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神经外科定级调薪,
李主任将我和周娅叫进办公室:“院里这个季度批了5000块的加薪额度,
咱们科主治医师就你们俩,这笔钱你们分。”我盘算着自己保底能拿到3000。
周娅入职不到一年,连个皮下缝合都做不平。而我在康华私立医院熬了七年。
七年间我主刀重症颅脑手术一千五百台,连隔壁公立医院遇到疑难杂症都得请我会诊。
发薪日拿到工资单,我原本1万2的底薪变成了9千,周娅的底薪从8千飙升到1万6。
科室额度5000全给了周娅,剩下的3000,是从我的账户里硬抠出来的。
我每个月雷打不动二十天在手术台边睡行军床,现在居然抽我的血去喂关系户。
我将白大褂脱下,连带主刀胸牌一起砸在李主任的红木办公桌上。“离职。
”李主任手里盘着的核桃掉在地上,瞪大眼睛:“你发什么疯?为什么?
”“你这里的庙太贵,我的血不够吸。”第1章 吸血工资条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工资条,
打印纸边缘割在食指侧边,勒出一道白印。走廊上推车轮子压过减速带,
“咯噔”一声闷响钻进耳膜。底薪:9000。扣减项:科研互助金3000。
我盯着“科研互助金”五个字,牙齿咬住脸颊内侧的软肉,铁锈味在舌尖化开。七年。
两千五百多天。我主刀了一千五百台重症颅脑手术。
康华医院神经外科从一个只能做开颅引流的三流科室,变成江州市私立医院里的金字招牌,
全靠我手里的这把手术刀一刀一刀切出来。上周调薪会议,李建国坐在皮椅上,
手指敲着桌面:“5000额度,你和周娅分。”现在,我的底薪从1万2变成9千。
余光扫过护士站。周娅正趴在导诊台上,用涂着碎钻甲油的指甲敲击手机屏幕。“哎呀,
下个月去三亚的机票可以定头等舱啦!”她拔高嗓门,视线越过两台电脑显示器,
直勾勾扎在我的脸上。她抖了抖手里那张长条纸印。底薪:16000。科室额度5000,
全数进了她的口袋。剩下的3000缺口,从我的工资卡里强行划拨。
她把屏幕怼到护士长面前,眼角挤出几条细纹:“李主任说我最近整理病历太辛苦,
特意用科室的科研互助金给我加了补贴呢。”我迈开腿,
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被周遭的喧闹掩盖,但每一步都将腿部肌肉绷紧。
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李建国正在打电话。“院长您放心,
娅娅的待遇我已经拉上去了。陈锋那个闷葫芦?嗨,他就是个只知道做手术的机器,
离了咱们康华,他那种没背景的去公立医院连个主治都混不上。扣他三千,
他连个屁都不敢放。”门把手冰凉,掌心贴上去,温度瞬间被吸走。我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李建国背脊一抖,手机磕在办公桌边缘。他迅速按下挂断键,
脸上的肥肉堆成一团,眉头皱成川字。“进门不知道敲门?规矩被狗吃了?
”我走到红木办公桌前。桌面上放着两枚包浆发亮的核桃,
旁边是一份周娅提交的错字连篇的查房记录。我抬手,扯住白大褂的领口。塑料纽扣崩裂,
“啪”的一声砸在李建国的茶杯盖上,弹进一旁的绿植盆里。白大褂脱下,
连带别在胸口的“副主任医师·陈锋”金属铭牌,被我一把甩在桌面。
金属边缘擦过那两枚核桃。核桃滚落,砸在李建国定制的皮鞋脚背上。“你干什么!
”李建国猛地站起,肚子撞在桌沿。“离职。”空气在这一秒凝固。
走廊外的脚步声似乎都停了。李建国下巴张开,眼角的横肉剧烈抽动了两下。
他弯腰捡核桃的手停在半空,脖子涨成了猪肝色。“陈锋,你发什么疯?”他直起腰,
手指点着桌上的白大褂,“为了三千块钱,你要扔了铁饭碗?”“五千加薪包全给周娅,
再从我卡里抽三千补给她。”我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视线逼近他那张油腻的脸,
“你这里的庙太贵,我的血不够吸。”“你把话说清楚!”李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在胸牌上,“周娅是海归硕士!人家懂管理懂科研!
你每天除了待在手术室你还会什么?医院要转型,不需要你这种只懂开刀的低级劳动力!
