开口了：“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真话。”“累。
”他说，“但是不学更累。”我愣住了。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声音淡淡的：“你以为我天生就会？我初中三年，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背单词。
数学竞赛那会儿，一年刷了两千道题。物理竞赛，三百道大题，我做了五遍。
”我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厉害？
”“……是。”“那你知不知道，”他说，“我们初中同年级有个人，比我更厉害。
中考全市第二，也是他们县的状元。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所有竞赛都拿奖。最后去了清华。
”我沉默了。“所以你觉得，”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我凭什么停下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他的话太震撼，
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沈知寒那样的人，
都在拼命努力——那我这样天赋不如他的人，凭什么躺平？第二天开始，我做了个决定。
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到操场跑步。六点半到教室背书。中午不睡觉，刷题。
晚上熄灯之后，躺在床上过一遍当天的知识点。第一个星期，我差点死掉。第二天早上，
闹钟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被卡车碾过。眼睛睁不开，脑子不转，腿像灌了铅。
但我还是爬起来了。跑到操场的时候，沈知寒已经跑完两圈了。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放慢了速度。我跟在他后面，咬着牙跑完了三圈。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他第一次等人。第二个星期，我感冒了。嗓子像刀割一样，鼻涕流得像瀑布，
脑子烧得发晕。但我还是爬起来去了教室。沈知寒看了我一眼，从书包里掏出一盒感冒药，
放在我桌上。“按时吃。”他说。我看着那盒药，眼眶突然有点酸。“谢谢。”他没说话。
第三个星期，我开始习惯了。五点四十起床，不用闹钟就能醒。六点跑步，
能跟上他的速度了。六点半背书，能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晚上刷题的时候，
有时候他会多留一会儿，给我讲几道。不主动，但也不拒绝。我问他题，他就讲。讲完就走。
一句话都不多。一个月后，期中考试。我考了549分。比上次进步了51分。
全班第27名。我看到成绩单的时候，差点在教室里喊出来。沈知寒还是第一。749分。
这回语文扣了1分，因为作文写得太好，改卷老师说“不像高中生写的”。
我拿着成绩单跑到他面前，激动得手都在抖。“沈知寒！我进步了五十多分！
”他看了一眼成绩单，点了点头。“挺好。”他说。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我站在那儿，
突然有点失落。挺好？就这？我努力了一个月，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感冒了都不敢请假，
就是为了让他说一句“挺好”？晚上放学的时候，我在座位上发呆。沈知寒收拾完书包，
站起来，走到我旁边。“走不走？”我抬起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陈凡，你知道吗，我当年进步五十多分的时候，没人跟我说挺好。
”我愣住了。“我爸说，”他的声音很淡，“你本来就该考这个分数。你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