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跪山河碎，我笑故人非

下嫁到京城后，我成了出了名的泼辣王妃，每天忙着抓奸。

三年间砸了二十三家青楼，刮花了九十九张狐媚子的脸。

在我刮花了第一百张脸后，秦砚之终于消停了。

他日日老老实实进宫上朝，下朝就窝在后院陪我，连门都不出。

我以为我苦尽甘来，折腾三年，总算管住了他的心。

直到那天，他将一道圣旨狠狠砸到我脸上。

因我善妒、不守女德，圣上准秦砚之贬妻为妾，并特许他迎娶国公之女宋婉莹为正妻。

我捧着圣旨跪在院子里，看着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

这才知道，他的白月光回来了，为了娶她，他日日进宫跪求皇上恩典。

见我平静地接过圣旨，不吵也不闹，秦砚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早这么乖多好，你要是一开始就这么懂事，安安分分当你的王妃，我何至于还要因为这点事去求圣上帮忙？”

“现在知道怕了？若是你现在给我磕头认个错，我还能给你......”

没等他说完，我把圣旨撕了个粉碎，一把扬在他脸上。

这三年安稳日子，怕是让他们忘了。

我这个王妃，可是先帝为了保住这江山，亲自迎进京城的。

......

看到满地的碎片，秦砚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脸色铁青，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疯了！撕毁圣旨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你以为你还是楚国的郡主？你现在只是个没人要的下堂妇，谁给你的胆子这样为所欲为！”

我被他掐得生疼，却还是笑了出来。

“秦砚之，”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掐死，否则将来后悔的，一定是你。”

他被我的眼神激怒，又不敢轻易杀了我。

于是将我狠狠甩开。

我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钻心。

“来人！”他朝外喊道，“把这个疯妇关进柴房，等明日我亲自向皇上请旨，按律处置！”

几个婆子冲上来，把我从地上拖起。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顶停在正院的八抬大轿，大红轿子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记忆突然被拉回三年前嫁入王府的那天，他牵着我的手，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此生只爱我一人，白首不相离。

那时的我盖着红盖头，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怎么也想不到，三年后，我会被这双手掐住脖子，眼睁睁看着他迎娶别人。

半夜的时候，柴房的门被人推开。

“王爷吩咐，王妃藐视圣上，先打二十鞭，让她长长记性。”

说话的是王府的护卫长，以前见了我都绕道走的人，如今却敢拿着鞭子往我身上招呼。

鞭子是蘸了盐水的牛筋鞭，每一鞭下去，皮开肉绽，像有无数根针在伤口上碾。

我咬紧了牙，一声没吭。

打到最后一鞭，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脂粉香飘进来，混着血腥气，熏得人直犯恶心。

宋婉莹穿着寝衣，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站在门口。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和传说中一样，是个美人。

可就是这张漂亮地脸，却让我浑身一僵。

脑海中，我刮花的那一百张脸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过。

有的眼睛像她，有的鼻子像她，有的嘴唇像她。

我以为秦砚之不过是贪图新鲜，见一个爱一个。

原来从头到尾，他爱的都只是这一张脸。

她遣走下人，用手帕捂着鼻子，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我。

“沈晚宁，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跟砚之哥哥分开三年。”

“你们楚国的女人就是不知廉耻，嫁过来三年，不给砚之生个一儿半女也就算了，还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

“你知道京城的人怎么说你吗？说你是个妒妇，和窑姐儿抢男人，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她看着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说完了？”

宋婉莹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滚！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你……”她的脸涨红。

“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本来砚之哥哥肯留你当个妾，已经是开恩了，可惜你不识相。”

她想了想，随即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听说你撕了圣旨，明日一早，可能就要被凌迟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见我被千刀万剐的样子。

“怎么样，要不然你求求我，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我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