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啊！小贱种，这可是陛下赏你的泔水！”除夕宫宴，大雪纷飞。
五岁的陆渊被按在太和殿的狗洞旁，满嘴鲜血。高座上，皇帝与宠妃笑得前仰后合。
殿门轰然碎裂。镇国长公主沈惊枝提着滴血的长枪，踏碎风雪而来。今日这皇宫年夜饭，
谁也别想活着吃完！1太和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案几上摆满山珍海味。酒香四溢。殿外。
大雪没过膝盖。狂风呼啸。五岁的陆渊跪在汉白玉地砖上。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棉袄。
棉絮都露在外面。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陆渊的面前放着一个破木碗。
碗里装着散发恶臭的残羹冷炙。还漂浮着几根不知名的毛发。萧贵妃斜倚在龙椅旁。
手里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她将葡萄喂进楚明轩嘴里。笑得花枝乱颤。“陛下您看。
长公主的儿子，吃得多香啊。”楚明轩咀嚼着葡萄。眼神阴冷。“沈惊枝在北境拥兵自重。
朕赏她儿子一口饭吃，是天大的恩赐。”楚明轩放下酒杯。声音陡然拔高。“还不快吃！
怎么，嫌朕的御膳不合胃口？”陆渊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得青紫。他脑海里快速盘算。
如果不吃，这两个太监会把他的头按进碗里。甚至会打断他的腿。如果吃了，
他会被彻底践踏尊严。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但他不能死。他算过时间。
母亲今夜就会抵达京城。他必须拖延时间。陆渊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楚明轩。“我不吃。
我是大楚的皇长孙。我父亲是镇国大将军。”楚明轩脸色一沉。“还敢顶嘴？给朕按着他吃！
”太监猛地发力。一把抓住陆渊的头发。狠狠往下按。陆渊拼命挣扎。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滴在腥臭的泔水里。满朝文武低着头。
没人敢看这一幕。内阁首辅赵太傅闭上眼睛。双手在袖子里握紧成拳。他心里悲凉。
大楚的江山，怎么就落到了这样一个暴君手里？长公主为国戍边。
她的独子却在除夕夜受此奇耻大辱。大楚，要亡啊。就在太监要把陆渊的脸按进碗里的瞬间。
“轰！”一声巨响。太和殿两扇重达千斤的朱漆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踹飞。
厚重的木门在半空中碎裂。木屑夹杂着风雪，如同暗器般射向大殿四周。
几名靠门的官员被木屑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大殿内的红烛瞬间熄灭大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风雪倒灌进太和殿。温度骤降。沉重的脚步声，
从风雪中传来。一步。两步。铁靴踩在碎裂的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走出风雪。她身上穿着银色玄甲。甲片上结满暗红色的冰碴。
那是干涸的鲜血。她手里提着一杆丈二长的银龙长枪。枪尖斜指地面。一滴浓稠的鲜血，
正顺着枪槽缓缓滴落。沈惊枝。镇国长公主，沈惊枝。全场死寂。
楚明轩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
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他半个月前才收到密报。沈惊枝中了噬心散，已经被困在狼牙谷。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沈惊枝的目光扫过大殿。最终，
落在被太监按在地上、满脸鲜血的陆渊身上。那一刻。沈惊枝脑海里的理智弦，彻底断了。
她原本计划进京后，先稳住楚明轩，再慢慢夺回兵权。但现在。她放弃了那个温和的选项。
去他娘的顾全大局。去他娘的皇权更迭。今天，她要杀人。“本宫在北境吃冰卧雪。
替你守着这大好河山。”沈惊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
在京城逼我儿子吃泔水？”两个按着陆渊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松开手。
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陆渊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迹。他迈开小短腿。
跌跌撞撞地朝沈惊枝跑去。“母亲！”沈惊枝丢下长枪。单膝跪地。
一把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她摸到陆渊瘦骨嶙峋的后背。摸到他单薄的破棉袄。
沈惊枝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她捧起陆渊的脸。擦去他额头上的血迹。“渊儿。
母亲回来了。没人能再欺负你。”陆渊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隐忍的凶光。
沈惊枝站起身。重新握住长枪。她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楚明轩。眼神中，
是毫不掩饰的杀机。“楚明轩。今日这除夕宴，我看大家都不用吃了。
”2沈惊枝单手将陆渊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缓缓提起银龙长枪。
枪尖在汉白玉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痕。萧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她猛地站起身。
指着沈惊枝尖叫。“大胆沈惊枝！你竟敢带兵器上殿！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来人！
