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九重天的雪,下了三千年。凌霄宝殿的冰阶上,积着三尺厚的霜,风卷着雪沫子,
撞在鎏金柱上,发出细碎的呜咽。苍珩帝君坐在帝座上,墨发垂落,
玄色帝袍上的金线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他指尖悬着一枚半碎的同心结,玉质温润,
却裂了一道极深的痕,像他心口那道被封了三千年的伤。“帝君,昆仑墟的折枝上神求见。
”仙官的声音带着颤,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苍珩抬眸,眼底无波无澜。三千年了,
从他以雷霆法则封心,立誓永绝情爱,便再无仙神敢在他面前提“情”字,更遑论主动登门。
“不见。”他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雪,一字落地,便冻住了殿内的暖意。仙官刚要退下,
殿门却被一股清浅的灵气推开。一道粉白身影踏雪而来,裙摆扫过冰阶,
竟在霜雪上开出一朵朵细碎的桃花。女子生得极美,眉眼弯弯,唇畔噙着笑,
发间簪着一支半开的桃枝,风过处,桃花香漫溢,竟压过了凌霄殿的寒气。正是折枝上神,
桃夭。她走到殿中,对着苍珩微微欠身,语气温软,却带着几分顽劣:“帝君,三千年不见,
就这么不想见我?”苍珩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桃枝上,指尖的同心结微微一紧,裂痕更甚。
他沉声道:“折枝上神,朕已封心,三界皆知。你擅闯凌霄殿,意欲何为?”桃夭直起身,
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笑意盈盈:“我来解你的封心劫。”此言一出,殿内的仙官们齐齐变色。
封心劫,是苍珩帝君的本命劫。三千年前景阳之战,他为护三界,以心头血为祭,
封印了堕神渊的魔主,却也被魔主的“情毒”所侵。为保仙身,他以雷霆法则自封七情六欲,
立下誓言:若有朝一日,情劫未解,他便会化作雷霆,消散于天地。三千年过去,
封心印日渐稳固,可他的仙力却在慢慢流失。仙官们都知道,帝君撑不了多久了。
可解铃还须系铃人,能解封心劫的,唯有当年那个让他动了情的仙神。只是,三千年了,
那人早已不知所踪。苍珩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周身雷霆之气暴涨,
殿内的冰阶瞬间裂开:“放肆!朕的封心劫,无需外人插手。滚!”桃夭却不怕,
她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桃花香混着她身上的灵气,钻入苍珩的鼻尖,
他心口的封心印竟隐隐作痛。“帝君,你躲了三千年,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桃夭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当年景阳之战,
是谁替你挡了魔主的致命一击?是谁用本命桃花酿,为你疗伤?是谁在你封心时,
哭着说等你三千年?”苍珩的指尖猛地攥紧,同心结“啪”的一声,碎成了两半。
他看着桃夭,眼底的冰冷渐渐裂开,露出一丝震惊与痛楚:“是你……阿夭?”桃夭笑了,
眼里却含着泪:“是我。苍珩,我回来了。”02.凌霄殿的偏殿,暖炉烧得正旺。
桃夭坐在桌前,指尖翻飞,将新鲜的桃花瓣放入玉坛,又倒入昆仑墟的灵泉,
最后滴入三滴自己的本命仙力。酒香渐浓,清冽中带着甜,正是当年那坛桃花酿。
苍珩坐在对面,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情绪复杂。他身上的雷霆之气早已收敛,
只余下一身清冷。“三千年了,你怎会……”他开口,声音沙哑。桃夭放下玉坛,
抬眸看他:“当年我替你挡了魔主一击,仙魂受损,坠入轮回。三千年轮回,我历了百劫,
才集齐仙魂,重回仙位。”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可苍珩却知道,历百劫之苦,有多难熬。
他看着她,心口的封心印又开始痛,这一次,不是刺痛,而是带着几分暖意的酸胀。
“为何要回来?”苍珩问,“朕已封心,给不了你想要的。”桃夭端起一杯刚酿好的桃花酿,
递到他面前:“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帝后之位。苍珩,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的情,
我没放下,你也没有。”苍珩看着那杯桃花酿,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像他当年落在她脸上的泪。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桃花酿入喉,清冽甘甜,
顺着喉咙滑入心底,竟冲开了封心印的一道缝隙。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景阳之战的战场,火光漫天,她穿着粉白的衣裙,
替他挡在魔主面前,心口插着魔剑,却还对着他笑:“苍珩,别怕,我护你。
”昆仑墟的桃林里,他坐在桃树下养伤,她端着桃花酿,喂他喝下,
指尖拂过他的眉眼:“苍珩,等你好了,便娶我,好不好?”他封心的那一天,
她哭着拉着他的衣角,红着眼眶:“我等你三千年,苍珩,你一定要记得我。
”苍珩放下酒杯,指尖微微颤抖。他以为自己封了心,便忘了一切,可原来,那些记忆,
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阿夭……”他轻声呢喃,眼底的冰冷彻底消融,
只剩下温柔与愧疚。桃夭看着他,笑了:“我在。”就在这时,偏殿的门被推开,
一名仙官匆匆走进来,神色慌张:“帝君,不好了!堕神渊的封印,出现了裂痕!
