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已经连续直播六个小时了。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脸:“今天的《午夜凶宅》系列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
我们玩点更刺激的。”弹幕刷过一片“主播晚安”“早点休息”,她关掉直播,
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桌面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提示。她随手点开。
发件人:[email protected]主题:给你的专属游戏垃圾邮件。
她正要删除,目光停在附件上——一个压缩包,文件名是“她的房间.exe”。玩过之后,
你会找到她。邮件正文只有这一行字。林栀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她是一个恐怖游戏主播,
每天收到各种粉丝推荐的游戏,但从来没有人发过这样的邮件。“可能是新的独立游戏。
”她自言自语,解压了文件。安装很快。
游戏加载画面是黑底白字:警告:本游戏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如果你认识画面里的人,
请立刻关闭。她笑了一声。恐怖游戏都喜欢用这种噱头。第一帧画面出现了。那是一间卧室。
老式的木床,碎花床单,书桌上贴满便签,窗台放着一盆干枯的绿萝。画面是实景拍摄,
不是CG。林栀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房间她太熟悉了。镜头缓缓转向书桌,
一张便签被放大:“林染,3月15日,记得买药”林栀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倒在地。林染,
是她失踪三年的姐姐。三年前,姐姐说出去买药,再也没有回来。警方搜了三个月,
最后判定“大概率死亡”。妈妈哭了半年,最后说“接受现实”。只有林栀还在等。现在,
她在等一个游戏告诉她答案。她重新坐下,手指颤抖着操控角色往前走。
游戏里是第一人称视角,她走在那个熟悉的房间里,每一步都踩在回忆上。床底下有东西。
她操控角色弯腰,捡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姐姐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背景正是这个房间。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陈默,2019年”弹幕功能突然弹出来。
林栀愣住——这个游戏自带弹幕?屏幕上飘过一行字:“主播快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游戏画面突然黑屏。再亮起来时,屏幕上出现一行字:“第一次死亡记录完成。是否回溯?
”林栀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死亡?谁死了?姐姐吗?她点击“是”。画面回到三分钟前,
她刚刚捡起照片的那一刻。这一次,她没有捡照片,而是转头看向房门。门虚掩着,
露出一条缝。缝里有一只眼睛。林栀倒吸一口冷气。那只眼睛正在看她——不对,
正在看游戏里的“拍摄者”。
弹幕开始刷屏:“那是谁”“主播快关掉”“这不是游戏这是实拍”她操控角色走向门,
想看清那只眼睛的主人。门突然关上。画面剧烈晃动,然后黑屏。“第二次死亡:好奇心。
记录保存。”林栀的手在发抖。她再次点击回溯,这一次,她没有靠近门,
而是直接打开书桌的抽屉。抽屉里有一本日记。封面上写着“林染”。她试图打开,
游戏提示:“需要密码”她输入姐姐的生日——错误。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
输入妈妈的生日——错误。弹幕飘过:“试试你的名字拼音加你的生日”她愣了愣,
输入“linzhi1230”。日记打开了。第一页:“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不是意外。
去找一个叫‘暗网23号’的网站。”画面再次晃动。这一次,林栀没有移开眼睛。
她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拍摄者”的嘴,把“她”拖出画面。
最后定格的一幕是:姐姐的脸出现在镜头前,她在看镜头,嘴巴无声地动着。
林栀读懂了她的唇语:“救我。”接下来三天,林栀没有直播。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遍遍玩那个游戏。每一次死亡,都会解锁一小段新画面。第七次死亡后,
她凑齐了全部线索:姐姐被人囚禁在那个房间里。拍摄者是一个叫陈默的男生。
陈默在记录这一切。游戏里的弹幕不是系统生成的,是有人在实时观看。
有人一直在看她的直播。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陈默”。
搜索结果只有一条:“本市大学生陈默于2019年4月15日坠楼身亡,
警方初步判定为自杀。”配图是那个陌生男人的脸。她继续搜“暗网23号”。
搜了整整两天,第三天的凌晨,她在一个加密论坛里找到了入口链接。那是一个直播网站,
首页是一个倒计时:“距离下一场直播:1天”她注册账号,付费进入。直播间里光线昏暗,
只能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头低垂着,看不清脸。
弹幕在刷屏:“这次能撑多久”“我买十分钟”“新来的?这是第47场了”第47场。
意思是,之前已经死了四十六个。林栀盯着那个背影,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女孩穿着一双帆布鞋,白色的,鞋带是粉色的。那双鞋是她送给姐姐的生日礼物。
倒计时归零。画面里,女孩抬起头。弹幕疯了,林栀的尖叫卡在喉咙里——那不是她姐姐。
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十五六岁,满脸泪痕。直播持续了四十分钟。林栀没有关掉,