”低级劳动力。我喉咙里滚出一阵短促的笑声。胸腔震动。“上个月的枕骨大孔脑膜瘤,
周娅切破了静脉窦,血喷到无影灯上。是谁把你从更衣室尿湿的裤子里拉出来,
顶上去缝了六十针?”李建国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那也是你该做的!”门外传来高跟鞋踩踏地砖的“哒哒”声。周娅靠在门框上,
双臂环抱托着下巴,下巴高高扬起。“陈锋,你搞搞清楚,这里是私立医院,
讲究的是资源整合。我叔叔是副院长,我能拉来市局的医疗采购单,你能干嘛?
你以为你医术好就能横着走?离了康华的平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转过头,
视线落在周娅脸上。瞳孔深处的焦距锁定她因为整容过度而略显僵硬的鼻梁。“资源整合?
”我站直身体,抽出一张纸巾,缓慢擦拭刚才撑桌子时沾上的灰尘。把纸巾揉成团,
丢进垃圾桶。“好,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个低级劳动力,你们拿什么去整合资源。
”我转过身,走向门口。“站住!”李建国在背后大吼,“陈锋,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
我保证全江州市没有一家医院敢收你!竞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三年内禁止你在本市从事医疗行业!还有你的离职证明,我不签字,
你这辈子都别想走正规流程!”脚步停顿。我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脸。
“竞业协议的前提,是医院全额足额发放补偿金。你私扣底薪,构成了单方面违约。
至于离职证明——”我推开门框。“你们会跪着求我拿走的。
”第2章 格式化走廊尽头是电脑室。我推门进去,拉开属于我的工位抽屉。
抽屉里没有私人物品,只有几本泛黄的手术笔记,和一叠还没完成的国家级科研课题数据。
那是康华医院今年唯一的“三甲评级”核心敲门砖。
整个课题的数据模型、临床案例、病理切片分析,全是我熬了四百个深夜一口口啃下来的。
就在昨天,李建国还在早会上暗示,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必须署周娅的名字。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亮起,输入密码。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名为“神外微创靶向引流临床数据”的文件夹。鼠标右键,点击。
“陈锋!”门被粗暴推开,门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李建国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周娅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一杯星巴克。“你在干什么!”李建国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伸手就要按主机的电源键。我左手肘部微抬,精准地磕在他的手腕麻筋上。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捂着手腕连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圆凳。
“这台电脑是医院的财产!”周娅尖叫,咖啡差点泼出来,“你敢动里面的数据,
我们就报警抓你破坏公司机密!”我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鼠标指针悬停在“彻底删除”的选项上。“课题是我立的项,数据是我一个人收集的。
合同里没有写明职务发明的归属权。现在我不干了,带走我的东西,很合理。”“放屁!
”李建国顾不上手腕的酸痛,指着我的鼻子,“你用了医院的电,用了医院的办公室,
那就是医院的!赶紧把手挪开!”“你们用我的科研成果去给周娅镀金,
用来骗国家的科研经费。”我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方,“这也叫医院的?”“陈锋,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建国咬着牙,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威胁,
“你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拿什么跟我们斗?你现在住的出租屋,下个月交得起房租吗?
只要你把课题留下,第一作者加上娅娅的名字,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三千块钱,
我私人补给你,行不行?”威逼不成,开始利诱。我看着他眼底闪烁的算计。
他根本不是心疼那三千块,他是怕这块敲门砖没了,他年底分红的副院长梦就碎了。
“不稀罕。”食指按下左键。“滴——”进度条在屏幕上飞速闪过。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百。回收站清空。我拔出主机的硬盘连接线,当着他们的面,将硬盘抽出来。
双手捏住硬盘两端,猛地发力。“咔嚓!”金属外壳变形,里面的磁盘碎裂声清晰可闻。
我把报废的硬盘丢进垃圾桶。李建国双腿一软,瘫在椅子上。嘴唇蠕动,只剩倒吸气的声音。
“你……你疯了!那可是评三甲的指标!”“评级?”我拿过旁边的消毒湿巾,
一根一根擦拭手指,“让周娅去评吧。她不是懂管理吗?让她用嘴缝合患者的头皮。
”“保安!叫保安!”周娅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拿出手机,“报警!把这个疯子抓起来!
”我把擦完手的湿巾精准地掷入垃圾桶。“随便报。顺便让警察查查,
你叔叔上个月从医疗器械商那里拿的回扣,到底是八百万,还是一千万。
”周娅拨号的大拇指僵在屏幕上。她瞳孔急剧收缩,呼吸乱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胡说什么……”她慌乱地收起手机,甚至不敢看李建国的眼睛。
我拎起只装了两本书的单肩包,从他们中间穿过。肩宽擦过门框,
我没有再回头看这间待了七年的办公室。第3章 迈巴赫推开康华医院旋转玻璃门。
正午的阳光刺在视网膜上,我下意识眯起眼睛。身后大厅里挂着巨大的专家介绍牌,
我的名字还排在第一位,照片里的我穿着白大褂,眼神锐利。很快,
那张照片就会被周娅那张精修过度的脸取代。手机震动。掏出一看,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号码。滑开接听键。“大少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平稳的声音,背景音极其安静,“您那边处理完了吗?
