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主卧的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磨砂玻璃门透出林念曼妙的曲线。我站在床边，
手里捏着一本暗红色的本子。封面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刺得我眼球酸胀。翻开内页。
钢印压在两张笑脸上。男的叫沈耀，是我所在部门的总监。女的叫林念，
是我谈了七年、同居五年、求婚八次的女友。登记日期是去年的十月十二日。那天，
正好是我在江边包下整场无人机秀，第八次向她单膝下跪的日子。胃酸直冲喉咙。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视线死死盯在那张合照上。
林念穿着我给她买的白衬衫，头靠在沈耀的肩膀上。
这本证藏在她今天刚从老家搬回来的旧纸箱最底层，夹在一堆废旧课本里。
如果不是我想帮她整理换季衣物，这辈子都不会发现。想撕碎这本证，手停在半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觉顺着神经末梢传导，强行压下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戾气。我拿出手机，
对着结婚证里里外外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然后将它原封不动地塞回旧书里，
压在纸箱最下面。浴室的水声停了。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我迅速转身，拉开衣柜门，
假装在找睡衣。林念裹着浴巾走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蜜桃香。她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脸颊贴在我的脊背上。“阿深，找什么呢？”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水汽。我的身体瞬间紧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曾经让我迷恋的触感，此刻只剩下恶心。我强行扯开嘴角，转过身。
“找件厚点的睡衣，夜里凉。”林念伸手勾住我的脖子，踮起脚尖。“马上就要发年终奖了，
沈总监说你今年表现不错，可能会提拔你做主管呢。”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到时候，咱们首付的钱就够了吧？”我看着她那张清纯无害的脸。就在半个月前，
她还以“没准备好当妻子”为由，拒绝了我的求婚。现在，她顶着沈耀合法妻子的身份，
在我怀里算计着我的年终奖。“是啊，快够了。”我喉结滚动，咽下翻涌的酸水。
“等你准备好，我们就去领证。”林念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把头埋进我胸口。
“阿深你真好。”我抬起手，没有回抱她，只是悬在半空。好？我确实太好了，
好到被当成一条供血的狗。深夜。林念在我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关上推拉门。夜风很冷，吹透了单薄的睡衣。
我拨通了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老头子”的号码。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想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威严的男声。“嗯。”我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历练结束，我同意接手家族的亚太区业务。”“好，明天我会让法务部去交接。
”“还有一件事。”我夹紧指间的香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把我现在的天创集团，
全资收购。”“用我个人的账户。”挂断电话，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沈耀，林念。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第2章天创集团，销售部大办公室。键盘敲击声和电话声此起彼伏。
我端着咖啡杯，站在工位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数据。
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东城填海区商业综合体”策划案。
也是公司今年最大的利润增长点。“陆深，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耀穿着一身定制的高定西装，手里端着保温杯，敲了敲我的桌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习惯性的施舍。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咽下喉咙里的苦涩。“好的，沈总。
”推开总监办公室的玻璃门。沈耀大剌剌地靠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
“东城那个案子，你交接给王凯吧。”他连眼皮都没抬，语气不容置疑。我停下脚步，
看着他。王凯是他的小舅子，一个连Excel都用不明白的废物。“沈总，
这个案子我跟了半年，所有客户资源都在我手里。”沈耀冷笑一声，
把保温杯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公司是看重团队合作，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你最近状态不好，让你休息是为你好。”“再说了，你那个首付还没凑齐吧？王凯接手，
提成我可以分你两成。”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
眼光放长远点。跟着我干，少不了你的骨头。”骨头。他把我当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看着他衣领内侧那一抹淡淡的口红印。那个色号，是上周我给林念买的香奈儿限定款。
想一拳砸碎他这张得意的脸，手在裤兜里攥成拳头，骨节泛白。“好。”我松开拳头，
嘴角扯出一个顺从的弧度。“我这就去交接。”沈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痛快。
随即，他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算你识相。出去吧。”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
调出东城项目的核心数据库。然后，我修改了其中三个关键的财务预估指标。
这三个指标极其隐蔽，短期内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只要项目一旦启动资金盘，
就会在三个月内形成巨大的资金黑洞。我把修改后的文件打包，发送给了王凯。饵已经抛下，
就看这群贪婪的鱼怎么咬钩了。中午休息时间。我走到茶水间，刚要推门，
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笑声。“耀哥，你真把那个项目给王凯啦？”是林念的声音。“当然，
那小子熬夜做出来的东西，刚好给小凯铺路。”沈耀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陆深那个蠢货，
还以为我是在帮他。等小凯拿下这单，我就找个借口把他开了。”“讨厌，你小声点。
”林念娇嗔着，伴随着衣物摩擦的声音。“他要是被开了，我的彩礼钱谁出呀？”“怕什么？
等我坐上副总裁的位置，你还差他那点三瓜两枣？”“也是，他那个穷酸样，我看着就反胃。
每天晚上碰我我都觉得恶心。”茶水间的门缝里，我看到林念踮起脚尖，
主动吻上了沈耀的嘴唇。胃部一阵抽搐。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门缝。
画面里，两人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录制了整整两分钟。我收起手机，
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恶心吗？很快，我会让你连恶心的资格都没有。第3章下班后，
林念挽着我的胳膊，走出写字楼。“阿深，今晚我妈说想见见你。”她仰起头，
