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怕我伤害他的白月光,便联手我的父母,将我流放到偏僻的乡下。整整三年,不闻不问。
三年后他终于想起我,开着豪车,脸上带着施舍。收拾一下,我来接你回去。我逆着光,
怀里稳稳抱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刚满月,正咿呀出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第一章顾言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
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清香。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脚下踩着一双布鞋,
和三年前那个精致到头发丝的江念,判若两人。一辆扎眼的黑色迈巴赫停在破旧的院门外,
与这宁静的小山村格格不入。车门打开,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的顾言走了下来,皮鞋锃亮,
一尘不染。他皱着眉,嫌恶地扫视了一圈我这破败的院子,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
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三年了。他终于想起我了。我心里平静无波,甚至还有点想笑。
江念,你现在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他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居高临下。
我没理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簸箕草药在竹席上铺开。他的耐心显然不太好,
几步跨进院子,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头顶的阳光。行了,别耍脾气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竹席上,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这三年给你的补偿。
现在,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我来接你回去。那姿态,
仿佛是皇帝在恩赐一个被遗忘在冷宫的妃子。我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三年的时光,
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英俊,依旧是那个天之骄子。只是,在我眼里,
这张脸已经和垃圾堆里的烂菜叶子没什么区别了。回去?我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许久不与人争辩后的一点生疏,回顾家,还是回顾言你的身边?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然呢?江念,你不会以为你还有别的去处吧?你别忘了,
当初是你爸妈亲自把你送到我这里的。他们早就不要你了。是啊,我爸妈。为了讨好顾家,
为了顾家承诺给他们的那笔生意,他们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打包送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美其名曰,让她冷静冷静。我看着顾言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缓缓地,扯出了一个笑。顾言,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里过得很惨?他嗤笑一声:难道不是吗?看看你这地方,
跟个猪圈似的。你再看看你这身衣服,我家的保姆都比你穿得好。是吗?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说着,转身走进了屋里。
顾言以为我是要去收拾东西,脸上露出了不耐烦又得意的神情,他靠在门框上,抱臂等着。
很快,我出来了。怀里,稳稳地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睡得正香,
小嘴微微嘟着,时不时砸吧一下。阳光透过门廊,柔和地洒在我和孩子的身上,
画面温馨得有些不真实。顾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那双总是带着傲慢的眼睛,
此刻死死地盯着我怀里的孩子,瞳孔剧烈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怪物。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低下头,
温柔地用手指蹭了蹭婴儿柔嫩的脸颊,轻声说:看不出来吗?一个孩子。谁的?!
江念,这是谁的孩子?!他猛地冲上前来,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和暴怒。我抱着孩子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眼神冷了下来。我的孩子,你问是谁的,不觉得可笑吗?你的?!
顾言的眼睛瞬间红了,布满了血丝,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瞪着我,江念!
你敢背叛我?!你在这个鬼地方,跟哪个野男人生了孩子?!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怀里的孩子被惊醒了,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心疼得厉害,也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厉声喝道:顾言,你放手!你吓到他了!他?
顾言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他一把将我拽到面前,咬牙切齿地问,还是个男孩?江念,
你真行啊!我把你放在这里,是让你反省,不是让你给我戴绿帽子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反省?
反省我不该发现他和林薇薇的奸情?还是反省我不该在他们浓情蜜意的时候,
不识趣地戳破真相?戴绿帽子?顾言,三年前,你就已经不配了。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顾言被打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似乎没想到我竟然敢动手。趁他发愣的瞬间,我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
抱着哭闹的孩子又退后了几步,与他拉开安全的距离。顾言。我冷冷地看着他,
一字一顿,第一,我跟你,三年前就结束了。你没有资格质问我。第二,
我跟谁生孩子,那是我的自由。别说是个野男人,就算是个野猴子,也比你强一万倍。
第三,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脸,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臭钱,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
第二章顾言像是被我最后一句话彻底引爆了。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指着我怀里的孩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江念,你以为你生个野种就能气我?
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这辈子都是我顾言的女人!我今天就把你带走,我倒要看看,
是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碰我的东西!他说着,就又要冲上来抢人。我抱着孩子,
心沉到了谷底。我知道顾言的偏执和疯狂,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慵懒的男声,从院门外悠悠传来。顾先生,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是不是不太好?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顾言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和我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黑色休闲裤的男人,
正斜倚在院门那斑驳的木桩上。他身形清瘦修长,手里把玩着一串深色的沉香木手串,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落在他身上,光影斑驳,衬得他那张本就出尘的脸,愈发显得清隽雅致。
他的眉眼很淡,看人的时候,总像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是沈知渊。
顾言显然不认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一身穿着看不出牌子,
便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哼道:你是什么人?我处理家事,
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家事?我差点气笑了。沈知渊闻言,非但没生气,
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站直了身体,慢步走了进来,那双淡漠的眸子扫过顾言,
最后落在我怀里还在抽噎的孩子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安安不哭,叔叔在。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孩子的鼻尖。神奇的是,孩子竟然真的慢慢止住了哭声,
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顾言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用手指着沈知渊,又指了指我,声音尖锐地质问道:是你!
