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饿醒的。
不对，准确地说，我是被一股浓烈的小龙虾香气勾醒的。那味道从窗户缝里钻进来，霸道、蛮横，直接往鼻腔里怼。
我睁开眼。
视线有点低，低得离谱。
我趴在一堆硬纸板上，面前是生锈的防盗窗栏杆，栏杆外面是黑漆漆的夜，以及不知道哪户人家飘来的小龙虾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毛茸茸的。橘色。肉垫是粉的。
行吧。
我是一只猫。野的，瘦得肋骨能弹琵琶，趴在不知名小区的不知名楼道里，饥肠辘辘。
我花了大概三秒钟接受这个设定。
主要是小龙虾太香了，没工夫矫情。
我试图站起来，四条腿各走各的，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适应了一会儿，勉强能走了，就是走起来像踩棉花，腿软。
饿的。
我沿着楼道往下走，试图找到那户吃小龙虾的人家。结果走到一半，小龙虾味拐了个弯，飘向另一个方向，我跟丢了。
楼道里黑咕隆咚，声控灯早坏了，只有几户人家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我挨个闻过去，有炖肉的，有煎鱼的，还有一股子螺蛳粉的味儿——这家不行，太冲。
最后我在一户门前停下来。
这户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味道很清淡，像是煮挂面，滴了两滴香油。寡淡是寡淡了点，但胜在干净。
最关键的是，这户的门垫看着挺软和。
灰蓝色的，绒面的。
我趴上去，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明天就蹲这户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开门声震醒的。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我。
逆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挺高，肩宽腿长，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我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门板差点拍在我鼻子上。
我愣了愣，又趴下了。
中午，门又开了。
这回他换了身衣服，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样子是要出门。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还在这儿？”
声音偏低，带着点沙，像是不常开口说话的那种人。
我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他没理我，绕过我下楼了。
我又趴下了。
傍晚，他回来了。
我还在。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楼道里光线昏暗，这回我看清他的脸了——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很淡，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看着有点冷。但眼眶底下有一圈青，像是常年睡不好。
他就那么站了几秒，然后开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他叹了口气。
第三天，我换了个策略。
我没趴门垫，我直接趴在了他门槛上，把整条路堵死。
我就不信你还能绕过去。
早上八点，门开了。
他低头看着横在门槛上的我，沉默了很久。
我没动，甚至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摆出一副“我就是不走了”的姿态。
他蹲下来。
近看才发现，这人眼睛其实挺好看的，双眼皮很深，眼尾微微往下耷，显得有点疲惫，也有点无辜。
“你是在碰瓷？”他问。
我眨眨眼。
“碰瓷也没用，”他说，“我不养猫。”
然后他抬起脚，从我身上跨了过去。
我：……
行，算你心狠。
第四天，我病了。
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半夜就开始发抖，浑身发烫，眼睛都睁不开。我挣扎着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四条腿软得像面条，走两步就栽倒。
最后不知道怎么爬到他门口去的。
我趴在那块软和的门垫上，把脸埋进爪子里，心想：要是这扇门今天不开，我就换一家碰瓷。
门开了。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停在我旁边。
然后是一阵沉默。
再然后，我被他捧了起来。
他的手很暖，带着一点皂角的味道，干净的，寡淡的，像他煮的挂面。
我听见他说：“……别死在我门口。”
第五天，我躺在一个纸箱里，纸箱放在他家阳台上。
箱子里铺着旧毛巾，旁边放着两个碗，一个装水，一个装猫粮。猫粮是超市买的，最便宜的那种，看着像压缩饼干，闻着像纸板。
但好歹是口吃的。
我低头啃了两口，噎得直翻白眼。
这玩意儿能叫猫粮？
正噎着呢，他出来了，蹲在纸箱
不对，准确地说，我是被一股浓烈的小龙虾香气勾醒的。那味道从窗户缝里钻进来，霸道、蛮横，直接往鼻腔里怼。
我睁开眼。
视线有点低，低得离谱。
我趴在一堆硬纸板上，面前是生锈的防盗窗栏杆，栏杆外面是黑漆漆的夜，以及不知道哪户人家飘来的小龙虾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毛茸茸的。橘色。肉垫是粉的。
行吧。
我是一只猫。野的，瘦得肋骨能弹琵琶，趴在不知名小区的不知名楼道里，饥肠辘辘。
我花了大概三秒钟接受这个设定。
主要是小龙虾太香了，没工夫矫情。
我试图站起来，四条腿各走各的，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适应了一会儿，勉强能走了，就是走起来像踩棉花，腿软。
饿的。
我沿着楼道往下走，试图找到那户吃小龙虾的人家。结果走到一半，小龙虾味拐了个弯，飘向另一个方向，我跟丢了。
楼道里黑咕隆咚，声控灯早坏了，只有几户人家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我挨个闻过去，有炖肉的，有煎鱼的，还有一股子螺蛳粉的味儿——这家不行，太冲。
最后我在一户门前停下来。
这户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味道很清淡，像是煮挂面，滴了两滴香油。寡淡是寡淡了点，但胜在干净。
最关键的是，这户的门垫看着挺软和。
灰蓝色的，绒面的。
我趴上去，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明天就蹲这户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开门声震醒的。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我。
逆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挺高，肩宽腿长，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我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门板差点拍在我鼻子上。
我愣了愣，又趴下了。
中午，门又开了。
这回他换了身衣服，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样子是要出门。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还在这儿？”
声音偏低，带着点沙，像是不常开口说话的那种人。
我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他没理我，绕过我下楼了。
我又趴下了。
傍晚，他回来了。
我还在。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楼道里光线昏暗，这回我看清他的脸了——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很淡，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看着有点冷。但眼眶底下有一圈青，像是常年睡不好。
他就那么站了几秒，然后开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他叹了口气。
第三天，我换了个策略。
我没趴门垫，我直接趴在了他门槛上，把整条路堵死。
我就不信你还能绕过去。
早上八点，门开了。
他低头看着横在门槛上的我，沉默了很久。
我没动，甚至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摆出一副“我就是不走了”的姿态。
他蹲下来。
近看才发现，这人眼睛其实挺好看的，双眼皮很深，眼尾微微往下耷，显得有点疲惫，也有点无辜。
“你是在碰瓷？”他问。
我眨眨眼。
“碰瓷也没用，”他说，“我不养猫。”
然后他抬起脚，从我身上跨了过去。
我：……
行，算你心狠。
第四天，我病了。
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半夜就开始发抖，浑身发烫，眼睛都睁不开。我挣扎着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四条腿软得像面条，走两步就栽倒。
最后不知道怎么爬到他门口去的。
我趴在那块软和的门垫上，把脸埋进爪子里，心想：要是这扇门今天不开，我就换一家碰瓷。
门开了。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停在我旁边。
然后是一阵沉默。
再然后，我被他捧了起来。
他的手很暖，带着一点皂角的味道，干净的，寡淡的，像他煮的挂面。
我听见他说：“……别死在我门口。”
第五天，我躺在一个纸箱里，纸箱放在他家阳台上。
箱子里铺着旧毛巾，旁边放着两个碗，一个装水，一个装猫粮。猫粮是超市买的，最便宜的那种，看着像压缩饼干，闻着像纸板。
但好歹是口吃的。
我低头啃了两口，噎得直翻白眼。
这玩意儿能叫猫粮？
正噎着呢，他出来了，蹲在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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