魔主的残魂,正在复苏!”苍珩的脸色骤变,周身雷霆之气再次暴涨。他看向桃夭,
语气凝重:“阿夭,你先回昆仑墟,此事与你无关。”桃夭却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桃枝剑,
眼神坚定:“苍珩,当年我能护你,如今也能。堕神渊,我与你同去。
”03.堕神渊常年被魔气笼罩,暗无天日。黑色的魔气翻涌,像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随时准备将靠近的仙神吞噬。桃夭跟在苍珩身后,手握桃枝剑,周身萦绕着粉色的桃花灵气,
抵挡着魔气的侵蚀。她的仙魂刚集齐,实力只恢复了三成,没走几步,便觉心口发闷,
仙力流失加快。苍珩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阿夭,你撑不住的,回去。
”“我不。”桃夭咬着唇,倔强地摇头,“我说过,要与你同进退。
”苍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一软。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雷霆灵气,化作一道屏障,
将她护在身后:“好,那你跟在我身后,不许离开半步。”“嗯。”桃夭点头,
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深入堕神渊,魔气越来越浓。沿途,
他们遇到了不少被魔气侵蚀的妖兽,苍珩挥出雷霆,将妖兽斩杀,桃夭则用桃花灵气,
净化着周围的魔气。走到堕神渊底部时,他们看到了那道破裂的封印。黑色的封印石上,
裂了一道丈宽的缝隙,魔气从缝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缝隙中央,
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正缓缓凝聚。正是魔主的残魂。“苍珩,三千年了,你终究还是来了。
”魔主的声音沙哑而诡异,带着浓浓的恨意。他的身影渐渐清晰,周身魔气暴涨,
朝着苍珩与桃夭扑来。“阿夭,躲好!”苍珩大喝一声,周身雷霆之气凝聚成一把雷霆剑,
朝着魔主劈去。雷霆剑与魔气相撞,发出一声巨响,堕神渊底部剧烈震动。
苍珩的仙力因为封心印的缘故,只恢复了六成,与魔主交手几招,便渐渐落了下风。
魔主抓住机会,一道魔气化作利爪,朝着苍珩的心口抓去。“小心!”桃夭惊呼一声,
不顾自身安危,冲了上去,挡在苍珩面前。魔气利爪刺入她的后背,粉色的衣裙瞬间被染黑,
她的身体一僵,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阿夭!”苍珩目眦欲裂,周身雷霆之气暴涨,
竟冲破了封心印的两道缝隙。他握着雷霆剑,朝着魔主疯狂劈去,
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魔主被他的气势震慑,竟一时难以招架。“不可能!
你的封心印怎么会松动?”魔主难以置信地吼道。苍珩没有理他,他冲到桃夭身边,
将她抱进怀里,指尖凝聚起全部的雷霆灵气,输入她的体内,为她疗伤。
“苍珩……我没事……”桃夭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笑了。苍珩抱着她,
眼底满是后怕与心疼:“傻瓜,为何要替我挡?”“因为……我爱你啊。”桃夭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惊雷,炸在苍珩的心底。他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04.唇瓣相触,温软的触感传来。桃夭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一僵。苍珩的吻很轻,
带着几分颤抖,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唇上带着桃花酿的甜,
还有雷霆灵气的清冽,交织在一起,让桃夭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苍珩心口的封心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三千年的封印,三千年的压抑,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苍珩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
眼底满是深情:“阿夭,我爱你。三千年了,从未变过。”桃夭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就在这时,魔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浓浓的嫉妒与愤怒:“好!好!好!苍珩,你为了一个女人,竟解了封心印!
那我便让你们,一起去死!”魔主周身魔气暴涨,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魔气炮,
朝着苍珩与桃夭轰来。苍珩抱着桃夭,眼神坚定。他周身的雷霆之气与桃夭周身的桃花灵气,
在这一刻,竟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粉金相间的屏障。“轰!”魔气炮撞在屏障上,
发出一声巨响。屏障剧烈震动,却始终没有破裂。苍珩与桃夭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底,
看到了坚定与信任。他们同时抬手,粉金灵气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长剑,朝着魔主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