孩子是你的?!沈知渊安抚好孩子,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向顾言,
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是我的,又如何?不是我的,又如何?他这模棱两可的态度,
彻底激怒了顾言。好啊!江念!原来你早就找好了下家!顾言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找个小白脸就能摆脱我?我告诉你,在青城,我想让你生就生,想让你死就死!
你和他,都得完蛋!沈知渊闻言,挑了挑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
终于泛起了一丝冰冷的寒意。青城?好大的口气。他向前一步,
看似随意地站在了我的身前,将我和孩子完全护在了身后。明明是比顾言清瘦的身形,
却带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顾先生是吧?沈知渊淡淡开口,
我不管你在青城是什么人物,但在这里,在这三分地上,你最好收敛一下你的脾气。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从这里消失。否则,我不保证你的那辆车,
还能不能完整地开出村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顾言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一时竟忘了反应。三。二。沈知渊开始倒数,
声音不疾不徐。顾言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死死地瞪着沈知-渊,又怨毒地看了一眼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他大概从没受过这种气。但沈知渊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一。在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顾言终于还是怂了。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江念,你给我等着!说完,他狼狈地转身,
快步走出了院子,发动汽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绝尘而去。
直到那辆迈巴赫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我抱着孩子,
对他身前的男人轻声道:谢谢你,沈先生。沈知渊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跟我还客气什么。他伸手,自然地从我怀里接过了孩子,
安安又重了些。你一个人带他,辛苦了。我摇摇头:不辛苦。怀里一空,
我才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被顾言抓过的地方,已经红肿一片,
甚至有些发紫。沈知-渊也注意到了,他眉头微蹙:他弄的?我“嗯”了一声。
去屋里坐着,我去拿药酒。他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屋。我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一阵暖流划过。三年前,我被全世界抛弃,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身无分文,
举目无亲。是村口的张阿婆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住处。也是在这里,
我遇到了因为意外重伤,来此地养伤的沈知渊。而我怀里的孩子,安安,
其实是沈知渊大哥的遗腹子。他大哥大嫂在一场空难中去世,只留下了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沈知渊自己也身受重伤,行动不便,我便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安安的责任。这三年来,
我们三个人,像是一个奇怪的组合,相依为命。他教我辨识草药,教我古法制香的技艺,
让我在这绝望的生活里,找到了一丝光亮和目标。而我,照顾他和孩子的起居。我们之间,
更像是亲人,是战友。顾言以为安安是我的孩子,是那个“野男人”的孩子。也好。
就让他这么误会下去吧。我跟他之间,早就该断得干干净净了。
第三章沈知渊拿着药酒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
他将孩子放在一旁的竹编摇篮里,然后在我身边坐下,拧开瓶盖,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手给我。他声音低沉。我依言伸出手。
他用指尖蘸了些药酒,小心翼翼地在我红肿的手腕上揉搓起来。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动作却很轻柔,有效地缓解了那火辣辣的痛感。在想什么?他一边揉,一边随口问道。
在想,他为什么会来。我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声音有些飘忽。三年前,
顾言为了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白月光林薇薇,亲手把我送走。他说,林薇薇心脏不好,
受不得刺激。而我的存在,就是对她最大的刺激。他说,江念,你太强势,太不懂事了。
你去乡下待一段时间,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错在哪里。我爸妈,为了巴结顾家,也跟着附和。
念念,听话。顾言也是为你好。你这脾气是该改改了。就是,薇薇那孩子多可怜,
你让着她点怎么了?于是,我被他们联手“流放”了。这三年,他们没有一个电话,
一条信息。仿佛我这个人,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我以为,他们会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
却没想到,三年后,顾言会突然出现,还摆出一副“我来拯救你”的姿态。真是可笑。
沈知渊手上动作一顿,淡淡开口:大概是……他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我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过来。林薇薇……怎么了?前段时间,林家资金链断裂,欠了巨额债务。
林薇薇为了还债,嫁给了一个年纪能当她爹的港城富商。
沈知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但我知道,以他的能力,想知道这些,
易如反掌。原来如此。白月光跟人跑了,他顾大少爷寂寞了,
这才想起了我这个被他丢在角落里,落满灰尘的旧玩具。他以为只要他招招手,
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扑过去。我心里涌上一股恶心,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悲哀的复杂情绪。江念。沈知渊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回过神,
看向他。他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他的出现,
会影响你的计划吗?我的计划。是的,我有我的计划。这三年,我跟着沈知渊,
不仅仅是学了制香。更是学了如何在这个薄情的世界里,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我要回到青城。不是以顾言前女友的身份,也不是江家那个可有可无的女儿。
我要以“江念”这个名字,堂堂正正地回去。我要把我失去的,一样一样拿回来。
我要让那些曾经轻视我、践踏我的人,都仰望我。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会。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沈知渊看着我眼里的光,