御前侍卫死哪去了！快把这个疯女人拿下！”大殿两侧。八名带刀侍卫对视一眼。
硬着头皮拔出腰刀。他们呈半包围之势，朝沈惊枝逼近。沈惊枝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楚明轩的脸上。楚明轩强压下心头的恐慌。他坐直身体。
摆出皇帝的威严。他在心里冷笑。沈惊枝就算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个人。这里是皇宫。
外面有三千御林军。她插翅难逃。“皇姐。你私自回京，可是死罪。”楚明轩阴恻恻地开口。
“朕念在姐弟一场的份上。你现在放下兵器。朕可以留你全尸。”沈惊枝突然笑了。
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透着无尽的嘲弄。“留我全尸？”沈惊枝手腕一抖。长枪猛地横扫而出。
“砰砰砰！”冲在最前面的三名侍卫，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就被枪杆扫中胸口。
骨裂声清晰可闻。三人狂喷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金丝楠木柱上。
当场毙命。剩下的五名侍卫吓得肝胆俱裂。连连后退。这根本不是切磋。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长公主的武功，比五年前更恐怖了。沈惊枝提着枪。一步步走向御阶。“楚明轩。
你是不是觉得，坐在这把椅子上，你就是天下的主宰了？”楚明轩脸色铁青。
双手死死抓着龙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你放肆！朕是天子！受命于天！
”沈惊枝走到第一排宴席桌前。桌上摆着熊掌、鹿茸、极品燕窝。热气腾腾。
沈惊枝眼神一冷。她猛地抬起右腿。一脚重重踹在黄花梨木大桌的桌沿上。“轰！
”重达百斤的大桌腾空而起。带着桌上的残羹冷炙，直直砸向高高在上的龙椅。“护驾！
快护驾！”太监总管尖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劈叉了。两名隐藏在暗处的皇家暗卫从梁上跃下。
他们挥舞长剑。在半空中将飞来的大桌劈成两半。木板碎裂。但桌上的汤汁菜叶却无法阻挡。
“哗啦！”滚烫的燕窝粥、油腻的熊掌汤。兜头浇了楚明轩和萧贵妃一身。
萧贵妃华丽的宫装瞬间沾满油污。脸上还贴着一片菜叶。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楚明轩抹去脸上的汤汁。彻底暴怒了。他堂堂大楚皇帝。竟然在除夕夜被人泼了一身泔水！
“沈惊枝！你找死！”楚明轩拔出腰间的天子剑。指着沈惊枝。“御林军何在！
给朕把她剁成肉泥！”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片碰撞声。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涌入太和殿。将沈惊枝团团包围。明晃晃的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群臣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兵部尚书暗自叹息。长公主太冲动了。就算她武功天下第一。
人力终有穷尽时。怎么可能对抗得了三千御林军？沈惊枝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刀枪。
她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陆渊。“渊儿。看清楚了。面对想杀你的人，
该怎么做。”陆渊用力点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沈惊枝转回身。长枪直指楚明轩。
“楚明轩。你以为，我一个人回来的？”楚明轩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看向殿外。
风雪交加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一发红色的信号弹。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连太和殿的地砖都在剧烈颤抖。楚明轩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那是重甲骑兵冲锋的声音！京城九门紧闭。三大营驻守城外。这支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沈惊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北境十万铁骑。已经接管了九门。楚明轩，
你的死期到了。”3大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外面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
御林军统领赵武握紧刀柄。额头冷汗直冒。他听出了外面的动静。
那是真正的百战之师才能发出的肃杀之气。京城防线，被彻底撕裂了。楚明轩跌坐在龙椅上。
眼神涣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九门提督是朕的心腹！他怎么会放你进城！
”沈惊枝冷笑出声。“心腹？你大概忘了，九门提督李严，当年是我帐下的先锋官。
”“你以为用高官厚禄就能收买北境的军魂？愚蠢。”楚明轩气急败坏。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乱臣贼子！全都是乱臣贼子！”他猛地指向赵武。“赵武！
杀了她！只要你杀了沈惊枝，朕封你为异姓王！赏金万两！”赵武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被包围的沈惊枝。又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楚明轩。脑海中快速盘算。
外面的大军杀进来还需要时间。只要现在拿下沈惊枝，他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异姓王的诱惑太大了。赵武猛地拔出九环大刀。大吼一声。“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杀！”他纵身跃起。双手握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沈惊枝的头顶。
