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日宴上的死亡宣判那张薄薄的诊断书,在我的手心被冷汗浸得发软。胃癌晚期。
医生平静的宣判,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在我脑子里凿开一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空洞。
回家的路,我走了很久。初秋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刮在脸上,像砂纸一样粗粝。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下一盏灯碾碎。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而不真切。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我甚至连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都听得不太真切,耳朵里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撞击着我脆弱的耳膜。门开了。预想中的冷清没有出现。客厅里灯火通明,
暖黄色的光线几乎刺痛了我的眼睛。水晶吊灯下,餐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
顶上插着“祝雪儿生日快乐”的字牌。爸爸林建国正举着一瓶香槟,“砰”的一声,
木塞冲上天花板,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妈妈周慧拍着手,
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兆头!好兆头!我们雪儿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他们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新衣服,爸爸意气风发,妈妈珠光宝气。
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林雪,像一个真正的公主,穿着洁白的纱裙,
脸上是幸福而娇羞的红晕。我的生日,也在今天。可那个蛋糕上,没有我的名字。这场狂欢,
与我无关。他们终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那瞬间的欢声笑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三秒。我知道我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狂欢。我攥紧了手里的诊断书,
喉咙干得快要冒烟,艰涩地开口:“爸,妈,我……”“你回来的正好,
”妈妈周慧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
换上了一贯的、对我才有的那种不耐与轻蔑,“过来,有事跟你说。
”我挪动着那双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挪到他们面前。那瓶昂贵的香槟,气味冲进我的鼻腔,
让我一阵反胃。“林夏,”爸爸林建国放下酒瓶,用审视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商品,“医生怎么说?”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把那个“癌”字说出口,
妈妈就迫不及待地抢过话头,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狂喜:“成了!一定是成了!
你看她那副死人样子,肯定没几天好活了!”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一个捡来的野种,能为我们雪儿换命,是你的福气。”周慧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里的轻蔑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脏。
爸爸跟着冷酷地补充:“你二十岁的生日一过,仪式就完成了。从今天起,
你就安分待在家里,死前不许闹事。否则,你那点救命钱,一分都别想拿到。”救命钱?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那不是救命钱,那是催命符。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而我,像一个闯入美好画卷的污点。原来,我孱弱的身体,我多舛的命运,
我此刻面临的死亡,都是他们献给林雪的“生日礼物”。林雪从周慧的怀里走出来,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天真无害的笑容,像过去二十年里每一次那样,
亲昵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她靠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香甜的奶油味,
却说着比毒药还恶毒的话。“姐姐,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你房间床底的那个娃娃,每多一根针,你的阳气就少一分哦。
”2 床底下的夺命娃娃听到这话,我大脑一片空白。林雪的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
顺着我的耳道钻进脑髓,瞬间冻结了我所有的思维。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转身疯了一般冲向我的房间。
客厅里传来爸爸的怒喝和妈妈的尖叫,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和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擂鼓声。“砰”地一声,
我撞开房门,又反手锁上。房间很小,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仅此而已。
这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容身之处,原来,这也是蚕食我生命的法场。床底。娃娃。针。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床边,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刺骨的疼痛传来,
我却毫无知觉。我趴在地上,伸出手,胡乱地在床底下摸索。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冷的灰尘,
还有一些蜘蛛网的黏腻感。再往里,我碰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一个木盒子。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从床底最深处拖了出来。盒子没有上锁,我用颤抖的手,掀开了盒盖。
一个用粗布缝制的娃娃,静静地躺在里面。娃娃的面目模糊,五官是用黑线随意缝上去的,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它的身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林夏,
