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顶级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第一章:猎人与猎物沈弈睁开眼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站在酒店露台上。夜风拂过,带着初夏的燥热和香槟的甜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藏青色长裙,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
右手握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完美。她花了三个小时准备的造型,
此刻正一丝不苟地呈现在身上。但她没时间欣赏自己。她的目光,
正锁定在露台角落里的那个男人身上。他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人群,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正低声打着电话。修长的身影被月光拉出一道淡漠的剪影,与身后觥筹交错的酒会格格不入。
顾深。34岁,天策科技CEO,硅谷归来,空降的科技新贵。
履历漂亮得像假的一样:斯坦福博士,曾在两家世界五百强企业担任核心技术高管,
主导过三个改变行业格局的项目。更重要的是,他单身。沈弈的唇角微微勾起。
对于猎头来说,“单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有牵绊,意味着更容易被说服,
意味着——“沈总监。”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转过身,
看到顾深不知何时已经挂了电话,正站在她面前。月光下,他的五官深邃如刀刻,眉骨高耸,
眼窝微陷,一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久仰大名。”他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沈弈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她精心准备了三个星期。
她研究了他的所有公开报道,分析了他的性格偏好,设计了三次“偶遇”的完美路线。
她甚至专门去学了他喜欢的咖啡的手冲方法。但她的剧本里,没有“被当场认出来”这一条。
“顾总好眼力。”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镇定,“那我们……开门见山?
”顾深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她。那目光让沈弈很不舒服。作为一个从业十年的猎头,
她习惯了审视别人——分析对方的微表情,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寻找对方的心理弱点。
但此刻,她感觉自己才是被审视的那个。“开门见山?”顾深终于开口,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沈总监所谓的‘门’,是指‘偶遇’的门,
还是猎头公司的大门?”沈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自己只有两个选择:承认,
然后灰溜溜地离开;否认,然后在这个男人面前表演一出拙劣的谎言。她选择了第三条路。
“我以为是合作共赢的大门。”她迎上他的目光,轻笑一声,“顾总回国,
需要顶尖团队;华文咨询,有最顶尖的人才库。我出现在这里,是专业使然。倒是顾总,
一眼认出我,看来也是……有备而来?”顾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太深了,
深得让沈弈有些心慌。她从业十年,接触过无数大佬,
从没有被一个人的目光看得如此……无所遁形。“沈弈。”他终于开口,念她的名字时,
咬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32岁,华文咨询最年轻的合伙人,业内称你‘金牌猎手’。
成功率97%,专攻高端技术人才。去年你挖走的那位AI架构师,
让对手公司股价跌了八个点。”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我说得对吗,沈总监?
”沈弈沉默了。她忽然明白,今晚这场“偶遇”,她从来都不是猎人。
正当她准备放弃这场失败的狩猎时,顾深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精致的请柬,递到她面前。
“下周六,顾家家宴。”他说,“沈总监如果有空,不妨以我女朋友的身份,来坐坐。
”沈弈愣住了。“条件很简单,”顾深继续说,语气像在谈一桩生意,
“帮我应付三个月的家族相亲安排。事成之后,天策科技的CEO职位,
华文咨询会是唯一的合作候选。”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低沉磁性,
像大提琴的共鸣:“比起被猎,我更擅长……反猎。沈总监,敢接这个单吗?”夜风拂过,
沈弈握着请柬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眼前这个用最理性的语气,提出最荒唐交易的男人,
心底却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栗。那不是恐惧。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这单,我接了。”“你疯了?!
”林珂的声音穿透整个茶水间,惊得角落里喝咖啡的同事手一抖。沈弈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
看着她的小徒弟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在自己面前蹦来蹦去。“师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合约女友?三个月?你这是把自己卖了啊!”“卖了?”沈弈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
“林珂,你算一笔账:天策科技的订单,够我们部门吃三年。更何况,这不是卖,是合作。
”“可是……”林珂急得脸都红了,“可是他是顾深啊!那种人,最会算计了,
你玩得过他吗?”沈弈沉默了一秒。玩得过吗?她也不知道。昨晚在露台上,
那个男人的目光,让她第一次感到了失控的恐惧。但她沈弈,什么时候怕过?“所以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林珂的肩膀,“他是甲方,我是乙方。甲方提要求,乙方执行。
就这么简单。”林珂还想说什么,茶水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周楠端着咖啡杯走进来,
看到沈弈,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哟,沈总,听说你接了个大单?顾深?
”沈弈没有理他。周楠自顾自地继续说:“顾深那种海归精英,最讨厌被人算计。
你一个女猎头,可别……玩脱了。”他把“女”字咬得很重。沈弈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周楠。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楠哥,”她说,语气淡淡的,
“我的性别和专业性,不需要你来评估。我们看结果。”说完,她推门离开。
林珂小跑着追上去,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师父,你刚才好帅!”沈弈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清楚,周楠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女猎头”。这三个字,
她听了十年。从入行第一天起,就有人告诉她:猎头这行,女人做不长;女人太感性,
不适合做高端;女人早晚要回归家庭,何必那么拼。她偏不信。她用十年时间,
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奇。97%的成功率,最年轻的合伙人,业内公认的“金牌猎手”。
她以为她已经证明了自己。但周楠那句话,让她忽然意识到:在有些人眼里,
她永远只是“女猎头”。她的成功,永远可以被归因于运气、手段,或者别的什么。
唯独不是实力。沈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没关系的。她告诉自己。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拿下这单,然后——然后呢?