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就好。他收回手,将药酒瓶盖拧好。你的香,
已经成了。青城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你随时可以回去。我心中一动:你的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有些账,
也该回去算算了。我知道,他指的,是他大哥大嫂的那场空难。那场看似意外的事故背后,
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我们,都要回去。回到那个曾经将我们推入深渊的城市,
去讨一个公道。那安安……一起带回去。沈知渊走到摇篮边,看着熟睡的孩子,
眼神温柔,他该去看看,他父亲曾经为之奋斗的世界了。我的心,在这一刻,
终于尘埃落定。青城。我,江念,回来了。第四章一周后,我带着安安,和沈知渊一起,
回到了青城。沈知渊在青城有一处僻静的宅子,白墙黑瓦,带着浓浓的江南韵味,
与周围的高楼大厦隔绝开来,像是一处世外桃源。安顿下来的第二天,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我妈,王秀兰。念念啊,你……你回青城了?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哎呀,
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我还是听顾言说的……你现在住哪儿啊?
我让你爸去接你回家。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熟稔,
仿佛那三年的隔绝和不闻不问,从未发生过。回家?我心里冷笑。不用了,我住朋友家,
挺好的。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啊?王秀兰立刻警惕起来,念念,
你可别在外面乱来啊!顾言可都跟我说了,你……你在乡下跟人生了个孩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啊!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心,全是责备和嫌弃。是啊,
生了个孩子。我淡淡地回应,怎么,影响你们卖女儿了?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秀-兰才讪讪地开口:念念,你怎么说话呢……爸妈也是为你好。
顾家那是什么门第,你跟了顾言,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你倒好,自己不争气……打住。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王女士,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教训我,那就不必了。
我很忙。哎,你这孩子……王秀兰的语气软了下来,念念,你别生气。
妈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先回家来,啊?我们一家人,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了。
你爸这几年也老念叨你。念叨我?念叨我怎么还没死在外面,好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吗?
我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地址发来。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没多久,
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地址信息。江家,还是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我看着那串熟悉的地址,眼神一点点变冷。也好,有些事,是该当面说清楚。
我换了一身衣服,把安安交给家里的阿姨照顾,
然后对正在书房看文件的沈知渊说:我出去一趟。沈知渊抬起头,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去江家?嗯。需要我陪你吗?不用。我摇摇头,
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他看着我,没再坚持,只是道:车在车库,让司机送你。
早点回来,晚上喝鱼汤。好。我转身离开,心里却因为他最后那句话,
感到了一丝暖意。这世上,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个人,在等我回家。第五章江家的别墅,
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富丽堂皇。我站在门口,却觉得无比陌生。开门的是家里的保姆,
看到我时,愣了好几秒,才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大小姐?我点点头,走了进去。客厅里,
我爸江海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我妈王秀-兰则在一旁修剪着花瓶里的百合。听到动静,
他们齐齐抬头。看到我,江海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推了推眼镜,干咳了一声:念念回来了。
王秀兰则立刻堆起一脸热情的笑,迎了上来:哎哟我的宝贝女儿,你可算回来了!
快让妈看看,瘦了没有?她想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了。王秀兰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我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将手里的包放在一旁,
开门见山:说吧,找我回来什么事。我的冷淡,让客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海放下报纸,皱起了眉,语气带着一丝长辈的威严:江念,这就是你对父母说话的态度?
父母?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反问道,把我一个人扔在乡下三年不闻不问的父母?
还是为了钱,把我当货物一样卖掉的父母?你!江海被我噎得满脸通红,指着我,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还是王秀兰反应快,她连忙上来打圆场,坐在我身边,挤出几滴眼泪。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想爸妈呢?我们当初也是没办法啊!顾家我们得罪不起……这三年,
我和你爸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担心你……她一边说,一边拿眼角偷瞄我的反应。这演技,
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可惜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直到她自己都觉得演不下去了,
才淡淡开口:说完了吗?说完就谈正事吧。王秀兰的哭声一顿,
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有些尴尬地说:念念,你看,你现在也回来了。顾言那孩子,
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他说,只要你把……把那个孩子处理掉,他还是愿意娶你的。处理掉。
说得真轻巧。仿佛安安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我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但面上却依旧平静。哦?是吗?他这么大度?