以及我的生辰八字。而最让我遍体生寒的,是娃娃身上密密麻麻扎着的钢针。
针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微的寒光。粗略一数,竟有上百根之多,
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一幕幕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
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从小到大,每次我大病一场前,
妈妈总会特别“勤快”地来“打扫”我的房间,尤其会把床底清理得干干净-净。她说,
女孩子的房间要整洁。而妹妹林雪,运气好到不可思议。教学楼顶掉下的花盆,
砸在她前一秒站立的地方;全家出游遭遇车祸,
只有她毫发无伤;随手买的彩票能中二等奖;连最重要的保送名校,
也是因为第一名在考试前突发急性阑尾炎,她才作为第二名顶了上去。原来,从来没有巧合。
我失去的,生病的,倒霉的……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她身上闪闪发光的好运。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我死死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原来,我的存在,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献祭。我捏着那个布满针眼的娃娃,
胸腔里积压的绝望与愤怒在此刻轰然引爆。我拉开房门,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冲了出去。
“为什么!”我将娃娃狠狠地摔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林建国和周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转为恼羞成怒。
“你发什么疯!”林建国一个箭步冲上来,扬起手,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我被打倒在地,视线模糊,
只看到林建国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疯什么!雪儿马上要参加国际钢琴大赛了,
你这个扫把星敢影响她,我打断你的腿!”3. 雨夜求见傅时宴脸颊上的痛,
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碎发粘在嘴角的血迹上,狼狈不堪。
林建国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眼神凶狠得像要将我生吞活剥。周慧则快步上前,
一把将林雪护在身后,仿佛我才是那个会伤人的怪物。绝望。像冰冷的海水,
从四面八方涌来,没过我的口鼻,灌进我的肺里,让我窒息。这个所谓的家,是我的地狱。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怎么踉踉跄跄地逃出那个房子的。
身后是林建国的咒骂和林雪假惺惺的哭泣,它们像跗骨之蛆,紧紧地追着我。我冲进了雨里。
秋夜的雨,冰冷刺骨,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雨水混着泪水,从我脸上滑落,
分不清哪个更凉。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直到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才扶着路灯杆,
弯下腰剧烈地喘息。我该去哪里?我能去哪里?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就在这片混沌和绝望中,一个名字,像黑夜里的流星,划过我的脑海。傅时宴。京圈太子爷,
本市最神秘的玄学大佬。传闻他手眼通天,能断生死,看气运,
是无数权贵想要巴结却不得门路的存在。我曾在一个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他。
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眉眼深邃,气质矜贵而疏离,宛如神祇。
那时的我只觉得是无稽之谈,可现在,这根看似荒诞的稻草,却成了我唯一的指望。
我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在手机上查到了傅氏集团的地址。然后,
我像一个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傅氏集团的大楼高耸入云,在雨夜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我站在它楼下,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保安拦住了我,我报上傅时宴的名字,他们只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只能等。
我在大楼对面的屋檐下,找了个避雨的角落,死死地盯着旋转门。雨越下越大,
风卷着雨水打在我身上,我很快就冻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五个小时。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被拉长,我的体温一点点流失,
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大楼门口。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开,紧接着,
一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踩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是他。傅时宴。我用尽全身的力气,
冲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拦在了他的车前。司机和保镖立刻上前要拉开我,
我却用嘶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喊道:“傅先生!求你救救我!”傅时宴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挥手示意保镖退下,隔着雨帘,目光落在我身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着我湿透的、紧贴在身上的廉价衣物,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的血痕。
他的眼神很冰冷,像是在看一个与他无关的、肮脏的流浪猫。我的心脏一沉。
我绝望地、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被雨水打湿的布娃娃,高高举起。
“求你……看看这个……”他深邃的瞳孔,在看到那个娃娃的瞬间,骤然紧缩。
那张如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他快步上前,
从我手中夺过娃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七煞夺运术?谁教他们的?