她想起顾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然后,她就再也不用见到那个人了。
顾家家宴那天,沈弈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准备。她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试了六套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配一双三厘米的低跟鞋——太高了显得刻意,
太低了显得随意,三厘米刚刚好。妆容也是精心设计过的。不能太浓,
否则显得轻浮;不能太淡,否则显得不尊重。口红选了豆沙色,温柔知性,又不失气场。
林珂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师父,你这是在打仗吗?”“比打仗还难。
”沈弈对着镜子调整耳环的位置,“这是鸿门宴。”七点整,顾深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沈弈上车的时候,顾深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今天辛苦了。”他说,“我妈比较……仔细。”沈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小心点,
我妈不好糊弄。她点点头:“明白。”车子驶入一片高档别墅区。沈弈透过车窗,
看着那些独栋别墅和精心修剪的草坪,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住的那栋筒子楼。一间房,
半间是父母的,半间是她的和书桌。她摇摇头,把那些记忆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顾家的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顾母李婉清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旗袍,
颈间戴着一串温润的珍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派知识分子的优雅和矜持。
沈弈进门的那一刻,李婉清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从头到脚,从上到下,
没有一寸放过。沈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走过去,微微欠身:“阿姨好,我是沈弈。
”李婉清点点头,示意她坐下。餐桌上,气氛微妙得像绷紧的弦。
李婉清每一句看似随意的提问,都暗藏机锋。“沈小姐是哪里人?”“小城市,不值一提。
”“父母做什么的?”“父亲退休了,母亲是小学老师。”“听说你是做猎头的?
这行……女孩子做挺辛苦的吧?”沈弈的筷子顿了一下。这句“女孩子做挺辛苦的吧”,
她听了太多次。每一次,背后都藏着同样的潜台词:女孩子,何必那么拼?她刚要开口,
顾深忽然在旁边接话:“妈,猎头这行,沈弈做得很好。业内都叫她‘金牌猎手’。
”李婉清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沈弈侧头看了顾深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但她知道,他在帮她。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沈弈应对得体,
该笑的时候笑,该说的时候说,该沉默的时候沉默。她甚至抽空夸了李婉清的三道拿手菜,
每道菜的评价都不一样,绝不重复。临走时,李婉清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她对沈弈说:“下次有空,再来吃饭。”沈弈笑着点头:“好的阿姨,一定。”走出别墅,
坐进车里,沈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累死我了。”她闭着眼睛说,
“你妈比我想象的还厉害。”顾深发动车子,语气淡淡的:“你今天表现不错。
”沈弈睁开眼睛,看着他。月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总这是在给我打分?”她问。顾深没有回答。沈弈从包里拿出平板,点开一份文件,
递到他面前:“这是作为交换,我帮你整理的,未来三个月可能出现的高潜力候选人名单。
你公司的CTO职位,有几个非常合适。”顾深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抽动。
“沈总监真是……时刻不忘本职工作。”“彼此彼此。”沈弈收回平板,“合约而已,
各取所需。”车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沈弈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忽然有些恍惚。合约而已。她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真的只是合约而已吗?
---第二章:假戏与真心合约进入第二个月的时候,沈弈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周末了。
每个周末,她和顾深都会“约会”——这是合约里的规定动作,用来维持“情侣”人设。
看电影,逛画展,吃米其林餐厅,偶尔参加朋友聚会。每一次“约会”,
她都提醒自己:这是工作,这是演戏,这是为了拿下那单生意。但每一次,
她都发现自己越来越难说服自己。那个周末,他们去了一家当代艺术画廊。
顾深站在一幅抽象画前,看了三秒,开口说:“这幅画用了十二种颜色,
构图是经典的三分法,主题不明,技法一般。”沈弈站在他旁边,忍不住笑出声。“笑什么?
”顾深侧头看她。“没什么。”沈弈指着那幅画,“我只是在想,
如果艺术可以用数据来衡量,那还要艺术家干什么?”顾深挑了挑眉:“所以你的看法是?
”沈弈走近那幅画,认真地看着那些凌乱的色块和线条。“我觉得……它很孤独。”她说,
“你看这里,这些冷色调占据了大部分画面,只有这一小块暖色,藏在角落里。
画家可能想表达,即使在最孤独的时候,心里也有一点温暖。”顾深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沈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怎么,我的分析不够专业?
”“不是。”顾深说,“我只是在想,你说的是画,还是你自己?”沈弈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
看得太深了。那之后没多久,他们一起去参加一个商务酒会。沈弈穿着一条酒红色的长裙,
脚踩七厘米高跟鞋,挽着顾深的胳膊走进会场。她知道在场很多人都在看他们——有好奇的,
有审视的,有不怀好意的。她挺直脊背,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酒会进行到一半,
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沈弈身上。
“这位美女很眼生啊,第一次来?”他笑嘻嘻地说,“认识一下,
我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深已经上前一步,手自然地揽住了沈弈的腰。
“这位是我女朋友。”他说,语气很淡,但眼神很冷,“你有什么事?”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讪讪地笑了笑,识趣地走开了。沈弈靠在顾深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味,
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揽着她腰的那只手,掌心很热。她抬起头,想说什么,
却对上他低垂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谢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