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太平间的地下三层，身体被冻成了冰雕。家人在酒店三十层，为假千金举办订婚宴。
三哥苏瑾是顶流明星。他发了条微博。“某人别再玩失踪了，想逼我们妥协？
有本事就死外面，一辈子都别回来。”几十万粉丝在底下附和，骂我这个真千金心肠歹毒，
快去死。可我是真的死了啊！死在了元宵夜。全身只剩不到六十斤。
身上都是为林婉儿抽血割肾留下的针孔和刀疤。我的灵魂在半空飘着，
看顾彦辰把原本该给我的钻戒戴在林婉儿手上。你们尽管笑吧。过了今晚，
你们所有人的世界，都要变天了。1第二天，他们终于找到了这里。门被推开。
警察走在前面。“就是这具无名女尸，你们确认一下身份。”大哥苏晨，上市公司总裁，
他脸上写满不耐烦。“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我妹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二哥沈舟，
天才外科医生，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话语冰冷。“她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闹够了自己会回去。”三哥苏瑾，顶流巨星，戴着墨镜和口罩，生怕被人认出来。
“赶紧看完走了，我下午还有个通告，别让她耽误我的时间。”林婉儿依偎在父母怀里，
身体抖得厉害。还有我曾经的未婚夫，京圈太子爷顾彦辰。他护着林婉儿，
说话的声音里满是嫌恶。“苏念，别再耍这种让人作呕的手段了，出来。”警察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掀开盖在我身上的白布。屋里一下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屏幕里那个光鲜亮丽的苏瑾，口罩掉在地上也毫无察觉。一向冷静的沈舟，身子晃了晃。
习惯掌控一切的苏晨，脚步虚浮，退后了一步。顾彦辰护着林婉儿的手也松开了。
林婉儿叫了一声，躲进我母亲怀里。“妈，好可怕，
姐姐她怎么会这样……”我妈一把推开林婉儿，踉跄着扑到我身边。她的手悬在半空，
想碰却不敢碰我布满针孔和伤疤的身体。“念念？念念！你醒醒，别跟妈妈开玩笑了！
”我爸也冲了过来，声音发着抖。“医生！快叫医生！我女儿还有救！
”法医没什么表情走上前。“死者在七天前，也就是元宵夜被发现，
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死因是晚期骨癌引发的器官衰竭。”“另外，
死者生前被大量抽血，还少了一颗肾。”“你们作为家属，都不知道吗？
”法医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重物砸在他们心上。我妈哭倒在地，我爸泪流满面。
他们终于想起来了。原来他们的亲生女儿，真的会死。2回到苏家的十八年，
我一直被当作林婉儿的移动血库。林婉儿患有罕见的血液病，需要常年输血。而我，
正好是合适的供体。第一次被带去医院时，我才六岁。看着那根粗长的针管，我害怕得大哭。
“妈妈，我怕。”我妈抱着林婉儿，眉头紧皱。“念念，婉儿是妹妹，你作为姐姐，
救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别这么自私。”我爸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不过是抽点血，
又死不了人。”接着，我被两个护士强行按在椅子上。针头刺破皮肤，我疼得身体发抖。
林婉儿在我妈怀里，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
我就会被带去医院抽血。一开始是三百毫升，后来是四百，五百。
有一次我因为失血过多晕倒在学校，被老师送回了家。我妈看到我苍白的脸，
第一个反应不是关心，而是责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婉儿下周又要输血了，你可别给我出什么岔子。”她说的每一个字，
都比针扎在我身上更疼。我慢慢习惯了贫血带来的头晕乏力。也习惯了他们理所当然的索取。
我以为，只要我乖乖听话，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我的好。可我错了。十五岁那年，
林婉儿的病情恶化，需要移植肾脏。我的肾，很自然的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我跪在地上求他们。“爸，妈，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我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混账东西！你想看着婉儿去死吗？”“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让你报答一下，
你居然不愿意？”我捂着脸，眼泪止不住的流。“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
”我爸一脚踹在我心口。“你这种恶毒的东西，根本不配做我的女儿！
”“婉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给她陪葬！”那天，是我二哥沈舟亲自给我做的手术。
他穿着手术服，表情冷如刀锋。“苏念，别耍花样，对你我都好。”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麻药生效了。失去意识前，我看到隔壁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围在林婉儿身边，脸上写满担忧。
而我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原来，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3肾脏移植手术后，
我的身体彻底垮了。可他们没有给我一点休养的时间。因为林婉儿又出事了。
她作为新锐设计师，在一次国际大赛上拿了金奖。她一下子风光无限。可很快，
就有人爆出她的获奖作品是抄袭的。舆论一下哗然。林婉儿哭着跪在爸妈面前。“爸妈，
我没有抄袭，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妈抱着她，
心疼得手足无措。“妈相信你，婉儿这么善良，怎么会做这种事。”接着，
他们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是啊，林婉儿善良。那不善良的，只能是我了。
我爸把一份声明摔在我面前。“你，去跟媒体承认，作品是你抄袭的，然后嫁祸给婉儿。
”我愣住了。“凭什么？”大哥苏晨推了推金丝眼镜。“苏念，苏家不能有丑闻，
婉儿的前途更不能被毁了。”“这件事，必须有一个人来承担后果。
”三哥苏瑾抱臂靠在墙上，语气不屑。“让你背个锅怎么了？反正你一无是处，毁了就毁了。
”“能为婉儿铺路，是你的荣幸。”我气得身子打颤。“我不！不是我做的，
我为什么要承认？”顾彦辰走上前来，捏住我的下巴。他的力道很大，