眼神纯真得像一只小鹿。“好啊。”我看着前方车水马龙的街道，声音平静。
林家定在了一家高档海鲜酒楼。推开包厢门，林念的父母和她弟弟林强已经坐在里面了。
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澳洲龙虾和帝王蟹。“小陆来了啊，坐吧。”林母眼皮都没抬，
自顾自地剥着虾壳。我拉开椅子坐下。“小陆啊，你跟念念也谈了这么多年了。
”林父喝了一口茅台，放下酒杯。“小强马上要结婚了，女方要一套市中心的三居室。
”“你们做姐姐姐夫的，总得表示表示吧？”我看着满桌的残羹冷炙。
“叔叔希望我怎么表示？”“也不多，你把你现在住的那套老破小卖了，给小强凑个首付。
”林母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至于你跟念念的婚事，等你凑够了八十万彩礼，我们再商量。
”我转头看向林念。她低着头玩手机，对父母的无理要求充耳不闻。“我的房子，
凭什么卖了给他买房？”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林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站起身。“陆深你什么意思？我姐白跟你睡这么多年了？要你套破房子怎么了！”“就是，
没钱你谈什么恋爱？”林母翻了个白眼。“我们念念在天创集团可是总裁办的秘书，
追她的老板排到法国去了。要不是她死心眼，能轮得到你？”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沈耀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拎着两瓶路易十三走了进来。“哎呀，伯父伯母，路上堵车，
来晚了。”他满脸堆笑，径直走到林念身边坐下。“沈总监！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林母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起身拉开椅子。“念念说今天家宴，我正好路过，
就来看看二老。”沈耀把酒放在桌上，目光挑衅地看了我一眼。“陆深也在啊。
”他装作刚看到我的样子。“沈总。”我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小陆，
怎么跟领导说话的！站起来敬酒啊！”林父瞪了我一眼。“不用不用，小陆在公司挺辛苦的。
那个东城的项目，他可是主动让给小凯了。”沈耀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小陆啊，
做人要懂得感恩。没有我提携你，你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林念适时地给沈耀倒了一杯茶。“耀哥，你别理他，他就是个榆木疙瘩。
”我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法务部发来的短信：陆总，天创集团的收购协议已全部签署完毕，明早九点，董事会见。
我想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沈总说得对。”我站起身，
拿起外套。“我确实没有资格坐在这里。”“这顿饭，你们慢慢吃。单我已经买过了。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耀。“沈总，东城的项目，祝你和小凯，顺风顺水。
”沈耀冷哼一声。“算你识相。滚吧。”我推开门，走进走廊的阴影里。希望明天，
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第4章第二天上午九点。天创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坐满了公司高管。沈耀坐在副总裁的左手边，春风得意。
林念作为总裁办秘书，穿着紧身职业装，站在投影仪旁负责记录。我坐在最末尾的角落里，
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各位，今天有个重要的消息宣布。”现任总裁王建国清了清嗓子，
脸色有些苍白。“我们天创集团，已经被京城的鼎盛资本全资收购了。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鼎盛资本，那是国内投资界的巨鳄。
沈耀眼睛瞬间亮了，腰板挺得笔直。“王总，这是好事啊！有了鼎盛的资金注入，
我们东城的项目绝对能做成标杆！”他迫不及待地表功。
“关于东城项目……”王建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目光复杂地看向沈耀。“新老板马上就到，
他会亲自听取汇报。”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双开大门被推开。
四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分列两侧。鼎盛资本的首席执行官李明远大步走进来。
沈耀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李总您好，我是销售部总监沈耀。
东城项目就是我主导的……”李明远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他。他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旁，
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面向我所在的角落。在全场高管错愕的目光中，李明远微微弯腰。
“陆总，交接手续已经全部完成。请您指示。”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戴着一张滑稽的面具。林念手里的录音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停下转动的钢笔。站起身，拉了拉西装下摆。在几十双震惊、疑惑、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我一步步走到主位，拉开椅子，从容坐下。“坐吧。”我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全场。
沈耀僵硬地转过身，咽了一口唾沫。“陆……陆深？你……你怎么会……”“沈总监，
在公司要叫陆总。”李明远冷冷地打断他。我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沈耀那张惨白的脸。
“沈总监，你刚才说，东城项目是你主导的？”沈耀腿一软，猛地跌坐在椅子上。
“不……不是……那个项目是……”他结结巴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既然是你主导的，那就好好汇报一下吧。”我敲了敲桌面。“林秘书，
把东城项目的财务预估报表投到屏幕上。”林念浑身发抖，踩着高跟鞋的脚在打颤。
她手忙脚乱地操作电脑，投影仪亮起。屏幕上出现了我修改过的那份数据。“沈总监，
解释一下。”我指着屏幕上那三个标红的指标。“为什么资金链在第二个月就会断裂，
并且会产生两千万的财务窟窿？”沈耀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不可能！
这份数据我检查过，明明是完美的！”他突然指着我，手指剧烈颤抖。“是你！陆深！
是你故意做假数据陷害我！”“陷害？”我冷笑出声。
“项目是你强行从我手里抢走交给王凯的。”“字是你沈耀亲自签的。”“现在出了问题，
你说我陷害你？”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直接砸在沈耀的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好好看看，这是王凯这三个月来，利用东城项目洗钱、吃回扣的流水账单。
”“总计八百五十万。”“沈耀，你作为直属领导和担保人，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吐出来？
”第5章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高管们纷纷低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沈耀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那八百五十万，
有一大半进了他的口袋。他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我早就在公司内网植入了监控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