可不是嘛!王秀兰以为我心动了,连忙加码,念念,你想想,那可是顾家啊!
只要你嫁过去,你就是顾家的少奶奶!以后想要什么没有?
至于那个孩子……一个乡下野男人的种,不值得你为了他放弃大好前程啊!你说的对。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王秀-兰和江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
我就知道我们念念是个聪明的孩子。王秀-兰高兴地拍了拍我的手。我看着她,
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你说!
我要江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到我的名下。我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江海和王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百分之三十?江念,你疯了?!
江海第一个跳了起来,公司总共才多少股份,你一开口就要百分之三十?!怎么,
不愿意?我挑眉看着他,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稀罕嫁给顾言。带着个孩子,
我一个人过也挺好。我说着,就作势要起身离开。哎,念念,你别急啊!
王秀-兰一把拉住我,有话好好说嘛……她给江海使了个眼色,江海虽然一脸肉痛,
但还是忍了下来。百分之三十太多了……最多……最多百分之十!江海咬着牙说。
百分之二十五。少一分都不行。我寸步不让,你们别忘了,顾言娶我,
看中的是我这个人。如果我不点头,你们一分钱的好处都捞不到。而且,
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冷笑一声,这百分之二十五,不是你们给我的,是我应得的。
是我用我的婚姻,我的下半辈子,换来的。江海和王秀-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大概没想到,三年的乡下生活,没把我磨得卑微懦弱,反而让我变得更加伶牙俐齿,
更加难以掌控。最终,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还是妥协了。
好……百分之二十五就百分之二十五!江海像是被割了肉一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明天,我就让律师办手续!明天太晚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现在,
立刻,马上。律师什么时候到,我什么时候给顾言答复。我就是要逼他们。
逼他们在我面前,撕下所有温情的假面,露出最赤裸裸的交易本质。
就在江海气得快要心肌梗塞,准备打电话叫律师的时候,别墅的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
保姆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顾言,和他身边……那个本该嫁去港城的林薇薇。
第六章看到林薇薇的那一刻,我一点都不意外。倒是江海和王秀-兰,像是见了鬼一样。
薇薇?你……你怎么回来了?王秀兰结结巴巴地问。林薇薇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她没有回答王秀兰的话,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念念姐……
她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回来……我不该再出现在你和顾言哥哥面前……她这副样子,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我怎么欺负她了。顾言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皱着眉,不悦地看着我:江念,
你又对薇薇说什么了?她刚回来,身体还很虚弱,你别刺激她!
我真是要被这对狗男女气笑了。我从进门到现在,跟她说过一个字吗?顾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说什么了?我冷冷地反问。念念姐,你别怪顾言哥哥,
他也是太担心我了。林薇薇拉了拉顾言的衣袖,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我……我只是听说你回来了,想来看看你。三年前的事,对不起……她说着,
就要对我鞠躬。我侧身一步,让她拜了个空。别。我可受不起。我扯了扯嘴角,
你这一拜,我怕折寿。林薇薇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都要晕倒。顾言连忙扶住她,
怒视着我:江念!你够了!薇薇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取决于对方是什么人。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对人,我自然有人的态度。
对别的什么东西,那就另当别论了。你!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王秀-兰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赶紧出来和稀泥。她把林薇薇拉到沙发上坐下,
又是倒水又是拿点心,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亲热。薇薇啊,你不是去港城了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提到这个,林薇薇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王阿姨……我……我被退婚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个人……他就是个骗子!
他外面早就有人了……他把我赶了出来……她一边哭,
一边断断续续地讲着自己的“悲惨”遭遇。无非就是嫁过去之后发现富商老公是个家暴男,
还在外面养着小三小四,最后被扫地出门的狗血戏码。江海和王秀-兰听得唏嘘不已,
连声安慰。顾言则是一脸心疼地坐在她身边,又是递纸巾又是轻声安抚,那温柔体贴的模样,
看得我直犯恶心。我抱着臂,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等他们表演得差不多了,
我才慢悠悠地开口:所以,被退婚了,没地方去了,就又回来找接盘侠了?我的话,
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客厅里那虚伪的温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林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那张挂着泪痕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顾言的脸色,
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江念!你说话一定要这么恶毒吗?恶毒?我笑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难道我说错了吗?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目光从林薇薇那张煞白的脸上,移到顾言愤怒的脸上,最后落在我那对“慈爱”的父母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