”“刚办完离职,陈叔。”“老爷子上周刚刚做完第二次化疗。他昨晚还在念叨,
说如果您在外边玩够了,就早点回家。陈氏医疗集团董事局的位子,不能一直空着。
”我走到路边,看着柏油马路上升腾的热浪。七年前,
我因为不满老爷子将医疗商业化的理念,赌气离家出走,
隐姓埋名来到江州这家不起眼的私立医院,想用纯粹的医术证明自己。结果,
现实给了我响亮的一巴掌。没有资本加持的纯粹医术,在利益面前,
只是别人砧板上的一块肉。“陈叔,派车来接我吧。另外,帮我查一份资料。”“您吩咐。
”“江州康华私立医院,背后的控股结构。我要他们所有的财务流水、负债情况,
以及这几年发生过的所有医疗纠纷掩盖记录。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大少爷,您这是……要动刀了?
”“别人吸了我的血,我总得把连本带利抽回来。”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
一辆通体纯黑、挂着燕京连号车牌的迈巴赫S680缓缓停在路边。车门弹开,
穿着三件套定制西服的保镖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护住车顶边缘。“大少爷,请。
”我迈步坐进后座。车门关闭的瞬间,隔绝了车外所有的嘈杂。真皮座椅包裹着背脊,
空调吹出冷香。前排副驾驶的秘书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大少爷,这是您要的资料。
康华医院目前的实际控股方是‘远洋医疗’,而远洋医疗……在一年前,
已经被我们陈氏集团的并购基金暗中收购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视线定格在股权结构图上。“也就是说,康华医院,其实是陈氏的产业?
”秘书低头:“是的。这家医院目前处于亏损状态,全靠您所在的神经外科撑着流水。
老爷子原本打算下个月将它打包出售。”我把平板丢在旁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出售。
通知并购基金那边,我全盘接手康华的所有表决权。另外,
给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发个消息,他上个月求我过去当科室主任的事,我答应了。
”车窗外,康华医院的大楼逐渐倒退。好戏,才刚刚开场。第4章 突发状况下午三点。
康华医院神经外科特需病房。李建国坐在主任办公室里,不停地按压着太阳穴,
另一只手拿着冰袋敷在肿胀的手腕上。门被推开,周娅拿着一份病历夹走进来,
高跟鞋踩得震天响。“叔叔说没事!”周娅把病历夹扔在桌上,语气轻松,
“他查过陈锋的底细了,就是个外省考过来的穷学生,连个本地户口都没有。
至于他说的那些回扣……叔叔说他就是虚张声势,没证据的。”李建国松了一口气,
把冰袋扔到一旁。“那就好,那就好。这小子脾气太硬,留着也是个定时炸弹。
”“可是……他把数据全毁了,下个月的三甲评审怎么办?”周娅皱起眉头。
李建国摆摆手:“没关系。只要咱们在这个月内,做出一台轰动全市的疑难手术,
照样能拿名次。那些外面的专家看的是业绩,不是数据。”话音刚落,
走廊里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爆闪!急促的蜂鸣声刺穿了办公室的隔音门。“怎么回事?
”李建国猛地站起来。护士长冲进办公室,脸色惨白,连帽子都跑歪了。“李主任!
急诊科刚送来一个VIP!突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伴随脑干压迫!人已经重度昏迷了!
”李建国眼睛一亮。真是瞌睡送枕头,这种高难度的重症,只要抢救过来,就是活招牌!
“马上推到1号手术室!通知麻醉科和血库待命!家属来了吗?什么背景?
”护士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是……是江州首富,顾庭山顾老爷子!
家属就在急诊大厅,顾家大少爷顾明轩带了三十多个保镖,把大厅都封了!
”李建国的腿瞬间一软,膝盖磕在抽屉把手上。顾庭山!
