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唐三,生于网络大陆。这片天地有个刻入骨血的规矩:无论人妖灵哪一族,凡年满八岁,
皆要在选道大典上择一条修行路,一旦选定,终身绑定,要么一路披荆斩棘封神证道,
要么中途根基尽毁身死道消,从无例外。选道大典那日,广场上立着数十座修行石碑,
力道碑旁挤满了想炼就钢筋铁骨、一拳砸塌山头的孩童,
术道碑前是盼着掐诀念咒、呼风唤雨的少年,器道碑侧则是立志铸神兵、斩妖邪的苗子。
而我,自小就对纸上的方块字着了魔,那些横竖撇捺似有生命,
能在我脑海中铺展千军万马的战场,能描摹儿女情长的温柔,能书写家国大义的壮阔。
所以我毫无犹豫,拨开人群,径直走向那座莹白温润、萦绕着淡淡墨香的信道碑。
指尖触碰到碑身的刹那,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指尖涌入脑海,无数文字如潮水般翻涌,
从甲骨金文到篆隶楷行,层层叠叠却又清晰无比。那一刻我便笃定,这信道之路,
便是我此生的归途。信道,以文字为媒介,以信念为根基,以人心为养料,
修至极致便能达到“文可载道,言可封神”的境界。网络大陆上,
最负盛名的信道门派便是起点门。这门派传承万年,底蕴深厚,
走出的弟子个个能以文聚气、以字显威,随便一篇文作,便能影响一方天地的气运。
我何其有幸,被起点门门主一眼看中,收为亲传弟子,自此踏入修行的快车道。
或许我本就是为信道而生,修行速度竟远超同门。旁人熬上数月甚至半年,
才能勉强悟透的文字奥义,我不过数日便能融会贯通;师兄弟们耗上三五年,
才能凝聚起一丝微薄的文字之力,我苦修一年,便已能将文字之力凝于笔端,
随手写就一句“力拔山兮气盖世”,便能引动天地之力,震退数丈外的石兽。
师门长辈们对我寄予厚望,皆称我为“百年一遇的信道奇才”,门主更是拍着我的肩说,
假以时日,我必成信道尊者,光耀起点门。我从未辜负这份期待,自入师门,便日夜苦修,
不敢有丝毫懈怠。为了锤炼文字,我遍历网络大陆的名山大川,踏遍极北的冰封雪原,
走过南疆的瘴气密林,见过东海的潮起潮落,也看过西荒的大漠孤烟。
我将沿途的奇人异事、山河壮阔,将心中的爱恨情仇、家国情怀,尽数凝于笔端,
写就一篇篇文作。那些文字裹着我的信念与力量,被各族生灵传看,有人为文中的侠义落泪,
有人因笔下的山河振奋,文字之力也在这一次次的书写与传递中,愈发醇厚。二十五岁那年,
我心中忽生灵感,决意闭关悟道,想要探寻信道的终极境界。
我将自己关在起点门的文心阁中,谢绝一切往来,日夜与文字相伴,从天地法则中汲取灵感,
从众生心念中凝聚力量。两年时光,弹指而过,当我握着笔,写下最后一个字的刹那,
文心阁内金光爆射,穿透云霄,无数墨色文字从纸上飘出,在我周身旋转飞舞,
渐渐凝聚成一个方圆千里的小世界——那里青山绿水绕亭台,良田美池桑竹属,
凡人耕作于田间,修士悟道于山林,我为这方小世界取名为“斗罗”。二十七岁,
以文字造世界,这是网络大陆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壮举!消息一出,整个大陆为之震动,
各大门派纷纷派人携重礼前来祝贺,各族生灵更是将我奉若神明,顶礼膜拜。
大陆各族联合评定“十大最有望成尊者”,我以绝对优势稳坐榜首,被赞“文惊天地,
道冠古今”。那时的网络大陆,是一片真正的乐土。人族、妖族、灵族,
还有那些偏居一隅的小族群,虽修行之路各异,却都守着彼此的底线,和睦共处。
妖族将山中的灵果灵药运到人族城池售卖,人族把锻造的农具、兵器送给灵族,
灵族则以自身的木系之力,帮各族滋养土地、培育灵植。偶有族群间的摩擦,
也只是点到为止,从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伤及老弱妇孺。我站在起点门的山巅,
望着这片祥和的天地,心中立下誓言,必以信道之力,护佑这片大陆,护佑此间生灵,
直至寿元耗尽。我原以为,这份祥和会一直延续,我也能顺着信道之路,一路顺风顺水,
最终证道尊者。可命运的齿轮,却在无人察觉的时刻,悄然转向,一场灭顶之灾,
正从大陆的犄角旮旯里,悄然滋生。那是大陆西南的荒古岭,常年雾霭缭绕,瘴气密布,
鸟兽罕至,是出了名的荒芜之地。不知从何时起,岭中深处的山涧里,悄然冒出一缕泉水,
那泉水清冽甘甜,还萦绕着淡淡的灵气,饮用之后,能滋养肉身,辅助修行,
即便是凡人喝了,也能祛病延年。起初,这缕泉水无人知晓,直到一个迷路的妖族猎人,
为躲避凶兽的追击,误闯山涧,喝了一口泉水,不仅解了渴,还瞬间恢复了体力,
这才让这缕泉水的消息,慢慢传了出去。各族生灵纷纷前往荒古岭,汲取泉水,
感受那淡淡的灵气,但谁也没将其放在心上——网络大陆上,蕴含灵气的水源比比皆是,
这缕泉水,不过是万千水源中,最普通的那一个,充其量,只是个意外的小惊喜。
可谁也不会想到,这缕看似平凡的泉水,会成为整个网络大陆的噩梦,
会毁了无数生灵的家园,会将这片祥和的天地,拖入无边的地狱。日子一天天过去,
那缕泉水从未停歇,源源不断地从山涧中涌出,顺着山势往下流,先是汇聚成一条潺潺小溪,
小溪又渐渐拓宽,成了奔腾的长河,最终,在荒古岭脚下,
汇成了一条浩浩荡荡、望不到尽头的大江。各族生灵为其取名,因源于荒古岭的山涧,
便唤作“晋江”。晋江初成之时,堪称人间宝地。江水清澈见底,
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鱼虾嬉戏,江岸边的土地,被江水滋养得肥沃流油,草木长得比人还高,
郁郁葱葱,空气中的灵气浓得能拧出水来,吸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这般洞天福地,
自然吸引了各族生灵。妖族在江边的密林中筑巢,灵族在两岸的山谷里安家,
