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今天不想上班我是在工位上醒过来的。不是醒来，是醒过来。就是那种前一秒还在做梦，
后一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头顶是陌生天花板的感觉。天花板是木头的，雕着花。
我眨了眨眼。木头雕花天花板？我又眨了眨眼。还是木头雕花天花板。
旁边有人说话：“醒了醒了！”我扭头。两个小姑娘蹲在我旁边，穿着古装，
头发梳成电视剧里那样，正一脸紧张地看着我。我也看着她们。她们也看着我。“你谁？
”我开口。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往后缩了缩。“贵、贵人……您不认得奴婢了？
”贵人？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工牌还在，工牌上写着“新媒体运营 林昭”。
再抬头看看她们。“你们在叫我？”“是、是啊……”“为什么叫我贵人？
”两个小姑娘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
小声说：“因为您是贵人啊……”我沉默了三秒。“这是哪儿？”“宫里。”“哪个宫里？
”“皇上的宫里。”我又沉默了三秒。“皇上是谁？”两个小姑娘的表情更精彩了。
胆子大的那个咽了咽口水：“贵人，您……真的不记得了？”“我好像……摔着了？
”“对对对！”她赶紧点头，“您从假山上摔下来了，摔晕了！”假山？我看了看四周。
确实是个花园，有花有草有假山，假山还挺高。行吧。“那我现在住哪儿？”“永和宫偏殿。
”“带我回去。”两个小姑娘赶紧爬起来，一左一右扶着我，往外走。路上我大概搞明白了。
这俩一个叫春杏，一个叫夏荷。我是宫里的贵人，正五品，一个月前进的宫，
今天在御花园散步，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摔失忆了。至少她们是这么以为的。
我也懒得解释。穿越这种事，说出去谁信？永和宫偏殿是个小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挺大，阳光照进来，还行。我往床上一坐。春杏夏荷站在门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们先出去吧，我歇会儿。”“是。”门关上。我躺下来。穿越了。
真穿越了。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王爷将军追着跑。就一个正五品贵人，
还是从假山上摔下来的。我盯着床顶，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然后肚子叫了。我爬起来，
打开门。春杏夏荷还在门口站着。“有吃的吗？”春杏转身就跑。十分钟后，
我面前摆着四盘菜一碗饭。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还有一碗汤。我吃了两口。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淡。“这菜，谁做的？”“御膳房。”“能让他们加点盐吗？
”春杏夏荷对视一眼。“奴婢……去问问？”“算了算了，”我摆摆手，“明天再说。
”吃完饭，我又躺下了。再醒过来，还是那个床顶，还是那个房间。没穿回去。行吧。
先这么待着。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慢慢适应。每天早上有人伺候穿衣，有人伺候洗漱，
有人把饭端到面前。刚开始挺爽的，后来觉得有点烦。“春杏，我自己来就行。”“不行，
您是贵人，不能自己来。”“为什么？”“规矩。”又是规矩。走路有规矩，说话有规矩，
吃饭有规矩，连笑都有规矩。“贵人，您笑得太大了。”“笑还有大小？”“贵女笑不露齿。
”我闭上嘴。行吧。第五天，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皇上。那天我在御花园溜达，
忽然听见前面一阵动静。“皇上驾到——”春杏夏荷拉着我就要跪。我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群人已经走过来了。打头的那个穿着明黄色的袍子，长得——还行。
眉眼挺好看，就是表情有点冷，像谁欠他八百块钱似的。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了。
我也没跪，就那么站着。气氛有点尴尬。旁边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大胆！
见了皇上为何不跪？”我刚想说话，他抬手制止了太监。
“你就是那个从假山上摔下来的贵人？”“是。”他看了我一眼。“摔傻了？”我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话？“回皇上，”我说，“没傻。”他嘴角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没傻就好。”他顿了顿，“晚上来御书房，朕有话问你。”说完就走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春杏凑过来，小声说：“贵人，皇上让您去御书房。”“我听见了。
”“您得准备准备。”“准备什么？”“见皇上要梳妆打扮。”我想了想。“行吧。”晚上，
我换了身衣服，被带到御书房。他坐在案几后面，正在批东西。我站在门口，等着通报。
太监进去说了几句，他抬起头。“进来。”我走进去，站在那儿。他看了我一眼。“坐。
