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露端倪
2001年5月，江城市的春天来得格外迟缓。雨水连绵，将这座老工业城市的灰色天空笼罩得更加阴郁。
林耀宗站在江城市东区管委会大楼的顶层办公室窗前，透过玻璃凝视着楼下那片刚刚推平的荒地。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麦浪翻滚的农田，农民们在这里春种秋收，过着平静的日子。现在，推土机的履带将一切碾成黄土，几台黄色的钢铁巨兽像甲虫般趴伏在泥泞中，等待着施工的命令。
林耀宗今年四十五岁，正值仕途的黄金期。作为东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他手中握着城市规划、项目审批、土地划拨等实权。二十年仕途浮沉，让他练就了一身不怒自威的本领，也让他懂得如何在规则边缘游走。
"林主任，您看这片地，位置多好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耀宗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黄土地上。"是不错。"
说话的人是周启铭，星辰酒店的老板。四十岁出头，微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但略显张扬的亮色西装，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他的星辰酒店是江城为数不多的四星级酒店之一，生意不错，但他不满足。城市的扩张让他看到了更大的机会——东区的"亮化工程"，一个预计投资八千万的市政项目。
"林主任，今天特意来向您汇报一个想法。"周启铭走到林耀宗身边，也看向窗外，"我听说区里要上亮化工程，这个项目对提升城市形象很重要。我们星辰酒店虽然主业是酒店，但旗下有一家专门做景观设计的子公司，技术实力很强。如果我们能参与，保证把东区的夜景打造成全市一流。"
林耀宗转过身，目光在周启铭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明白周启铭的来意，也知道这个项目的肥瘦。按照程序，这么大的工程必须公开招标，竞争会很激烈。但周启铭在这个时候专门跑来"汇报想法"，显然不是想走正规程序。
"周老板，亮化工程确实是个好项目。"林耀宗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这个项目关系重大，区里高度重视，必须严格按照招投标程序来。你们有实力可以正常参与竞标，公平竞争嘛。"
"明白，明白。"周启铭连连点头，"我们肯定走正规程序。只是林主任您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方向性的指导？免得我们走了弯路，耽误了区里的进度。"
林耀宗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方向嘛，这个好说。你们要关注技术创新和成本控制，方案要突出东区特色，要体现现代感。至于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考虑。"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启铭听出了弦外之音。林耀宗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而是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口子。
"谢谢林主任指点，我们一定好好准备方案。"周启铭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林耀宗办公桌的角落，"这是我们酒店从云南带回来的普洱茶，知道林主任喜欢品茶，特意给您尝尝。不成敬意，您别嫌弃。"
林耀宗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包装精美，显然不是普通的茶叶。在这种场合，直接拒绝显得矫情，直接收下又有风险。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淡淡地说："周老板太客气了。茶先放那吧，有空再喝。"
周启铭见状，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便识趣地告辞离开。
林耀宗看着那个小盒子，心中翻涌。他不是没有遇到过送礼的人，但周启铭来得太巧了——这个月，他正在为儿子的留学费用发愁。美国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但每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至少要五万美金，以他和妻子的工资收入，这笔钱压得他喘不过气。
夜晚，林耀宗回到家，妻子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走进书房，打开台灯，取出那个盒子。里面确实有茶叶，但茶叶罐中间夹着一张购物卡。他拿起卡片，背面写着密码，通过手机查询，里面竟然有二十万元的额度。
二十万。这对于一个靠工资生活的官员来说，是巨款，是两年的工资总和。林耀宗握着卡片的手在颤抖。理智告诉他应该退回去，应该上交纪委，但现实告诉他是儿子学费的救急钱，是多年仕途压抑
2001年5月，江城市的春天来得格外迟缓。雨水连绵，将这座老工业城市的灰色天空笼罩得更加阴郁。
林耀宗站在江城市东区管委会大楼的顶层办公室窗前，透过玻璃凝视着楼下那片刚刚推平的荒地。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麦浪翻滚的农田，农民们在这里春种秋收，过着平静的日子。现在，推土机的履带将一切碾成黄土，几台黄色的钢铁巨兽像甲虫般趴伏在泥泞中，等待着施工的命令。
林耀宗今年四十五岁，正值仕途的黄金期。作为东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他手中握着城市规划、项目审批、土地划拨等实权。二十年仕途浮沉，让他练就了一身不怒自威的本领，也让他懂得如何在规则边缘游走。
"林主任，您看这片地，位置多好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耀宗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黄土地上。"是不错。"
说话的人是周启铭，星辰酒店的老板。四十岁出头，微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但略显张扬的亮色西装，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他的星辰酒店是江城为数不多的四星级酒店之一，生意不错，但他不满足。城市的扩张让他看到了更大的机会——东区的"亮化工程"，一个预计投资八千万的市政项目。
"林主任，今天特意来向您汇报一个想法。"周启铭走到林耀宗身边，也看向窗外，"我听说区里要上亮化工程，这个项目对提升城市形象很重要。我们星辰酒店虽然主业是酒店，但旗下有一家专门做景观设计的子公司，技术实力很强。如果我们能参与，保证把东区的夜景打造成全市一流。"
林耀宗转过身，目光在周启铭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明白周启铭的来意，也知道这个项目的肥瘦。按照程序，这么大的工程必须公开招标，竞争会很激烈。但周启铭在这个时候专门跑来"汇报想法"，显然不是想走正规程序。
"周老板，亮化工程确实是个好项目。"林耀宗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这个项目关系重大，区里高度重视，必须严格按照招投标程序来。你们有实力可以正常参与竞标，公平竞争嘛。"
"明白，明白。"周启铭连连点头，"我们肯定走正规程序。只是林主任您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方向性的指导？免得我们走了弯路，耽误了区里的进度。"
林耀宗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方向嘛，这个好说。你们要关注技术创新和成本控制，方案要突出东区特色，要体现现代感。至于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考虑。"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启铭听出了弦外之音。林耀宗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而是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口子。
"谢谢林主任指点，我们一定好好准备方案。"周启铭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林耀宗办公桌的角落，"这是我们酒店从云南带回来的普洱茶，知道林主任喜欢品茶，特意给您尝尝。不成敬意，您别嫌弃。"
林耀宗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包装精美，显然不是普通的茶叶。在这种场合，直接拒绝显得矫情，直接收下又有风险。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淡淡地说："周老板太客气了。茶先放那吧，有空再喝。"
周启铭见状，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便识趣地告辞离开。
林耀宗看着那个小盒子，心中翻涌。他不是没有遇到过送礼的人，但周启铭来得太巧了——这个月，他正在为儿子的留学费用发愁。美国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但每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至少要五万美金，以他和妻子的工资收入，这笔钱压得他喘不过气。
夜晚，林耀宗回到家，妻子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走进书房，打开台灯，取出那个盒子。里面确实有茶叶，但茶叶罐中间夹着一张购物卡。他拿起卡片，背面写着密码，通过手机查询，里面竟然有二十万元的额度。
二十万。这对于一个靠工资生活的官员来说，是巨款，是两年的工资总和。林耀宗握着卡片的手在颤抖。理智告诉他应该退回去，应该上交纪委，但现实告诉他是儿子学费的救急钱，是多年仕途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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