赵武是大内第一高手。这一刀，他用尽了十成真气。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群臣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沈惊枝连头都没抬。就在刀锋距离她头顶只有半尺的瞬间。
她手腕一翻。银龙长枪如同毒蛇出洞。“噗嗤！”一声闷响。赵武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去。银色的枪尖，已经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他的咽喉。鲜血顺着枪杆喷涌而出。
赵武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甚至没看清沈惊枝是怎么出枪的。大内第一高手。
连一招都没走过。沈惊枝猛地抽回长枪。赵武沉重的身躯轰然落地。砸起一片灰尘。
剩下的御林军吓得肝胆俱裂。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这哪里是女人。
这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谁敢上前送死？萧贵妃吓得瘫倒在地。裙摆下渗出一滩黄水。
她连滚带爬地躲到龙椅后面。沈惊枝踩着赵武的尸体。一步步走上御阶。
御林军纷纷让开一条路。根本不敢阻拦。楚明轩看着不断逼近的沈惊枝。彻底慌了。
他举起天子剑。双手不停地颤抖。“你……你别过来！朕是天子！弑君是要遭天谴的！
”沈惊枝走到他面前。枪尖直接抵在楚明轩的鼻尖上。冰冷的金属触感，
让楚明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天谴？”沈惊枝眼神冰冷。“五年前。
你跪在先帝榻前发誓。说会善待我们母子。”“我交出兵权。远赴北境替你镇守江山。
替你挡住北狄的铁骑。”“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逼我五岁的儿子吃狗食？
”楚明轩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半寸的枪尖。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皇姐……朕错了。朕也是被蒙蔽的。都是萧贵妃！
”楚明轩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把揪住萧贵妃的头发。将她拖了出来。“是她！
是她容不下渊儿！是她逼渊儿吃泔水的！朕全都不知情啊！”萧贵妃头皮剧痛。
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明轩。“陛下！您说什么？明明是您说，陆渊留着是个祸患，
要慢慢折磨死他！”楚明轩大怒。反手一巴掌扇在萧贵妃脸上。“贱人！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朕杀了你！”他举起天子剑。就要往萧贵妃胸口刺去。
沈惊枝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枪尖一挑。“铛！”楚明轩手中的天子剑被挑飞。
在空中转了几圈。插在远处的木柱上。“行了。不用演了。”沈惊枝上前一步。
一把揪住楚明轩的龙袍衣领。将他硬生生从龙椅上提了起来。“楚明轩。
你以为把罪名推给一个女人，我就能放过你？”沈惊枝拖着楚明轩。像拖一条死狗一样。
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大殿中央。那个装满残羹冷炙的破木碗前。“去。把那碗馊水吃了。
”4大殿内死一般寂静。长公主竟然要逼当朝天子吃泔水？群臣惊骇欲绝。
却无一人敢出列劝阻。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北境铁骑已经冲破了最后一道宫门。
楚明轩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沈惊枝！士可杀不可辱！朕是皇帝！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惊枝眼神一冷。反手一巴掌扇在楚明轩脸上。“啪！”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殿。
楚明轩半边脸瞬间肿胀。嘴角溢出鲜血。牙齿都被打飞了两颗。“你也配提士可杀不可辱？
”沈惊枝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看着地上的馊水。“你逼一个五岁孩童吃狗食的时候。
怎么不说这句话？”沈惊枝松开手。楚明轩重重摔在地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恶臭直冲鼻腔。他抬头看向四周。昔日对他卑躬屈膝的大臣们。此刻全都避开他的目光。
没人敢站出来为他求情。楚明轩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
但他绝不甘心就这么窝囊地死去。楚明轩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哈哈哈！沈惊枝！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一把捏碎。“砰！
”一股奇异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周围几盆名贵的绿植。在接触到异香的瞬间，
叶片迅速枯黄掉落。沈惊枝脸色微变。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噬心散？”楚明轩面容扭曲。
从地上爬起来。“没错！就是噬心散！你当年在北境中的毒，根本没解！”“这药引子一出。
你体内的毒气就会瞬间攻心。你活不过一炷香！”沈惊枝突然单膝跪地。
用长枪死死撑住身体。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