”我坐下。他继续批东西。我干坐着。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开口了。“你叫什么？”“林昭。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林昭？哪个昭？”“日昭昭。”他点点头，又低头批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你从哪儿来的？”我愣了一下。这话问的，什么意思？
“我……从永和宫来的？”他抬头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朕问的是，你从哪儿来的。
”他知道了？不可能吧。我试探着问：“皇上这话……什么意思？”他放下笔，看着我。
“你那天摔下来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以前那个贵人，见了朕就跪，说话细声细气的，从来不敢抬头看朕。”他盯着我，
“你倒好，站得比朕还直。”我沉默了。他继续盯着我。“你是何人？”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我是穿越来的？他会不会把我当妖怪烧了？说我是失忆了？
他已经看出破绽了。最后我决定——摆烂。“皇上，”我说，“我说实话，您别砍我头。
”他挑眉。“说。”“我是从四百多年后穿越来的。”他愣住了。“穿越？
”“就是……突然就到了这儿。”他盯着我看了五秒。然后他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刚才那个冷着脸的皇帝判若两人。“朕就知道。”他说。“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原来的那个。”他顿了顿，“那个贵人见了朕就发抖，你倒好，
还敢跟朕对视。”我愣了一下。“您……不害怕？”“怕什么？”“怕我是妖怪。
”他又笑了。“妖怪会说自己是妖怪吗？”我想了想。“好像不会。”“那不就得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皇上，”我问，“您就不想问问，
四百多年后是什么样？”他想了想。“想。”“那您问。”他放下笔，坐直了。
“四百多年后，还有大齐吗？”“没了。”他愣了一下。“没了？”“嗯，亡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怎么亡的？”我挠挠头。“历史书上写的挺复杂，我也记不太清。
反正就是……后来出了点事。”他点点头，没再问。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那现在的人，
过得好吗？”我想了想。“有好有坏吧。大部分人都能吃饱穿暖，但也有人过得不好。
”“还有人吃不饱？”“有，但比以前少多了。”他又沉默了。我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高高在上。就是个年轻人，二十六岁，
每天批奏折管着这么大的国家。比我辛苦多了。“皇上，”我开口，“您每天批这些，
不累吗？”他抬头看我。“累。”“那怎么不歇歇？”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敢问。”“我就是随便问问。”他想了想。“歇了，这些事谁来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继续低头批奏折。我坐在那儿，看着他。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林昭。”“嗯？”“你饿不饿？”我愣了一下。“饿了。”他放下笔，站起来。“走，
朕带你去吃宵夜。”宵夜是在一个小厨房吃的。他带我七拐八绕，到了一个没人的小院子，
推开门，里面有个灶台。“这是哪儿？”“朕小时候的厨房。”他说，
“小时候不想吃御膳房的，就跑来这儿自己弄。”我看着他。“你会做饭？”他看了我一眼，
有点小得意。“会一点。”他从柜子里翻出两个鸡蛋，一把面，几根青菜。
然后他真的开始煮面。我站在旁边看着，看他打鸡蛋、切青菜、下面条，动作还挺熟练。
“皇上，”我开口，“您这手艺，跟谁学的？”“以前有个老太监，教过朕。”他顿了顿，
“他死了好多年了。”我没说话。面煮好了，他盛了两碗，递给我一碗。我尝了一口。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淡。“没放盐？”我问。他愣了一下。“忘了。”我笑了。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那个小厨房里，吃着没放盐的面。窗外有月亮，照得院子里亮亮的。
他忽然开口。“林昭。”“嗯？”“你还会回去吗？”我想了想。“不知道。”他点点头，
没再问。后来我经常去那个小厨房。有时候他煮面，有时候我炒菜。他学东西很快，
教过一次就会。有天我教他做蛋炒饭，他打鸡蛋的时候把蛋壳掉进去了，
我用筷子帮他挑出来，他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笑什么？”“没什么。”他说，
“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我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日子就这么过。
他白天批奏折，我就在御花园溜达。晚上他忙完了，我们就去小厨房做饭。
有时候他问我四百多年后的事，我就跟他讲手机、电脑、汽车、飞机。他听得眼睛发亮，
像个小孩子。“那个手机，真的能在千里之外看见人？”“能啊，还能说话呢。
”“怎么做到的？”我想了想。“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他点点头，没继续问，
但我知道他还在想。有天晚上，他忽然问我。“林昭，你想回去吗？”我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