感觉要把我的骨头捏碎。“苏念，别给脸不要脸。”“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能替婉儿顶罪，
是你高攀了。”那天晚上，他们把我关在房间里，不给吃不给喝。我爸甚至放出话来。
“她要是不答应，就把她送回那个穷山沟里，让她自生自灭。”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小腹的手术伤口隐隐作痛。我知道，我没有选择。第二天，我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我承认了罪行。“是我嫉妒林婉儿的才华，所以抄袭了别人的作品，
并且恶意陷害她。”闪光灯不停闪烁，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砸过来。“苏念小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对林婉儿小姐怀有怎样的恶意？”“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我站在台上，像一个被公开审判的罪人。台下，我的家人们，一脸欣慰看着我。
他们用我的名声和未来，换来了林婉儿的清白和前程。发布会结束后，我成了过街老鼠。
走在路上，会有人对我扔鸡蛋，泼脏水。我的社交账号被无数污言秽语淹没。有一次，
我甚至被人当街泼了硫酸。还好我躲得快，只有手臂被灼伤了一小块。可那钻心的疼痛，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而我的家人，对此不闻不问。他们正忙着为林婉儿庆祝，
庆祝她洗刷冤屈，重新开始。我的人生，就这样被他们亲手推入了深渊。4被泼硫酸后，
我发了高烧，在床上躺了三天。同样没有人来看我一眼。直到第四天，
我爸的助理才到我房间。“苏念小姐，先生让我来通知您，从今天起，您搬到阁楼去住。
”“您的房间，要留给婉儿小姐做画室。”我撑着病体，看着这个我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将不再属于我。我被赶到了顶楼那个又小又暗的阁楼。冬天冷，夏天热。
我拖着病体，一个人生活。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我被查出了骨癌。晚期。医生说，
我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我的心底意外平静。或许，死亡对我来说，
是一种解脱。我没有把病情告诉任何人。因为说了，他们也不会信，更不会在意。
他们只会觉得，这又是我博取同情的新把戏。我开始偷偷吃药，做化疗。每一次化疗，
都像在和死神搏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身体日渐消瘦。骨头里传来的疼痛，让我夜不能寐。
疼得受不了时，我只能撞墙，用这种更剧烈的疼痛麻痹自己。我变得越来越虚弱，
连下楼的力气都没有。有一次，我在楼梯上摔倒了。刚好被下班回家的苏晨看到。
他只是冷冷瞥了我一眼，就从我身边跨过去。好像我只是一件碍事的垃圾。他的脚，
踩在了我伸出的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元宵节，
顾彦辰和林婉儿订婚。苏家张灯结彩，一派团圆喜庆。我被锁在阁楼，
骨头里的痛一阵阵的钻心。楼下的笑声一阵阵传来，我的呼吸越来越弱。我知道，
自己撑不到天亮了。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窗边。窗外的烟花升起，又落下。
我的眼角滑下什么东西，凉了。爸，妈，哥哥们。还有顾彦辰。下辈子，别再见了。
5太平间里，是断断续续的哭声。苏晨的背，第一次弯了下去。他看见我手腕上那道旧疤，
身体抖了一下。那是他踩断我的手后，留下的痕迹。沈舟是医生，见惯了生死。
可法医报告上写着：长期营养不良，严重贫血，单肾。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起每次抽血时，我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想起我躺在手术台上，浑身冰冷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那些都是我装的。苏瑾摘下墨镜，脸上血色尽褪。他想起自己最后那条微博。
“有本事死在外面，一辈子别回来。”一句话，竟然成了真。他亲手咒死了自己的妹妹。
顾彦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我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疤，还有这副不到六十斤的身体。
他没法把眼前这具干尸，同记忆里那个爱笑的女孩，看成是同一个人。他给林婉儿的订婚宴，
成了我的葬礼。妈已经哭晕了，被爸扶着。爸撑着妈，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一下子老了十岁。林婉儿躲在角落里，指甲掐进了掌心。警察走了过来。“既然确认了身份，
家属去办一下手续吧。”“另外，死者没有身份证明，但手里一直攥着这个。
”警察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颗小小的奶糖。那是我六岁，刚回苏家，
第一次见顾彦辰。他给我的。他说，别怕，以后我护着你。我信了。这颗糖，我留了十八年，
死都攥在手里。顾彦辰，你就是这么护着我的？你护着林婉儿，看着我被他们作践。
你把我推下深渊，还嫌我脏了你的手。顾彦辰看着那颗化掉的奶糖，手猛地缩了回去。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不，不可能。”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那么恨我，
怎么可能还留着这个。”是啊，我那么恨你。可我也曾，那么那么的爱你。
6我的葬礼办得很低调。苏家丢不起这个人。曾经轰动全城的订婚宴，如今成了一个笑话。
顾家直接退了婚，和苏家划清了界限。顾彦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没出门。
等他再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脸色青黑。他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最后，停在了我和他以前常去的一家甜品店门口。我喜欢吃这里的草莓蛋糕。
每次我考了高分，他都会带我来这里，奖励我一块小蛋糕。那时候的他，会笑着揉我的头发，
叫我“念念”。可自从林婉儿回来后，他再也没带我来过。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
都给了林婉儿。他看着橱窗里精致的蛋糕，站了很久很久。最后，他走进店里，
买了一块草莓蛋糕。接着，他开车去了我的墓地。墓碑上，是我黑白的照片。我笑得很甜，
像过去每一次看着他的模样。他把蛋糕放在我的墓碑前，蹲下身，伸出手，
