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为了教太子赵恒治国策，熬干了心血。
他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赐我全族一杯毒酒。
理由是「太傅知朕太多狼狈，留不得」。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七岁那年。
手里还端着那盘他最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
这一次，我看着那张稚嫩却隐隐透着凉薄的脸。
笑了。
我也想通了。
治国我不教了。
（笑死，谁爱教谁教）。
我只教他吃喝玩乐，教他斗鸡走狗，教他做一个快乐的废物。
至于那把龙椅？
我看角落里那个捡垃圾吃的九皇子，倒是挺合适的。
01
雪很大。
冷透骨髓。
那是上一世临死前的最后感觉。
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圣旨的时候，我甚至没觉得意外。
赵恒这个白眼狼，早在三个月前不再喊我「老师」，改称「吕卿」时，我就该知道的。
脖颈上一凉。
那是刀刃划过皮肤的触感。
不疼。
只是很空。
我就像个被榨干了汁水的甘蔗渣，被随手扔进了泥地里。
……
「吕大人？吕大人？」
耳边的声音很噪杂。
有些像苍蝇嗡嗡叫。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金丝楠木的横梁，空气里飘着并没有完全散去的龙涎香，还有那一股子甜腻腻的桂花味。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热的。
还有脉搏在跳。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我的胸腔里擂鼓。
我低头。
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白玉瓷盘，盘子里码着几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糖蒸栗粉糕。
这是赵恒七岁那年最爱吃的东西。
那时候为了控制他的摄糖量，防止他蛀牙坏了仪态，我每天只准他吃一块。
为此，小太子没少在背后骂我「老虔婆」。
「吕大人，太子殿下问您话呢。」
旁边的太监小德子推了我一把。
那张满是粉的大白脸凑过来，带着一股廉价的脂粉气。
我回过神。
目光落在正前方。
那张铺着明黄软垫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七岁的孩童。
穿着绣着四爪金龙的常服，小短腿够不着地，正在半空中晃荡。
赵恒。
七岁的赵恒。
还没有长成那个阴鸷暴戾的帝王，现在的他，看上去粉雕玉琢，像个年画娃娃。
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不耐烦的神色。
「吕青，孤问你，这糕点能不能多给孤一块？」
他皱着眉，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子天生的颐指气使，「你是孤的伴读太傅，不是孤的牢头！」
熟悉。
太熟悉了。
上一世，面对这样的质问，我是怎么做的？
我跪在他面前，苦口婆心讲了半个时辰的「克己复礼」，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讲得口干舌燥。
最后赵恒摔了盘子，哭着跑去向皇后告状，说我虐待他。
我为此罚跪了两个时辰。
膝盖落下了病根，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真贱啊，我当时。）
哪怕重活一世，想到那些过往，我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翻涌。
为了这么个玩意儿。
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吕青？」
赵恒见我不说话，小脸涨得通红，就要发作。
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扣在瓷盘边缘，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我不劝了。
劝个屁。
你要吃是吧？
那就吃个够。
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往前走了一步。
弯腰。
把盘子递到他面前。
「殿下说得对。」
我声音有点哑，像是含了口沙子，「臣以前是太死板了，殿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怎么了？」
赵恒愣住了。
旁边的小德子也愣住了。
显然，这不在他们的剧本里。
按照往常的惯例，我现在应该开始背诵《礼记》了。
「你……你说什么？」
赵恒眨巴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臣说，给。」
我拿起一块糕点，直接塞进他手里。
触感软糯，还带着温热。
「不够还有。」
我转身，指了指外面的御膳房方向，「臣这就让人把剩下的都端来，蒸笼里还有两屉，管够。」
赵恒看着手里的糕点，又看看我。
突然，他咧嘴笑了。
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吕青，你今日脑子被门挤了？不过，孤喜欢！」
他大口咬下糕点，碎屑掉得
他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赐我全族一杯毒酒。
理由是「太傅知朕太多狼狈，留不得」。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七岁那年。
手里还端着那盘他最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
这一次，我看着那张稚嫩却隐隐透着凉薄的脸。
笑了。
我也想通了。
治国我不教了。
（笑死，谁爱教谁教）。
我只教他吃喝玩乐，教他斗鸡走狗，教他做一个快乐的废物。
至于那把龙椅？
我看角落里那个捡垃圾吃的九皇子，倒是挺合适的。
01
雪很大。
冷透骨髓。
那是上一世临死前的最后感觉。
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圣旨的时候，我甚至没觉得意外。
赵恒这个白眼狼，早在三个月前不再喊我「老师」，改称「吕卿」时，我就该知道的。
脖颈上一凉。
那是刀刃划过皮肤的触感。
不疼。
只是很空。
我就像个被榨干了汁水的甘蔗渣，被随手扔进了泥地里。
……
「吕大人？吕大人？」
耳边的声音很噪杂。
有些像苍蝇嗡嗡叫。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金丝楠木的横梁，空气里飘着并没有完全散去的龙涎香，还有那一股子甜腻腻的桂花味。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热的。
还有脉搏在跳。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我的胸腔里擂鼓。
我低头。
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白玉瓷盘，盘子里码着几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糖蒸栗粉糕。
这是赵恒七岁那年最爱吃的东西。
那时候为了控制他的摄糖量，防止他蛀牙坏了仪态，我每天只准他吃一块。
为此，小太子没少在背后骂我「老虔婆」。
「吕大人，太子殿下问您话呢。」
旁边的太监小德子推了我一把。
那张满是粉的大白脸凑过来，带着一股廉价的脂粉气。
我回过神。
目光落在正前方。
那张铺着明黄软垫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七岁的孩童。
穿着绣着四爪金龙的常服，小短腿够不着地，正在半空中晃荡。
赵恒。
七岁的赵恒。
还没有长成那个阴鸷暴戾的帝王，现在的他，看上去粉雕玉琢，像个年画娃娃。
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不耐烦的神色。
「吕青，孤问你，这糕点能不能多给孤一块？」
他皱着眉，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子天生的颐指气使，「你是孤的伴读太傅，不是孤的牢头！」
熟悉。
太熟悉了。
上一世，面对这样的质问，我是怎么做的？
我跪在他面前，苦口婆心讲了半个时辰的「克己复礼」，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讲得口干舌燥。
最后赵恒摔了盘子，哭着跑去向皇后告状，说我虐待他。
我为此罚跪了两个时辰。
膝盖落下了病根，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真贱啊，我当时。）
哪怕重活一世，想到那些过往，我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翻涌。
为了这么个玩意儿。
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吕青？」
赵恒见我不说话，小脸涨得通红，就要发作。
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扣在瓷盘边缘，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我不劝了。
劝个屁。
你要吃是吧？
那就吃个够。
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往前走了一步。
弯腰。
把盘子递到他面前。
「殿下说得对。」
我声音有点哑，像是含了口沙子，「臣以前是太死板了，殿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怎么了？」
赵恒愣住了。
旁边的小德子也愣住了。
显然，这不在他们的剧本里。
按照往常的惯例，我现在应该开始背诵《礼记》了。
「你……你说什么？」
赵恒眨巴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臣说，给。」
我拿起一块糕点，直接塞进他手里。
触感软糯，还带着温热。
「不够还有。」
我转身，指了指外面的御膳房方向，「臣这就让人把剩下的都端来，蒸笼里还有两屉，管够。」
赵恒看着手里的糕点，又看看我。
突然，他咧嘴笑了。
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吕青，你今日脑子被门挤了？不过，孤喜欢！」
他大口咬下糕点，碎屑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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