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户部尚书府当了四年账房大丫鬟,从月薪三两熬到二十两,
全靠给老板贺云朔平账的本事。他为官六年,贪了五年,
账面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窟窿全靠我一手补上。今儿个,他竟丢给我一本八百万两的烂账。
我浑身一颤,不是激动,是吓的。这哪是让我做账,这是让我直接投胎啊!老娘不干了!
01砰!我一脚踹开贺云朔的书房门,指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就骂:贺云朔!
我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你二十两银子,你让我平八百万两的账?
你干脆把我绑了送大理寺,兴许还能换个见义勇为的好名声!
贺云朔正临摹着一幅前朝的名家字画,闻声,手腕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落下最后一笔,搁下笔,才抬眼看我。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我不是一个准备掀桌子的员工,而是一只在屋里乱飞的苍蝇。柳青,四年了,
脾气还是这么冲。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笑意,吵什么?显得你能耐?我气得发抖,
抓起桌上的账本就想往他脸上呼。八百万两!整个大周朝一年的税收才多少?他怎么敢的啊!
我能耐?我能耐到能把这八百万两的亏空变成银子给你填上吗?贺大人,这盘我接不住,
您另请高明吧!我把账本往桌上重重一拍,老娘辞职!贺云朔终于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一走近,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辞职?他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动作轻佻又冰冷,柳青,进了我贺府的门,你以为想走就能走?这账,你做得平,做不平,
也得做。我拍开他的手,梗着脖子回瞪他:做不了!没那本事!大不了就是一死,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是吗?他笑意更深了,我听说,大理寺的死牢里,
最近耗子特别多,饿得眼睛都发绿。不知道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丫鬟丢进去,能扛几天?
我心头一凉。这个狗男人,不仅要我命,还要用这么恶心的方式。我咬着牙:你威胁我?
不,我是在通知你。他退后一步,施施然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给你两个选择。一,把账平了,年底给你包个大红包。二,现在就去大理寺,
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地狱。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把你给供出去?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贺云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我:你去啊。
你猜,大理寺卿是信你这个小丫鬟的一面之词,还是信我这个户部尚书的清白?
我彻底没话了。是啊,谁会信我呢?这四年,所有脏活都是我干的,
账本上所有的手脚都是我做的。真要查起来,我就是那个唯一的经手人,唯一的罪证。
他贺云朔,永远是那个两袖清风、才貌双全的贺大人。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
我忽然觉得,去他妈的二十两月薪,去他妈的大红包。老娘今天就要发疯!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用尽毕生力气大喊:来人啊!杀人啦!
户部尚书贪污八百万两要杀人灭口啦!贺云朔的脸,终于变了。下一秒,我还没跑出院子,
后颈一痛,就彻底失去了知觉。等我再醒来,人已经在大理寺的死牢里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儿,隔壁牢房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缩在角落里,
抱着膝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完蛋了。可我没想到,更刺激的还在后头。
三天后,大理寺提审,我才知道,贺云朔贪的这八百万两里,有五百万两,
是进了圣上的私库。我不是给老板打工,我是给老板的老板打工啊!02大理寺的死牢,
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没有饿得发绿的老鼠,没有面目狰狞的狱卒,
甚至……我那间的稻草还挺厚实。晚饭居然还有一小块肉。我蹲在牢里琢磨了三天,
愣是没想明白贺云朔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要灭口,直接在府里打死我不是更方便?
把我扔进大理寺,万一我真的豁出去乱说话,他就不怕惹一身骚?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
牢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一个穿着囚服,头发花白,
胡子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头被狱卒推了进来。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极其嫌弃地扫视了一圈牢房,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啧,晦气,
居然跟个女娃娃关在一起。老头捏着鼻子,仿佛这里是什么污秽之地。我翻了个白眼,
没搭理他。都成阶下囚了,还讲究个什么劲儿。老头见我没反应,
自顾自地找了个离我最远的角落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慢悠悠地打开,
里面居然是一只喷香的烧鸡。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老头斜睨我一眼,撕下一个鸡腿,
在我面前晃了晃:小丫头,想吃吗?不想。我嘴上硬气,
眼睛却诚实地黏在了鸡腿上。嘴还挺硬。老头嘿嘿一笑,自己啃了一口,满嘴流油,
我叫万永,以前是御史台的。你呢?犯了什么事进来的?御史台?