她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女孩被折磨、被杀死、被拖走。直播结束的时候,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感谢观看第47场。第48场预告:三天后,敬请期待。
”林栀吐在键盘上。然后她想起一件事:姐姐失踪三年了。如果这个直播平台已经存在三年,
每年十几场——姐姐是第几场?她翻看历史记录,找到最早的一场直播。
时间是2019年4月15日。姐姐失踪后的第二天。画面里的女孩被蒙着眼睛,
林栀认不出是谁。但她认出了背景里的房间——木床,碎花床单,贴满便签的书桌。
那是陈默的房间。那个后来成为游戏、被她玩了上百次的房间。她猛地打开游戏,
翻到最后一页隐藏信息。那是一个二维码,之前她从未注意过。扫码,跳出一个视频。
视频里,陈默坐在那个房间里,对着镜头说话:“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
这个平台叫暗网23号,专门直播真实的死亡。我是被迫的——他们抓了我女朋友,
逼我拍摄。你姐姐是第一个。我是第二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做了一个游戏,把证据藏在里面。我把游戏发给了所有人,
但只有你真正打开了。因为只有你,能看懂。”视频最后,他报了一串数字。
“这是地下室的位置。她还活着。你要快。”林栀开车出城的时候,天正在下雨。
她跟着导航开了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前。这里原来是化工厂,
十年前就倒闭了,只剩下一堆生锈的管线和长满野草的空地。
她找到了视频里说的那棵树——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一个“Z”。
树下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铁门半开着。林栀打开手机手电筒,沿着楼梯往下走。楼梯很陡,
墙壁上爬满霉斑。她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终于踩到平地。地下室比她想象的大。有床,
有桌子,有马桶,还有一台摄像机。摄像机亮着红灯,正在录制。她走过去,看向取景器。
画面里,是她站在门口的背影。她猛地转身,身后没有人。但取景器里,她身后的黑暗中,
站着一个人影。她再次转身,这次——什么都没有。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眼花。
她继续在地下室里搜索,找到了一个笔记本。是姐姐的日记。“第17天。他不让我看窗户,
但我偷偷看了一眼。外面有一棵枯树,很丑。我想记住它。”“第43天。
他今天带了另一个女孩来。她一直哭。我告诉她别哭,哭了他们会更兴奋。她不信。
后来她死了。”“第100天。我已经不数了。但我知道他还活着——那个男生,
被迫拍我的那个。他偷偷给我送吃的,还说他一定会救我出去。我信他。”“第137天。
他被发现了。他们让他直播,让他杀我。他不肯。所以他们先杀了他,然后让他‘自杀’。
我听到枪声。”“第150天。他们说要换地方了。我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
但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我叫林染。我妹妹叫林栀。告诉她,我一直在等她。
”林栀蹲在地上,哭得发不出声音。她翻到日记最后一页:“第365天。今天是一年。
我学会了一件事:活着就是等死。但我还在等。因为我知道,林栀一定会来找我。她很聪明。
她一定已经发现那个游戏了。”日记到这里结束。林栀把日记抱在胸口,站起来,
最后一次环顾这个地下室。摄像机还在录。她走过去,想把摄像机关掉。取景器里,
她看见自己的脸。还有她身后,那张脸。这一次,那张脸离她只有十厘米。
她猛地转身——空无一人。但她听到了声音。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就在她耳边。
然后是一句话:“你终于来了。”林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地下室的。
她只记得自己一路狂奔,上车,锁门,踩油门,开出去十公里才敢回头看后视镜。
没有人追来。但那句话一直盘旋在她脑子里:“你终于来了。”那个声音不是姐姐的。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她报了警。警察去了那个地下室,
找到了摄像机、日记、还有一堆她没来得及发现的物证。但他们没有找到任何人。
“你确定有人说话?”警察问。“我确定。”“但我们检查了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林栀知道他们不信。三年了,她说了一百遍“姐姐还活着”,没有一个人信她。
她回到家里,打开电脑。那个直播网站还在。她翻遍所有历史记录,试图找到姐姐的痕迹。
最早的那场直播,她反复看了十几遍,试图从那个蒙着脸的女孩身上找到蛛丝马迹。
但那是2019年,画质模糊,女孩始终没有露出正脸。她打开游戏,
第无数次进入那个房间。这一次,她注意到一个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书桌的角落里,
放着一个很小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合照,两个人。左边是姐姐,右边是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她自己。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完全不记得。她放大照片,
发现照片背面有一行字:“2018年,妹妹来学校看我。”2018年。
她确实去过姐姐的学校一次。那天下雨,她们在食堂吃了一顿饭,然后姐姐送她上公交车。
她记得那天姐姐很开心,一直笑。她以为是因为见到了她。
现在她突然意识到: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她打开姐姐的日记电子版,重新搜索关键词。
“他”——那个囚禁姐姐的人,日记里反复出现的“他”。姐姐写了很多关于他的事,
但从未写过他的长相、他的名字、任何能辨认身份的信息。只有一处。第87天的日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