人族则在平坦的江滩上开荒种地、修建城池,就连那些偏居一隅的小族群,也纷纷迁徙而来。
一时间,晋江两岸热闹非凡,各族生灵比邻而居,贸易往来,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也曾专程前往晋江,站在江岸边,看着眼前的盛景,文思泉涌,写下一篇文章,
赞美这片新生的土地,那时的我,满心欢喜,以为晋江会成为网络大陆的一颗明珠,
见证这片天地的繁荣与昌盛。可这份安稳与祥和,终究没能抵过时间的考验,十年光阴,
不过弹指一挥间,晋江两岸的盛景,便成了过往云烟,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与绝望。
十年后的一个清晨,人族南部的一个小镇,传来了噩耗——一个五岁的孩童,
在自家门口的巷子里玩耍,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凭空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起初,
镇上的人都以为是孩子贪玩,跑到了偏僻的地方迷路了,全镇的人纷纷出动,四处寻找,
可整整三天三夜,翻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也没能找到孩子的踪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孩子已然遭遇不测时,人族的其他城池,也接连传来孩童失踪的消息。
有的孩子在去学堂的路上,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掳走;有的孩子在睡梦中,
悄无声息地消失;还有的孩子在田间与伙伴玩耍,一转眼便没了踪迹。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人族境内,便有上百名孩童失踪,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将孩子锁在家中,
不敢让其踏出家门半步,人心惶惶,整个人族境内,都被一层恐惧的阴霾笼罩。更可怕的是,
孩童失踪的惨剧,并非只发生在人族境内。妖族的幼崽、灵族的稚童,
也开始接二连三地消失,一个个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毫无征兆,毫无痕迹。各族族长震怒,
各大门派门主更是怒不可遏,纷纷派遣门中精英弟子,前往各地查探,
势必要找出孩童失踪的真相,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起点门作为人族的顶梁柱,
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门主亲自下令,派遣数十名门中精英,前往各地查案,
我作为门主的亲传弟子,又是“十大最有望成尊者”榜首,主动请缨,加入了查案的队伍。
我们一行人,遍历了所有孩童失踪的现场,仔细勘察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可无论我们如何努力,如何探查,始终都一无所获。那些失踪的孩童,
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这片天地中抹去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气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连最顶尖的追踪术,也无法寻到丝毫线索。就在我们查案毫无头绪,
整个大陆都被孩童失踪的阴影笼罩时,人界境内,又出了一桩怪事,让本就动荡的局势,
愈发混乱。一群身着奇装异服、言行颠三倒四的人,突然出现在人族的各大城池,
他们三五成群,聚在街头巷尾,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哗众取宠,
专门挑那些心智不坚的凡人忽悠。他们诋毁创造人界的创世伟人,
说伟人不过是自私自利之徒,创造人界,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将凡人当作棋子;他们侮辱守护人界的各位仙人,说仙人们皆是虚伪狡诈之辈,
表面上护佑生灵,背地里却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更过分的是,
他们还大张旗鼓地招募追随者,蛊惑凡人加入他们的队伍,声称要“推翻旧秩序,
建立新天下”,要“摆脱仙人们的压迫,获得真正的自由”。这些言论,荒诞不经,
毫无根据,却极具煽动性,不少凡人被他们忽悠得晕头转向,失去了判断,
纷纷加入他们的队伍,跟着他们一起诋毁伟人、侮辱仙人,在城池中肆意妄为,打砸抢烧,
搅得鸡犬不宁,严重扰乱了世间的治安。这群人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挑战各大门派的权威,
更是在践踏世间的底线。起点门、飞卢门、幻剑门,这人界三大顶尖门派,
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当即决定联手,派遣大批弟子,前往各大城池,镇压这群乱臣贼子,
还世间一个安宁。我作为起点门的核心弟子,自然冲在最前线。那日,
我带领着数十名起点门精英弟子,前往人族东部的一座城池,这座城池,
已是这群乱徒的大本营,城中大半区域,都被他们掌控。我们抵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