那不是专门弹劾百官的言官机构吗?我心里多了个心眼。我就是一个小会计,
我们老板账做错了,把我送进来顶锅。我含糊其辞。哦?会计?万老头来了兴趣,
凑了过来,哪家的会计,能让你家老板把你送进死牢?这锅不小吧?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香,不像囚犯,倒像个教书先生。我突然想起贺云朔那个狗男人,
身上也是这种味道。是不小。我叹了口气,八百万两,够我死一百回了。噗——
万老头一口鸡肉喷了出来,多少?八百万两?!他眼珠子瞪得溜圆,上下打量我,
丫头,你给谁做账?皇帝老儿今年的小金库也没这个数吧?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
知道的不少啊。您怎么知道圣……圣上有小金库?我试探着问。万老头嘴角一撇,
得意地笑了笑,他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想当年,老夫弹劾的就是这个!
结果呢?被那姓贺的小子摆了一道,说我污蔑圣上,就给关进来了。姓贺的小子?
您说的,可是户部尚书贺云朔?我心跳漏了一拍。除了他还有谁?
万老头一提到贺云朔就来气,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一肚子坏水!仗着圣上宠信,
在户部一手遮天,也不知道贪了多少。老夫就是查他的账,才着了他的道!我沉默了。
原来是老冤家。这牢房安排的,可真够巧的。万老头看我不说话,以为我害怕了,
安慰道:丫头你也别怕。你这个案子,八成就是贺云朔找的替罪羊。等风头过去,
他兴许会想办法捞你出去。毕竟,死人可不会再开口帮他做账了。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贺云朔那个狗男人,把我关进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安排个知情人在我身边,
他到底想干嘛?难道……他是想通过这老头的嘴,告诉我点什么?万大爷,我凑过去,
压低了声音,您说,要是有一笔八百万两的亏空,
其中五百万两流向了一个谁也惹不起的人,剩下三百万两不知所踪。这个账,
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摘干净?万老头愣住了,他那双浑浊但精明的眼睛在我脸上一扫,
仿佛要看穿我的五脏六腑。他沉默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做不了活账,就做成死账。死账?我不解。
没错。万老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找一个足够大的由头,
让这八百万两『师出有名』地消失。比如……一场天灾,一场大火,或者,
一场打不赢的战争。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一切迷雾。我明白了。
贺云朔不是要我平账。他是要我,做个能骗过天下人的惊天假账!而他把我关进大理寺,
不是为了惩罚我,而是为了保护我,顺便……给我找个业务指导。这个老头,
就是他给我请的外援!我正震惊于自己的这个猜想,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狱卒走到我们牢门前,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柳姑娘,贺大人给您送的宵夜。
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蟹粉小馄饨,旁边还配了一碟精致的酱菜。
万老头看着那碗馄饨,眼都直了:奶奶的,贺云朔这小子,也太他妈偏心了!
老夫进来三个月,连根鸡毛都没见着!我看着那碗馄饨,心里五味杂陈。贺云朔,
你这个狗男人,到底在下多大一盘棋?03三天后,贺云朔来了。他换下了一身官服,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束着,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
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温润。他一出现,整个死牢的光线似乎都亮了几分。狱卒们点头哈腰,
谄媚得像是见到了亲爹。他径直走到我的牢房前,挥手让狱卒退下。隔壁的万老头立刻装死,
缩在角落里打起了呼噜,呼噜声打得那叫一个有节奏感。贺云朔的目光越过我,
在万老头身上停了一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来,你在这儿过得不错。他开口,
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托您的福,死不了。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继续蹲在角落里画圈圈。他也不生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暖手炉,
从牢门缝隙里递了进来:天冷,拿着。我瞥了一眼那雕花精致的紫铜手炉,没动。
贺大人,有话直说,别搞这些虚的。又是烧鸡又是馄饨,现在还送手炉,
您这是想把我喂肥了再送上断头台?贺云朔低笑一声,笑声清朗,
在这阴森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柳青,你就不能想我点好?他把手炉放在地上,
推到我脚边,我若真想你死,你活不过那天晚上。所以呢?我抬起头,
直视他的眼睛,把我关进大理寺,好吃好喝地供着,还给我找了个经验丰富的『狱友』,
贺大人,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他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万老头说的『死账』,是什么意思?