”4 天生凤格的真相我被带上了那辆迈巴赫。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将外界的凄风冷雨彻底隔绝。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递给我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和一杯热姜茶。我裹紧毯子,
捧着温热的杯子,可那股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驱不散,
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傅时宴就坐在我的对面。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垂着眼,
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个丑陋的布娃娃。车内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显得他愈发深不可测。我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我也不敢问。我是溺水的人,
而他是唯一向我伸出手的人。哪怕他要把我带向另一个深渊,我也只能跟着。
车最终停在了一栋位于半山的私人别墅前。别墅的设计极简而冷硬,如同他本人。
傅时宴将我带进一个宽敞得有些空旷的书房,他将那个娃娃放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上,
然后转身,看向我。“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邪术,名为‘七煞夺运术’。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施术者,
必须是受害者的至亲血亲,以血为媒,以命为引,
将受害者身上所有的气运、福泽、乃至阳寿,一点点偷走,转嫁到另一个人身上。
”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至亲血亲……原来,
他们是我的……“你身上的气运正在飞速流逝,癌症只是你生命力耗尽的外在表象。
”他一语道破了真相,“若不除此术,不出七日,你必死无疑。”七日。我惨笑一声,原来,
他们连七天都不愿意多等了。“我能帮你。”傅时宴看着我,目光锐利如鹰,
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脆弱和不堪,“我可以帮你中止此邪术,拿回属于你的一切,甚至,
让你新生。”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但是,”他话锋一转,
“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帮你,你也需要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我急切地问,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报复,我什么都愿意做。“‘七煞夺运术’早已失传,
你的养父母不可能懂。教给他们此术的人,与我傅家有些渊源,是个叛徒。我要你,
回到那个家,帮我把他揪出来。”他的条件,听起来像一个圈套,一个让我重回地狱的圈套。
我看着他,眼里的疑惑和戒备无法掩饰:“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一个……快死的人。
”傅时宴深深地看着我,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
缓缓说出了一句让我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话。“因为二十年前,我爷爷曾为你批命。
”“说你是天生凤格,贵不可言。”5 反噬钢琴梦碎天生凤格,贵不可言。
这八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死寂的脑海中炸开。我踉跄着后退一步,
扶住了身后冰冷的红木书桌,这才没有软倒在地。指尖下的木纹坚硬而清晰,
提醒着我这不是一场荒诞的梦。傅时宴给了我一晚上的时间休整。第二天,
当我再次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时,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胃里有了温热的食物,
心脏里跳动着的是冰冷的、淬了毒的火焰。推开门,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空间烟雾缭绕。周慧的眼睛红肿,
像两颗烂透了的桃子。林雪则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拒绝见任何人。他们看到我,先是一愣,
随即林建国猛地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站起身,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点燃:“你还敢回来?
”我没有看他,而是垂下眼睑,用最卑微、最颤抖的声音说:“爸,妈,
对不起……我昨天是昏了头了。”我抬起头,努力挤出几滴眼泪,
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无助,“医生说……我没几天了。我想通了,雪儿是我的妹妹,
我……我愿意为她奉献。”我的示弱,显然取悦了他们。林建国脸上的怒气缓和了几分,
重新坐了回去,冷哼一声:“算你识相。”周慧也松了口气,走过来,
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对嘛,夏夏。你放心,你为雪儿做的一切,
我们都会记在心里的。”她的话让我胃里一阵翻涌,我强忍着恶心,点了点头。
他们以为我已经彻底认命,对我放下了戒备。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所有的软弱和悲伤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这是傅时宴给我的,里面装着特制的符水,无色无味,
却能逆转法阵,让施加在我身上的恶毒诅咒,丝毫不差地反噬到它原本的受益者身上。
我趴在地上,再次将那个阴森的木盒拖了出来。打开盒盖,那个布娃娃依旧带着诡异的微笑,
静静地躺着。我拧开瓶盖,将符水倒在一方干净的手帕上,然后,一点一点,
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娃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钢针。冰冷的液体透过手帕渗到我的指尖,
却像一簇火苗,点燃了我复仇的希望。做完这一切,我将娃娃原封不动地放回床底。当晚,
林雪终于肯从房间里出来了。大概是以为我这个“祭品”已经乖乖就范,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为了备战即将到来的国际大赛,她坐到了那架昂贵的斯坦威钢琴前。悠扬的琴声响起,
是她最擅长的李斯特的《钟》。林建国和周慧坐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了痴迷而骄傲的神情。
我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一分钟,两分钟……琴声行云流水。就在乐曲推向高潮,
需要最快的手速和最复杂的指法时——琴声,戛然而止。
一个刺耳的、不成调的音符突兀地响起,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尖叫。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雪身上。她坐在钢琴前,举着双手,脸上是全然的错愕与不解。
她试图再次落下手指,可那双曾经灵活得如同精灵的手,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
僵硬,迟钝,完全不听使唤。她弹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惊恐的神色在她脸上蔓延开来,
最终,化作一声划破夜空的、歇斯底里的尖叫。6 囚禁与新生林家彻底乱了。
家庭医生、专家、甚至海内外有名的神经科教授,像走马灯一样进出我们家。
诊断书雪片般飞来,最终的结果却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神经性痉挛,病因不明。