那是跺一跺脚整个江州都要地震的人物。救活了,名利双收;要是死在手术台上,
顾明轩能把康华医院拆成平地!“快!查一下陈锋走没走远!”李建国本能地喊出这个名字。
每次遇到这种要命的手术,都是陈锋主刀,他只负责在手术单上签字领功。
“陈医生……三个小时前就办完手续走了。连更衣柜都清空了。”护士长低声说。
李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主任,怎么办?”周娅也慌了,她太清楚科室里的实际水平。
李建国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撑着桌面。现在把病人推出去转院?那等于直接告诉全江州,
康华医院是个草台班子,顾家绝对会把怒火发泄在他们头上。自己上?
他已经五年没有上过重症手术台了,手连拿柳叶刀都会抖。“周娅!”李建国猛地转头,
盯着周娅,“你在美国不是进修过微创介入吗?”周娅连连后退,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只是个观摩培训!我根本没独立操作过!”“没时间了!
顾家的人就在外面盯着!”李建国一把抓住周娅的手腕,“你跟我上台!
做个初步引流止血就行,只要稳住生命体征,我们再借口设备不足要求转院!
”周娅被硬生生拖向手术室。第5章 死亡倒计时1号手术室。
无影灯惨白的光束打在手术台上。顾老爷子头部的头发已经被剃光,
监护仪上的线条正在剧烈跳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李建国穿着无菌手术衣,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护目镜边缘往下流。巡回护士拿着纱布不停地给他擦汗。
他握着开颅钻的手,在剧烈颤抖。钻头接触到颅骨的瞬间,刺耳的摩擦声让他心脏狂跳。
“骨瓣取下。”他声音发紧。颅骨打开的瞬间,视野立刻被暗红色的血液填满。血压太高了。
“吸引器!快!”李建国大喊。周娅拿着吸引器管,手抖得比他更厉害。
管口几次都没有对准出血点,反而碰到了周围脆弱的脑组织。“你瞎了吗!往左边!
”李建国怒吼。周娅被吼得一激灵,手腕一抖。“噗——”一股动脉血如同喷泉一般,
直接飙射而出,喷在了无影灯的灯罩上,血滴顺着玻璃边缘滑落。
监护仪瞬间发出刺耳的长鸣报警音。血压指数直线下降!“破了!动脉瘤破了!
”麻醉师惊恐地大叫,“主任,血止不住了!血压掉到六十了!”李建国大脑一片空白。
他徒手抓起几块纱布,死死按在出血点上,但血液依然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
瞬间染红了整个手术台的绿色铺巾。“止血钳……给我明胶海绵!”李建国声音劈了叉。
护士递过器械,但视野全被血液遮挡,根本找不到破裂的血管末端。
周娅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吸引器掉在血泊中。“完蛋了……死定了……”她喃喃自语。
“打电话!”李建国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吼道,“给陈锋打电话!让他滚回来救命!
”“可是他已经离职了……”“我不管!告诉他,只要他能回来,十万!不,五十万!
副主任的位置也给他!”市中心,听雨轩茶室。我坐在紫檀木茶台前,
看着杯中上下沉浮的龙井茶叶。对面坐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王伯仲。“陈老弟,
你总算想通了。”王院长满脸笑容,亲自给我添茶,“来我们一院,心外和神外两个科室,
资源随便你调配。康华那种唯利是图的地方,早就该被查封了。”“王老哥客气了。这几年,
多谢你一直帮我兜底。”我端起茶杯。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李建国的名字。
我没理会,继续喝茶。震动停止。几秒钟后,再次疯狂震动。连续打了五次。
王院长看了一眼屏幕,笑出声来:“看来,他们那边出大事故了。李建国那个草包,
遇到稍微复杂点的情况就会抓瞎。你不接吗?”“让子弹飞一会儿。”我拿起茶壶,
慢条斯理地将残茶倒掉,“等他们感受到真正的绝望,才是谈条件的时候。
”第六次电话打进来。我按下免提键。“陈锋!陈祖宗!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李建国凄厉的嚎叫声,伴随着监护仪刺耳的报警声,“顾老爷子大出血!
血管找不到破口!你快回来!只要你回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放下茶杯,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李主任,三个小时前,你告诉我,我只是个低级劳动力。
”“我放屁!我该死!你快回来,病人血压快顶不住了!”“竞业协议还在你桌上放着。
我怕我现在回去,你反手告我违规行医。”“我不告!协议我撕了!求求你!”“抱歉。
”我声音平缓,没有一丝波澜,“我的出诊费,你们康华付不起。通知家属准备后事吧。
”按下挂断键,顺手将号码拉入黑名单。茶室里极度安静。王院长看着我,
手指微微收紧:“陈老弟,万一病人真的没救了……”“顾庭山不是一般人。
李建国不敢让他在台上咽气。”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王老哥,
通知你们一院的急救直升机和移动ICU,准备去康华医院‘收尸’。”“收尸?”“对。
接收顾庭山的转院手续。”我眼神冷冽,“我要让康华的招牌,今天彻底砸在地上。
”第6章 走投无路康华医院,手术室门外。“砰!