我压低声音问。字面意思。贺云朔也压低了声音,他的脸靠近牢门,
我们之间只隔着冰冷的铁栏,三个月后,朝廷会有一批军饷运往北境。但这批军饷,
到不了。我瞳孔一缩:你要劫军饷?!嘘——他伸出食指,在唇边比了一下,
话不能乱说。不是我劫,是山匪劫。一场大火,八百万两军饷,连同所有押运的官兵,
都会烧得干干净净,尸骨无存。我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个死账!
用一场不存在的山匪劫案和一场大火,让八百万两凭空蒸发,死无对证!所以,
你要我做的,就是伪造所有与这批军饷有关的文书、账目、关防、印信,
让它从头到尾看起来都天衣无缝?聪明。贺云朔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我呸!谁是你调教的!我啐了一口,贺云朔,
你疯了!这是通天的大案,一旦败露,是要诛九族的!我为什么要陪你一起疯?因为,
这盘棋,你我都在局中,谁也下不去。他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柳青,
你以为那五百万两,是那么好拿的吗?他指的是圣上。圣上拿了钱,总要有个名目。
这八百万两,就是他给户部,给我的一个『任务』。贺云朔的声音冷得像冰,做好了,
皆大欢喜。做砸了,你我,连同我们背后的一族人,都得给这八百万两陪葬。
我彻底僵住了。原来,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必死题。唯一的生路,就是按他说的,
把这个弥天大谎给圆了。为什么是我?我艰涩地问。因为整个大周,
只有你有这个本事。贺云朔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柳青,我信你。
我信你……这三个字从他这个狗男人的嘴里说出来,真是比任何威胁都让我毛骨悚然。
我有什么好处?我咬着牙问,事到如今,不捞点实际的,都对不起我即将要冒的风险。
事成之后,我保你一世无忧。他承诺道,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再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天高海阔,任你逍遥。我要你户部尚书府,一半的家产。
我狮子大开口。贺云朔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丫头,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好,
我答应你。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不情愿,但是没有。他答应得太快了,
快得让我觉得不真实。你最好别骗我。我何时骗过你?我撇了撇嘴,
他骗我的次数还少吗?行了,你可以滚了。别打扰我构思犯罪计划。我挥了挥手,
像赶苍蝇一样。贺云朔也不恼,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袍。东西会陆续送进来,你缺什么,
告诉老万就行。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贺云朔。我忽然叫住他。他回头。
那剩下的三百万两,去哪了?我盯着他的眼睛问。这八百万的窟窿,五百万孝敬了皇上,
还有三百万呢?总不能也是他自己贪了吧?他没这么蠢。贺云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他走后,装死的万老头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凑到我身边,
看着地上的手炉,啧啧称奇:这可是上贡的紫金蟠龙手炉,他就这么给你了?丫头,
你俩什么关系?我没理会他的八卦,脑子里全是贺云朔最后那个眼神。那三百万两,
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04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上了大理寺死牢里最腐败的日子。
笔墨纸砚、各地官府的印信拓本、户部存档的旧账册,
源源不断地通过万老头这条物流专线送到我手里。我的牢房,
俨然成了一个临时的造假工作室。万老头这个前御史台大佬,果然不是吃干饭的。
他对朝廷各部门的行文格式、印信防伪、乃至不同官员的书写习惯都了如指掌。不对不对,
两广总督的『批』字,最后一笔习惯向上挑一点,你这个太板正了。
这个关防印泥的颜色深了,要用陈年的艾草混着朱砂,才能调出那种暗红色。
给兵部的行文,不能用馆阁体,要用柳体,显得杀伐果断,那帮大老粗才看得顺眼。
在他的悉心指导下,我伪造的公文账册,简直比真的还真。我每天点灯熬油地工作,
他就在旁边啃着贺云朔派人送来的酱肘子,喝着小酒,时不时指点江山,
活脱脱一个监工的包工头。我说万大爷,我一边临摹一份兵部调令,一边问,您说,
贺云朔这么大费周章,又是演戏又是布局,到底图什么啊?万老头啃着肘子,
含糊不清地说:图什么?图往上爬呗。圣上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要的不是一个清官,
而是一把好用的刀。贺云朔这是在向圣上递投名状呢。那他就不怕这把刀太快,
割了自己的手?我冷哼一声。所以啊,他需要一个同样锋利的刀鞘。
万老头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一个能随时替他遮掩锋芒,又能在他需要时,
帮他把刀磨得更快的刀鞘。我手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我就是那个刀鞘?