“可能再也无法弹琴了。”医生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林家引爆。周慧当场就崩溃了,
她抓着医生的白大褂,语无伦次地嘶吼,被林建国强行拉开。
整个家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疯狂的味道。我的机会来了。不,
是我的审判来了。周慧冲进了我的房间,她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死死地按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她的指甲深陷进我的皮肉里,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说!你对雪儿做了什么!”我任由她摇晃,身体像一棵被狂风吹拂的野草,
虚弱地咳嗽着,
地说:“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咳咳……”我的“无辜”和“孱弱”激怒了她。
她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从今天起,
你不准踏出这个房门一步!”她将我狠狠甩在地上,转身“砰”地一声摔上门,紧接着,
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冰冷的咔哒声。我被锁起来了。房间里没有窗户,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我成了这座牢笼里真正的囚犯。但我一点也不害怕。我从床垫的夹缝里,
摸出了另一部早就准备好的、廉价的老人机。这是我用自己偷偷攒下的零花钱买的,
也是我和傅时宴唯一的联系方式。屏幕亮起,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发信人,傅时宴。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好戏还在后头。”我看着这行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隔着一堵墙,我能清晰地听到林雪房间里传来的、摔东西和哭喊的声音。她的钢琴梦碎了,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正在崩塌。而我,在这间密不透风的“牢房”里,
走到那面唯一的、边缘已经生锈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面色依旧苍白,
但那种萦绕在眉宇间的死气,似乎淡了一些。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常年冰冷的皮肤下,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温度。我的脸色,竟然红润了一丝。
就在这时,隔壁林雪的房间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崩溃的哭喊。
那声音里充满了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最致命的恐惧。“啊——!我的脸!我的脸!
怎么会长这么多痘痘!救命啊!”7 书房里的惊天秘密我开始“病”得越来越重。
每天的饭菜送进来,我几乎都不动,只是蜷缩在床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剧烈的咳嗽。
有时候,我甚至会用指甲掐破嘴唇,让送饭的佣人看到我咳出的“血迹”。我的表演很成功。
在林雪的手和脸都出了问题,而那个神秘的“高人”又联系不上的情况下,
林家成了惊弓之鸟。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我这个“祭品”在仪式彻底完成前就死了。
周慧的防备心,终于在我的“生命垂危”面前出现了裂痕。她打开了我的房门,
甚至破天荒地端来一碗亲自熬的鸡汤,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温柔的语气劝我喝下去。
我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她关心的不是我的死活,
而是她宝贝女儿林雪的“福气”。“妈,我……我想出去走走,房间里太闷了。
”我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请求道。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获得了在家里自由活动的权利。我的目标很明确——书房。那是林建国的地盘,从小到大,
他从不许我踏入半步。那里一定藏着他们最大的秘密。
我趁着他们都围在林雪房间里想办法的时候,悄悄溜进了书房。
一股沉闷的、混合着烟草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整个房间是深色的装修,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完全隔绝在外,显得阴森而压抑。我没有开灯,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
开始快速地翻找。书架、桌面、抽屉……大多数抽屉都没有上锁,
里面都是一些公司文件和不值钱的杂物。我的心一点点下沉,直到我拉开最下面一层,
那个被文件挡住的、带着一把黄铜小锁的抽屉。就是它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回形针,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捅进锁孔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我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符咒或者法器,只有一个陈旧的、雕花的木匣子。我颤抖着手打开它。
匣子里,最上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周慧,
她亲密地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笑得一脸幸福。那个男人,不是林建国。我的心一紧,
将照片放到一边,拿起了下面的东西。是两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出生证明。
我先打开了第一个。姓名:林雪。日期比我晚三天。而父母那一栏,赫然是两个刺眼的空白。
我的呼吸一滞,一种荒谬而可怕的猜测在我脑中成型。我疯了一样地撕开另一个牛皮纸袋。
那张熟悉的纸张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姓名:林夏。母亲:周慧。父亲:林建国。
轰——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我抓着那两份薄薄的纸,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才是……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林雪是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而我,这个被他们当成祭品、被他们虐待了二十年的“扫把星”,
才是他们血脉相连的亲骨肉!巨大的荒谬感和滔天的恨意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周慧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夏,你在里面干什么!”她厉声喝道,门把手,
被猛地拧动了。8 录音致命反击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周慧站在门口,
当她看清我手里的两份出生证明和那张照片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紧随其后的林建国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得铁青。他们对视一眼,
眼里的慌乱和震惊迅速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所取代。“谁让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