”重达一百多斤的实木等候椅被两个黑衣保镖硬生生掀翻,砸在走廊的墙壁上。顾明轩,
顾家长子,此刻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把揪住康华医院副院长周大平的衣领,
将他整个人抵在墙上。“你们骗我!”顾明轩的唾沫星子喷在周大平脸上,
“我送老爷子进来的时候,你们保证过陈锋医生在!现在你们告诉我,陈医生离职了?
主刀的是那个叫李建国的废物?”周大平双脚离地,脸憋得青紫,
双手无力地扒拉着顾明轩的手臂。“顾……顾少,
您冷静……李主任也是三十年的老专家了……”“放屁!”顾明轩猛地一推,
周大平重重摔在地上,“里面已经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如果我父亲今天在这里出事,
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包括你这家破医院,我明天就让推土机把它铲平!
”周大平连滚带爬地拿出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解锁不了。手术室的灯灭了。大门打开。
李建国浑身是血地走出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身后的周娅更是脸色惨白如纸,
连站都站不稳。顾明轩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李建国的衣领。“我父亲怎么样了!
”李建国嘴唇哆嗦,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顾……顾少,血管破裂位置太深,
我们已经尽力止血了……但是,但是血压一直上不来。建议……建议立刻转院。”“转院?
”顾明轩反手一巴掌抽在李建国脸上。“啪!”一声脆响,李建国直接被打飞出去,
撞在墙上,嘴角鲜血直流。“你他妈开颅了告诉我转院?现在这情况移动,
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顾明轩咆哮,“陈锋呢?把陈锋给我找来!不管他在哪,哪怕是绑,
也得给我绑过来!”周大平爬过来,声音都在哭:“顾少,
陈医生三个小时前刚被李建国逼辞职了……现在电话打不通啊!”顾明轩转过头,
死死盯着李建国。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阿龙。”顾明轩冷冷地喊了一声。
保镖队长上前一步:“大少爷。”“把这两个庸医给我吊在窗外。我父亲什么时候醒,
他们什么时候放下来。如果父亲死了,就把绳子割断。”两个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一左一右架起李建国和周娅。“不要!顾少饶命!我知道陈锋在哪!
”周娅发出杀猪般的尖叫,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我有他住址!他租的房子就在金水湾小区!
去找他!只有他能救顾老!”顾明轩一脚踹在周娅肚子上,将她踹出两米远。“备车!
去金水湾!”第7章 破门而入金水湾小区是一片老破小。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
墙皮脱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这就是我为了掩饰身份,住了七年的地方。
我刚回到出租屋,脱下外套,门外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砸门声。“砰砰砰!
”防盗门剧烈震动,灰尘从门框扑簌簌落下。“陈锋!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周大平破了音的嗓门在门外响起,“人命关天!你不能见死不救!”我走到饮水机旁,
接了一杯凉水。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走到门前,拧开锁扣。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周大平和李建国冲了进来。李建国脸颊高高肿起,还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白大褂上全是刺眼的血迹。门外,顾明轩带着十几个保镖,将狭窄的楼道堵得水泄不通。
“陈锋!”李建国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腿,“我求求你,跟我回去!
手术台上那人我们真的搞不定!只要你肯接手,我给你磕头都行!”他一边说,
一边用力地把头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我向后退了半步,抽回腿。“李主任,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能力的问题。”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不是说,离开康华的平台,
我连个主刀都算不上吗?你这三十年的老专家,难道连个止血钳都拿不稳?
”李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急:“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再不去,顾少会杀了我的!”周大平也挤出笑脸,
拿出一张银行卡:“陈医生,这是五十万。刚才的事都是误会,你先去救人,
回来我立刻提拔你做正主任,把周娅开除!”我没有接卡,目光越过他们,
落在站在门外的顾明轩身上。顾明轩大步走进屋内。他个子极高,气场压迫人。
他环顾四周破旧的家具,眉头微皱,然后直视我的眼睛。“陈医生。久仰大名。
”顾明轩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父亲在康华手术台上。开个价吧。
”“顾先生。”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这不是买卖。你父亲的动脉瘤破裂,
到现在已经超过四十分钟。脑水肿已经开始。康华的设备和血库储备,
根本支撑不了后续的显微修补手术。”顾明轩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那是一间连百级层流都达不到的破手术室。你们敢在那里面做开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