我心里说不出的憋闷,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零件,被嵌进了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杀人机器里。
这天,我正在伪造押运官兵的名册,这是最关键的一环。这些人将来都会成为死人,
他们的籍贯、家眷、履历,都必须做得天衣无缝,经得起任何核查。就在这时,
牢房外传来一阵骚动。奉旨提审要犯柳青!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我心里一沉,
是宫里来的人。我赶紧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草堆里,万老头也手脚麻利地帮我打掩护。
牢门打开,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柳青,跟咱家走一趟吧。
我被带出大理寺,上了一辆密不透风的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最后停在了一座辉煌的宫殿前。
这里不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前朝,而是……后宫。带路的太监将我领到一处偏殿,
殿内熏香袅袅,一个身穿华服、雍容华贵的女人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是当今皇后。我跪下行礼:罪臣柳青,参见皇后娘娘。皇后没让我起来,她放下茶杯,
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敲在我心上。抬起头来。她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我缓缓抬头。皇后长得很美,但那双凤眼里却满是审视和冷意。
她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你就是贺云朔藏在府里的那个‘金算盘’?我心头巨震。
她怎么会知道?听说,你只用一个时辰,就能把一本烂了十年的陈年旧账做得滴水不漏?
娘娘谬赞,罪臣只是一个粗使丫鬟,不懂什么账目。我垂下头,装傻。呵。
皇后冷笑一声,在本宫面前,就别装了。贺云朔能把你当个宝似的藏着,
甚至不惜把你送进大理寺‘保护’起来,你的本事,本宫清楚得很。她顿了顿,
话锋一转:本宫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也帮本宫,做一本‘账’。我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会计!娘娘说笑了,罪臣身陷囹圄,
自身难保……本宫能让你进来,就能让你出去。皇后打断我,
只要你帮本宫办成这件事,本宫不仅保你无罪,还让你做宫里的女官,享一世荣华。
好家伙,这开的条件比贺云朔还诱人。不知娘娘要罪臣做什么账?我小心翼翼地问。
皇后朝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立刻捧上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不是账本,
而是一沓信件。这些,是贺云朔与北境守将私通的‘证据’。皇后淡淡地说,
本宫要你,用你的本事,把这些‘证据’,做得再真一点。然后,
再做一份贺云朔贪污军饷、意图谋反的假账。本宫要他,永世不得翻身。我看着那些信,
脑子嗡嗡作响。我明白了。贺云朔和皇帝是一个阵营的,而皇后,是另一个阵营。
他们这是在神仙打架,却要我这个小鬼递刀子!我今天要是接了皇后的活,
就是背叛了贺云朔和皇帝。可要是不接,恐怕今天就走不出这个宫门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那拉磨的驴,眼前被吊了两根胡萝卜,一根是贺云朔的,一根是皇后的。
不管我选哪一根,都得被他们蒙着眼睛使唤到死。05怎么,不敢?见我迟迟不语,
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威胁的意味。我心里飞速盘算。接了皇后的活,是死。不接,
现在就死。这还有得选吗?我扑通一声磕了个头,声泪俱下:娘娘明鉴!不是罪臣不敢,
是罪臣不能啊!贺大人对罪臣……虽算不上恩重如山,但也算知遇之恩。罪臣若是反咬一口,
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相信娘娘您呢?我一边说,
一边挤出几滴眼泪,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打工人的基本素养,
就是要学会随时随地飙演技。皇后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愣了一下,
随即凤眼微眯:你倒是个忠心的。罪臣不是忠心,罪臣是害怕。我抬起头,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为难,贺大人……他手段通天,罪臣怕还没帮上娘娘的忙,
就先被他给……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番话半真半假。贺云朔的手段我领教过,
皇后的能量我也不敢小觑。现在最好的办法,
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胆小怕事、毫无价值的废物。皇后沉默了,她端起茶杯,
轻轻吹着浮沫。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我喘不过气。就在我以为自己脖子要凉了的时候,
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丫头,倒是比本宫想的要聪明一些。她放下茶杯,也罢,
忠心的人,用起来才放心。本宫不逼你做假账,但本宫要你做一件事。娘娘请讲,
只要罪臣能办到,万死不辞!我立刻表忠心。本宫要你,盯紧贺云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