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陪在傅斯年身边,整整六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
她把人生最滚烫、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青春,全数砸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傅斯年是傅氏帝国掌权人,冷峻寡言、手腕通天,是全城名媛挤破头都想嫁的顶级权贵。
而她苏清颜,只是一个父母早逝、寄人篱下,只因眉眼有三分像他心尖白月光,
才被他留在身边的影子。他曾在无数个清醒的时刻,盯着她的脸,叫着许若彤的名字。
这六年,她活得像个没有自我的佣人,更像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替身。他胃不好,
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熬养胃粥,刮风下雨从未间断,亲手送到他办公桌前。他熬夜处理公务,
她就守在书房外的小沙发上,一杯温水热了又热,直到天边泛白。他应酬醉酒,
她整夜不睡替他擦身、喂醒酒汤,哪怕自己冻得手脚发麻,也从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她生病发着高烧,都要强撑着先把他的晚饭准备好,才敢独自去医院。
他的冷漠、不耐烦、甚至对着她喊出别人的名字,她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从不敢抱怨半句。朋友哭着骂她傻:“清颜,你到底图他什么?他心里从来没有你!
你再付出,也只是个替代品!”苏清颜总是红着眼眶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再等等吧,
六年了,石头都该捂热了,他总会看见我的。”她以为真心能换真心,却不知道,
从她靠近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场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那天是她二十三岁生日,
也是她陪在傅斯年身边的第六年纪念日。她亲手做了蛋糕,炖了他最爱喝的汤,
把屋子布置得温暖又温馨,从黄昏等到深夜,连蜡烛都快燃尽了,也没等到那个男人回家。
玄关终于传来脚步声时,苏清颜几乎是踉跄着跑过去,可脸上的笑容,
在看到傅斯年身后的女人时,瞬间僵死。女人穿着一袭白裙,长发温柔垂落,眉眼柔弱似水,
一颦一笑,都和年轻的苏清颜高度重合——准确说,是苏清颜像她。是许若彤,
傅斯年藏在心底十几年、捧在云端不敢亵渎的白月光。傅斯年全程小心翼翼扶着许若彤,
手臂收紧,生怕她受一点磕碰,那是苏清颜六年里求都求不来的温柔呵护。“慢点,
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我抱你进去。”男人的声音低沉缱绻,温柔得能滴出水,
苏清颜站在原地,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几乎窒息。许若彤靠在傅斯年怀里,目光轻飘飘扫过苏清颜,
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优越感,语气却无辜又柔软:“斯年,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我常听你说,
有个很懂事的姑娘,一直替我照顾你。”替我照顾你。七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尖刀,
狠狠扎进苏清颜的心脏,将她六年的深情、付出、执念,搅得血肉模糊。
原来他喜欢她穿白裙,是因为许若彤爱白裙。原来他偏爱她留长发,是因为许若彤是长发。
原来他偶尔失神抚摸她的脸颊,从来不是因为她是苏清颜,而是他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
她六年掏心掏肺,原来只是别人不在时的临时慰藉。傅斯年这时才注意到僵在原地的苏清颜,
眉头猛地一皱,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嫌弃,仿佛她是什么碍眼的垃圾:“谁让你在这里等的?
很晚了,滚回房间去。”苏清颜浑身冰凉,指尖颤抖,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没有哭出声。她抬眼望着那个她爱了六年的男人,
声音破碎沙哑:“傅斯年,今天是我生日,也是我们在一起六年的日子……”她不求礼物,
不求惊喜,只求他一句温柔的话,一个眼神。可傅斯年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薄唇微启,
字字诛心:“苏清颜,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的生日,与我何干?”他顿了顿,
目光冷漠地扫过她苍白的脸,没有半分怜惜,只有赤裸裸的轻视。“我留你在身边,
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像若彤。你安分点,我可以让你衣食无忧,但若你敢觊觎不属于你的位置,
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不属于你的位置。短短一句话,把她六年的深情贬得一文不值,
把她的爱踩进泥里,碾得粉碎。苏清颜猛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砸落下来,砸在手背上,
烫得她心口发麻。六年,整整六年,她把命都捧给他,换来的,不过是一句“像她”。
她缓缓睁开眼。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眸,彻底暗了。再也没有光,再也没有期待,
只剩下一片死寂。她看着傅斯年,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哭闹,没有质问,
只有彻底的绝望:“傅斯年,我们分手吧。”傅斯年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她,居然敢提分手。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语气冷得刺骨:“又玩欲擒故纵?苏清颜,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没用。你闹够了,
自己乖乖回来,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他太笃定了。笃定她离不开他,
笃定她就算被伤得体无完肤,也会跪着回来求他收留。以前的苏清颜,确实如此。但现在,
不会了。苏清颜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凉得刺骨:“我没有闹。六年了,我累了,
不想再做别人的影子,我的真心,也不想再喂狗了。”她顿了顿,
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你以后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不要命爱你的人了。”她转身走进卧室,
只用十分钟收拾好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所有的东西,也装着她六年破碎的痴心。
离开时,傅斯年正抱着许若彤坐在沙发上低语温柔,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苏清颜没有丝毫留恋,推门而出,将那段窒息、卑微、屈辱的爱恋,彻底关在了身后。
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她蹲在路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六年情深,一朝散尽,
再无回头路。苏清颜离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拉黑了傅斯年所有联系方式,
辞掉了傅氏集团的工作,搬出了那栋她住了六年、一直当成家的别墅,
彻底从傅斯年的世界里蒸发。刚开始,傅斯年毫不在意。许若彤的归来,让他满心欢喜,
他推掉所有应酬,日夜陪在许若彤身边,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弥补十几年的思念。对于苏清颜的离开,他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过几天委屈够了,
自然会哭着回来求他原谅,甚至还跟助理吩咐:“不用管她,等她饿了、穷了,
自然会回来低头。”没有了苏清颜的养胃粥,没有了她深夜的等候,
没有了她把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到,傅斯年起初并没有觉得不适。直到一周后,他清晨醒来,
胃里熟悉的绞痛骤然袭来,他下意识皱着眉开口:“苏清颜,粥……”房间里一片死寂。
空荡荡的卧室,没有粥香,没有脚步声,没有那个永远会轻声细语问他疼不疼的人。
傅斯年的心头,第一次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与空落。他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早已被拉黑。
他沉下脸,让助理立刻查找苏清颜的下落,助理很快回报:苏清颜在市区租了一间小公寓,
找了一份设计助理的工作,朝九晚五,生活简单平静,脸上的笑容比在他身边时多了十倍。
傅斯年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心底的怒火与慌乱不受控制地蔓延。他不信,
那个对他死心塌地六年的女人,会真的放下他。他驱车赶到苏清颜的公寓楼下,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素面朝天,
没有了往日围着他转的小心翼翼,眉眼舒展,笑容干净,正和身边的同事说说笑笑,
阳光落在她身上,耀眼得让他刺眼。傅斯年大步走过去,
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苏清颜,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苏清颜看到他,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傅总,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不会回去。”“结束?”傅斯年冷笑一声,脸色阴沉可怖,“你说了不算!
不过是若彤回来,你至于耍这么大脾气?我给你脸了?”苏清颜抬眼望着他,眼底一片清明,
带着淡淡的嘲讽:“耍脾气?傅斯年,你摸着良心问问,你对我有过半分真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